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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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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透着蚀骨冰凉像水一样的东西从丁木章的脑袋上方兜头而下,让她瞬间睁开了眼睛。无意识的快速坐起身,一阵眩晕霍然袭上大脑。她双手抱着头,身躯微微颤抖了起来。
啪嗒,一个物体从右手间掉落。但此时的丁木章已没心思去管了,因为在眩晕之中,她清晰的记起了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脑子和心脏一刹那痛苦的无以复加。
正在她低着头流着泪呜咽之时,一只冰冷的手触摸到她的下巴,把她的头猛地掰扯着抬了起来。惊愕中,丁木章模糊的泪眼慢慢聚焦。眼前出现的一张脸,让还在亲人惨死的回忆中没有走出的她,惊的骤然头仰着向后躲了去。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一半阴冷嗜血,一半冰凉清艳。
那张脸仿是有些不满意丁木章此刻的反应,两个不同颜色的眉毛同时皱起,那半边的阴冷脸显得恶毒和不耐。
放开丁木章的下巴,那张脸飘上了半空,身体的全貌露了出来—整个身躯掩在半白半黑红的斗篷之下,看不见腿,准确的说,是没有腿。下面斗篷的边缘就那样空荡荡的轻轻摆动着。漆黑一片的天光下,只那一张怪异的脸尤其显眼。
看见丁木章只是愣愣的盯着她不说话,她又飞到秋木章的身前,用一个森冷另一个又清冷的眼眸静静看了看丁木章,随即直直伸出了她惨白又细长的手指,触上了丁木章的眉心。
怔愣下,丁木章的脑海里仿是升起一团白雾,那团白雾化成实体飘出眉心,沿着冰冷的指尖游向了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可怕东西。
不一会儿后,“那东西”静默着又飞上不高的半空,微微抬起头,眯起了眼。不久后睁开眼自顾自地说起话来,声音阴恻森然,“我能感觉到你心中的痛苦和仇恨,刚刚我已读取过你的记忆了。”
“你是谁?”丁木章终于沙哑问出口。对方在这空旷又幽暗的山林衬托下可怕非常,而刚经历过亲人惨死的她,似乎也没有心情去害怕了。
“我是魅魔啊,小姑娘。”魅魔说着低低笑了两声,“也许,我是这个地方唯一的一个魔鬼了哟,一千多年了,我被封在吊坠里一千多年,今日终于被你唤醒,念在你把我戴在身上这数年,再加上你把我放了出来,我可以和你做笔交易。”
吊坠?丁木章终于记起刚刚掉落而下的东西,忙伸手摸向旁边的草丛,在身体不远的地方把它找到拿了起来。上面的匣子确实已碎裂。这是阿公留给她的东西呀!想起阿公,丁木章忍不住又泪眼婆娑起来。
“帮我报仇也可以吗?”半晌后,丁木章露出超越年龄的凶狠表情,喃喃问。想到那两个杀了阿娘和阿公阿婆的人,她恨不得立马把他们碎尸万段。
“哈哈……”魅魔凝视着她此时的表情大笑两声,继而,面露着满意说:”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但你拿什么来交换呢?”
丁木章闻言愣住。拿什么交换?她还有什么呢?她什么都没有了啊!顿时,巨大的悲凄之感又蔓延过全身……
魅魔勾起嘴角,“既然你不知道拿什么交换,那就由我来决定吧。”说完,她又飘到丁木章跟前,煞有介事的打量了一下对方。随后,她的眸光看向丁木章手上已经干涸了的血渍。伸出食指在那血迹上抹了一下,随后把食指放进口中。
“呵呵……”魅魔又笑了起来,“想不到啊,想不到,难怪封印我的东西能在你们一家人手上,原来,你们有妖族的血液啊!”
“你说什么?”丁木章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魅魔快速扫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而是飞向了更高的空中,闭上双眼,像是在感受什么。这个时候,天上的乌云散去,风又钻进四周刮了起来,扯得魅魔身上的斗篷猎猎作响。
“铭恩,呵呵,还真是讽刺,主上,你们都去了哪里?都不记得我了吗?”魅魔说着睁开眼,望向天际,似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向丁木章道:“小姑娘,我在你记忆里知晓,你阿娘给你讲过铭恩的由来--这个国家是一届神魔大战边缘的产物,所以,那次的战争后,这里便没有了魔也没有了妖。”
丁木章微微点头,眼瞅着魅魔直直降到了旁边离她最近的树杈上坐了下来。
“她讲的是事实。”魅魔继续说道:“我说了,我是这里的最后一个,也是仅剩的一个魔。而所有的妖,在那时也不在了。你们这一脉之所以被留了下来,估计也只是因为,你们是毫无战斗力的花妖,而且还是被禁锢了血脉的花妖,和常人无异,甚至身子更弱些。”
“很惊讶,很震惊是不是?”魅魔开心的盯着丁木章睁大的眼睛,仿是很喜悦一般,“铭恩之所以叫铭恩,是要铭记那些把我们斩杀了的神明的恩情啊!呵呵……”魅魔笑了两声,倏然变了脸色,从一脸愉悦变的恶狠狠的,“无耻的家伙,所以……”
话没说完,魅魔眨眼间就又到了丁木章面前,两只诡异的眸子定定盯着她,使得丁木章有一阵的头皮发麻。
“你恨他们,我也恨,我帮你把禁锢的血脉唤醒吧,你去报仇!去杀了那些杀死你亲人的仇人怎么样?!”魅魔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紧紧锁视着丁木章不动。
丁木章鼓起勇气回视着她,沉思一下后,坚定点点头。
“很好!”得到对方的回应,魅魔像是很满意的转了个圈,悠悠荡荡又回到半空,打了个响指,“交易开始,要你一半寿命交换血脉觉醒。虽力量不强,但好在比你现在好,况且,毁掉一些东西,必须要借助这些力量才行。”
“好!”丁木章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小小的脸上满是决绝。魅魔说的话是事实,而且亲人都死了,她活着也是煎熬。寿命越长,越煎熬。
“呵呵……看在你这么痛快的份上我附赠你一点东西。刚刚,我用魔识也对铭恩探询一番......”魅魔望了望快拂晓的天空,微笑一下,“走吧,我送你去一个恰当的地方!”
答应的话还没出口,丁木章的眼前就猛地一黑。
王城外的官道上,一队人马簇拥着一辆马车缓缓行进着。宽敞奢华的车厢内,衣着华贵的王夫人静默的坐在靠椅上,手里握着一个木制小雕像。闭着眼睛养神间,大巫嘱咐她的事情又回荡在脑海里,使得她双眉蹙起,露出微微愁容。
从她嫁给将军起,二十多年也算享尽荣华富贵,唯一的遗憾是只育有一女。世事起伏就像潮水,有涨就会有落......经过这些许年,王家在朝堂上的地位也不像之前一样牢不可破了,慢慢就有了危机感。要不,当初也不会出此下策......
王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起给女儿安排的这场婚事,又不由得想起铭恩王室的嫁娶传统—王室男子只能娶姜、木、秋三家的女儿为妻,而且娶到身上灵泽之光最盛的最好。
史书记载:铭恩建国之前,姜、木、秋因为在神魔大战中有功,所以被赐予了后代女儿会身负灵泽之光的恩典。灵泽之光--能普泽大地庇佑子民。就是因为如此,才形成了王室成员的妻子必要是这三家女儿的传统。这也让他们王家在危机时,生出了把女儿嫁给这三家其中一家的想法。
只要能生出带有灵泽之光的女孩,以后就能嫁进王室,之后再细细运作一番,说不定能登顶后位,成为一国之母。
在这个念头的驱动下,自己的女儿王安然嫁进了秋家,并顺利产下一女。
只是……王夫人握紧手中的雕像。只是这灵泽之光的强弱却是随机的。虽在祭祀之时,外孙女身上确也产生了灵泽之光,但相比较另外两家的小姐,却是弱了点。这,也成了王夫人的一块心病。她身在富贵之家,自然最明白王室子孙竞争的残酷,因为这光代表了福泽,所以娶到最深厚的那个就成了每一个新一代皇室子孙的期望,这期望渐渐演变成了暗地里的较量和角逐,甚至严重到直接影响下一任皇位的继承。
这块心病从小玉娆第一次参与祭祀之时就已产生,一直折磨了她四年,终于在前几日,才下定决心亲赴大巫那里去寻求解决之法。
王夫人暗叹,自己刚去找大巫的时候,大巫估计也是惊讶的吧,两人虽自小相识,但因她心性一直要强,从来没有求他办过事。想到这里,王夫人闪出一丝苦笑......刚开始,他是不愿告诉她的,最后在自己软硬兼施之下,才终于告诉她。
只是这方法……却让她有些为难。哪里去找一个能和这木雕有感应又身负灵泽之光的孩子呢?!放眼整个铭恩国,除了姜、木、秋三家的女孩,别个孩子身上就不会出现灵泽之光。而姜家和木家因为家中女子的原因权势鼎盛,也对家中小姐宝贝的不行……
正在王夫人苦苦沉思之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她睁开眼睛,一脸不悦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外面立马传来了车夫的声音,“夫人,从旁边山坡上突然滚下来一个孩子!”
......
丁木章是被魅魔扔下来的,打了几个滚就落在了这队车马的前面,差点被马蹄踏上,惹得那马都受了惊。
王夫人刚要开口让下人们把孩子轰走,就看见手里的木雕亮了亮,不禁愣了愣。刚开始以为眼花,等到眨眨眼睛再看,依然在发光。不由得喜上心来,忙掀开车帘。
丁木章因为昨夜的遭遇身心本就疲累非常,这一摔更是痛苦,所以躺在地上挣扎着起不了身。在这一过程中,她眼角余光瞥见中间的马车上下来一位夫人,手里不知道握着个什么,急急的走到她身前,打量着她。
王夫人看了看依然在闪着微光的木雕,心中一定,随即笑了笑,向刚放弃了挣扎的丁木章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秋万空的女儿,我叫秋木章,我是来这里找我爹的!”
这一句话出口,丁木章惊骇地睁大眼睛。因为这不是她想说的话,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震惊之下,她隐隐望见魅魔一脸狡黠的从对面山坡的林间一闪而过,心思还算不笨的她立马明白了--这恐怕是魅魔借着她的口说的。
魅魔到底要干什么呢?!丁木章困惑非常,同时又有些生气,因为她很不想承认是那个人的女儿!可是等着她再想开口解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说不出来话了,接着,一股看不见的冷冷气流蜿蜒而来,冲进她脑中,直接让她昏睡了过去。
王夫人在听见丁木章的回答后,怔愣住,直到丁木章晕过去也没有回神。
“难怪啊……”半晌后,王夫人眸光深邃,悠悠一叹,”把她带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