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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炫彩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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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小桥,流水,清风,还有肃穆的庙宇,一切都显得如此安静祥和。
但,总有一些事情去破坏这份宁静。
秋木章沿着庙宇的围墙再走到戏园对面的时候,旁边街道上已经站立了好些人了。
透过人群身体间的缝隙,隐约能看见钟离潇被打的熟悉场景。只是不知为何,今日打的似乎比以往要激烈一些。
这个时候,围观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毫无征兆的猛地向后一退,旁边挤在一起正瞧着热闹的人一时避之不及被撞到,这一下,像是起了连锁反应,挤在一起的人们因为惯性和冲撞,很多脚下站立不稳就要摔倒在地,这其中就有一个怀抱孩子看热闹的男子......
站在围墙边,秋木章冷眼旁观着这一变故,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却不曾想,望着混乱人群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色身影。
是他!秋木章立马认出那白色身影就是前些日在荒佘山遇见的白衣少年。只见那白衣少年快速移动步伐躲开东倒西歪的人奔到那抱着孩子的男子面前,一把把那男子在人群冲撞下就要脱手的吓傻了的小孩捞进怀中,接着,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抱着那孩子潇洒的转了几个身,又去到了人群围着的中间地方,把打着钟离潇的护院们全部踢倒在地。
还真是爱管闲事,秋木章轻轻冷笑一声。
那些护院一下全部被踢倒,一向嚣张惯了的他们自然愤怒到不行,即时从地上爬起来,挥着拳头不由分的就打向白衣少年。只可惜,他们皆不是白衣少年的对手,几个回合的交锋后,最终只能倒在地上抱着受伤的部位哀嚎,一时都失去了再爬起来的能力。
见那些护院一时半会儿都不能再起来后,白衣少年才把一直抱在臂弯里的孩子交回到了原先抱着的男子怀中。周围已经不再混乱的围观人群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所以也不去理会,只在停顿了一下后,把钟离潇给扶了起来。
钟离潇站起身转头,却不是看向白衣少年,而是穿过人群,看向了在庙宇墙边冷冷笑着瞧着这一切的秋木章。
白衣少不明所以,也顺着钟离潇的目光看了过去。
这样一切与己无关的冷漠眼神,竟与之前在那山间遇见的那小兄弟一模一样。白衣少年蹙眉扫视了秋木章几眼后,竟立马认出了她和那小兄弟就是一个人,虽然,她现在穿的是女装。
片刻的静默后,秋木章径直沿着庙宇的墙边向前走去。
“喂……”白衣少年叫着向她追了过去。只留下,钟离潇瞧着两人越来越远的身影露出微微困惑的表情。
......
前面的秋木章看似走的不快,却让他难以追上,追逐中,白衣少年没注意到,两人竟已沿着那围墙越走越偏。
直到周围除了他们已没有别的路人,秋木章才回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瞧着他。
白衣少年见她转过身来,也及时驻足止住身形,却没想到在眼睛眨一眨的瞬间,就又不见了对方的身影......
秋木章是穿墙进入庙宇内的,这个发现使得她很惊喜。因为在此之前,她只要触摸到庙宇的围墙,上面泛起的神光就会把她灼伤,这几年里她试了无数回,也只能把灼烧的感觉变得越来越低了而已,但自从上次去了木家走了一趟后,一切似乎都发生了改变。这也正好验证了她的猜测。她抬首,望向庙宇内祭台的方向,微微笑起,却意外的看见白衣少年从墙外面直接翻了进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白衣少年笑了笑,用中原话说。他刚才没看到秋木章是如何操作的,因之前他也见识过她近乎诡异的轻身功夫,以为她也和自己一样,趁着自己一眨眼的功夫就翻墙过来了。
秋木章转目看着他,怔愣稍许。不得不承认,她从未见过这么干净又阳光的笑容。
而白衣少年见她只是看着他不说话,立马想到她应是像这里的其他人一样听不懂他的语言,沉思一下,随即就对着她打起了手势。
“你……放……心……”白衣少年指了指秋木章,接着把右手覆在胸口处,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其实,他也不会什么手语,只是胡乱比划着。这几日在铭恩国王城他都是这么交流过来的。没办法,谁让这里会中原话的太少了,偶尔碰到一两个,也是生硬非常,词不达意。
秋木章注视着他滑稽又耐心的模样,心底觉的好笑,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干脆双臂环胸盯着他看了起来。
见她的神色似乎开始认真,白衣少年安然一笑。这一笑,竟莫名的晃花了秋木章的眼睛,那笑容清澈、纯粹、又带着暖意……恰巧此时的日光也被天空飘过的白云遮挡了住,天地间出现了那么一刻的朦胧暗色,而这眉目俊朗非常的少年所发出的盈盈笑意,却又代替了那阳光,耀眼的不能让人忽视。
他到底是什么人?不俗的长相,干净的笑容,厉害的武艺……秋木章一边凝视着他一边胡思乱想,以至于对方说的话都没听清,一直到白衣少年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布袋来......她转眸看去,认出这是她之前遗失在荒佘山上的装种子的布袋,里面还有些没有用完的种子,没想到被他捡了回来。
“这是你落下的东西,还给你。”白衣少年说着把那布袋递到她面前。
秋木章接过布袋掂了掂,不觉用中原话开口道:“谢谢。”
此两字一出,不止她一愣,白衣少年也怔住。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你会说中原话……”良久后,白衣少年首先打破这有些窘迫的寂静,脸上没有丝毫的恼怒之意,嗓音低沉好听。
不想解释,秋木章拿着布袋转身朝着庙宇的中心部位走去。
现在是白天,有很多往来的信徒香客,他们刚刚身处的地方是庙宇里比较偏僻的位置所以没有碰见人,向前走几步,在甬道口拐一个弯,就看见了三三两两的人群。
仿是习惯了秋木章动不动就转身走的节奏,白衣少年这次没大喊大叫的让她停住,而是选择不声不响的跟着她。
庙宇里的每个建筑物甚至植物上都有旁人看不见的神光在闪耀,秋木章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白衣少年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五步之外,瞧着她不像周边来来往往的人一般的身影,对方那孤寂又沉静的背影在西下的日光里被拉长,仿是和这个庙宇格格不入一样,这让他不禁产生了微微疑惑。他游历了许多地方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女孩,她好像是活着,又像是……白衣少年心底一颤,回过神来,赶紧在心里默念道:“怎么能这样想一个女孩,还是在别人的庙宇里,真是罪过罪过……”
走在前面的秋木章自是看不见白衣少年此时怪异的表情,也许就算看见,也不会在意......她只一心一意的朝祭台的方向走去。
祭台就处于这座庙宇的中间位置,也是神光最强的地方,不祭祀的时候,会安排专人看守着不许百姓靠近。
秋木章站在人群中,第一次打量着这个王城内最大的祭台。好不容易来了,不留点东西好像不是她的性格。她握着手中的布袋,唇角微掀。
“快看,快看,那里竟有个长得特别俊俏的少年郎……”
“哪里哪里?”
两个姑娘惊喜的话语在耳边响起,秋木章不由得循声望去,就看见刚还跟着自己的白衣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去到了大地之母的雕像前,模样甚是虔诚的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他的身形本就修长好看,再加上一身白衣,模样俊朗非常,站在那里特别醒目。
铭恩国的姑娘,表达的爱意的方式可比中原人大胆,就一会儿的时间,许多女孩都围去了他身边。
没想到他如此敬爱神明,可惜这神明啊……秋木章冷笑一声,收回目光离开原地,绕道去了祭台的后面。
祭台后面因为没修建有向上的台阶,所以无人看守,人也少了许多。她缓缓又小心的靠近着祭台后墙。这座巨大的用石头垒砌起来台体,不止能给她造成视觉上的压迫感,就连那神光也灼热的很,还没走近到它三丈之内,神光的热气就滚滚而来。
她止住脚步,发丝无风自扬。看来要用些别的办法了……秋木章想着,退后十几步,坐到了一条树荫下专门给香客准备的长石凳上,双手托着脑袋望着那祭台思索着,神色专注认真。
长凳和身后树木上也有些许神光,但给她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能让她在这里坐上很久都没事。
白衣少年在终于摆脱了一群像是在不停向他示好又听不懂她们在讲什么的女子后,在香客比较少的这里找到了秋木章。
“你在看什么?”白衣少年坐到秋木章旁边,和她隔着一尺的距离。
大多数时候,他都对这个怪异的女孩很是好奇。现在也是一样,见对方只看了他一眼,又沉默的望着那祭台之上的天空之时,他便没再多问,也顺着她的目光,仔细望起了那天空。
天空很蓝,时不时的还有白云飘过,和那青灰色的祭台相映,竟真的有些好看的韵味。
“你看那么认真,难道能看见我看不到的东西,阵法?”半晌后,白衣少年终是又忍不住转头朝秋木章问道。
秋木章也只是又瞥了他一眼,并不答话。
白衣少年好像有点自来熟一样,也不是很在意,自顾自地说起来,“我也对阵法有研究呀,之前夫子就教我许多呢……比如说结界啊什么的......”
秋木章闻言,猛地转头看向他,他微惊之下,把还未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结界……”秋木章骤然若有所思,两个中原字脱口而出。此时,旁边正好有人经过,只是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眼光在白衣少年英俊的脸庞上扫了扫,就离开了。
眼看着已快到了傍晚时分,也快到了庙宇落锁的时候,大部分香客都已离开,庙里的大小祭司们也都在进行着收尾的工作,为之后的晚课做准备。祭台后面的空间不知不觉已变成了静悄悄一片,只余下秋木章和白衣少年两人。
白衣少年盯着秋木章的脸庞看了又看,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因为她从说完那两个字以后,就又看向了祭台,眼神中时不时还会闪出像是开心的神采,但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流露出来,甚至有些严肃。
安静到诡异的氛围下,秋木章终于从长凳上站起身,却并没有离去的意思。
歇下了许久的风在傍晚吹起,映着夕阳的炫彩,勾勒出秋木章无声流露出的那份冰冷孤寂。只见她伸出一只手在空气里捻了下手指,之后就放下了手。
白衣少年困惑的望着她,正暗想着这女孩一直举止怪异是不是脑袋有点不灵光之时,一群白鸽就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降落在了两人四周。
白衣少年有些傻眼,这群白鸽他认识,之前一直在神像前的小池边。是她召唤来的吗?他呆呆地看着她,像是看一个未解的谜团。
秋木章没去看白衣少年,而是从一直拿在手中的布袋里,把之前剩余的种子抓出来撒向地面,喂起了那些鸽子。
等布袋里的种子喂完,天空已快暗下来,她随手把布袋丢在了地上。
一直默默坐着看向她的白衣少年见到,不觉起身轻轻把布袋捡在手中。
“我走了,你不要再跟着我了。”秋木章对于他的举动毫不在意,她侧过头,凝视着他,对上了他的眼睛,眸底一抹绿光划过。
白衣少年还来不及开口,身体就僵了住。
秋木章面无表情的脸上勾起一丝嘲讽,继而转身缓缓离去,直到消失在祭台的拐角,白衣少年都没能再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