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我等你 周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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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整天，空气里都藏着一层只有江纪淮与夏渊才懂的微妙暖意。
告白已经落幕，两个人正式确定了关系，可在学校之中，依旧维持着往日的相处模样。没有过分张扬的举动，只是很多细碎的小地方悄悄变了。
对视的时候眼神会多停留半秒，擦肩而过时指尖会不经意擦过，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柔软。
江纪淮心里反复掂量过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江燕锦。母亲向来开明，尊重他大部分选择，可这件事太过特殊，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开口，思来想去，决定暂时先隐瞒下来，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好好同母亲谈一谈。
但宋骏不一样。
宋骏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个人知根知底，又是同龄人，只是分属不同班级，高二四班与六班隔着一层走廊，平日里大多靠手机联络。
晚自习前的休息间隙，江纪淮躲到教学楼僻静的消防通道拐角，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犹豫斟酌片刻，终究还是把昨天傍晚后山凉亭发生的一切，隔着屏幕，一字一句告诉了宋骏。
消息发送出去，江纪淮盯着聊天框，心里隐隐有些忐忑。没过多久，手机震动，宋骏的回复一条接一条弹出来，有震惊，有调侃，更多的是真心实意的祝福。隔着屏幕，不用面对面，反倒少了许多局促。
处理完消息，晚自修结束的铃声准时响彻整栋教学楼。
今天轮到江纪淮值日，要留下来清扫班级教室，摆放桌椅，倒干净垃圾桶。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收拾书包离开，喧闹一点点散去。夏渊本可以直接回寝室，却没有动身，默默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等着他。
窗外夜色沉沉，走廊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桌上还摊着夏渊没做完的物理竞赛习题册，笔尖斜斜搁在纸页上。
“你不用特意留下来等我的，收拾起来用不了多久。”江纪淮手里握着扫帚，回头看向坐在暗处的少年，低声开口。
夏渊抬眸望过来，灯光落在他眉眼之间，语气平和：“没事，我等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温软软。
江纪淮不再多说，低下头加快手里的动作，扫地、摞好歪歪扭扭的课桌，把纸屑全部收拢进垃圾袋。地面大致清扫完毕，还剩下靠窗的几扇玻璃需要擦拭。他搬来一张高脚木凳，拎起装了清水的抹布，踩上凳子，探着身子去擦高处的窗沿。
冷水顺着抹布边角不停往下淌，一滴滴落在凳子的木板面上，很快洇开一小片湿痕，凳子表面被浸得又滑又润。
江纪淮一心顾着擦玻璃，完全没有留意脚下的变化。等他擦完一块玻璃，打算微微转身换个角度的时候，鞋底踩在湿漉漉的木板上，脚下猛地一滑。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仰面倒下去。心脏骤然紧缩，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江纪淮下意识闭紧双眼，甚至已经做好重重摔在地上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道身影快步冲了上来。
一直坐在后排的夏渊听见凳子摩擦地面的异响，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起身大步上前，伸出双臂稳稳接住向后倾倒的江纪淮。
巨大的冲力让两个人一同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轻轻撞在教室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狭小的距离之间，猝不及防贴近。慌乱躲闪之间，两人的嘴唇轻轻蹭在了一起。
只是极轻极短的一瞬，像一片薄云擦过面颊，没有更深的动作，转瞬便分开。
教室里只剩下走廊透进来的冷白灯光，四下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急促起伏的呼吸。江纪淮整个人僵在夏渊的怀里，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冲上头顶，耳尖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方才打滑带来的惊吓还没有褪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砸得大脑一片空白，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
夏渊的手臂还环在他的后背，掌心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感受得到身下人急促的心跳。他的呼吸也乱了节奏，漆黑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掠过一丝错愕，脸上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热意。几秒之后，他才慢慢松开手臂，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小心点。”夏渊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落在那张通红的脸上，“凳子上面沾了水，太滑了。”
江纪淮慌乱地站稳身子，脚尖在地面无意识蹭了蹭，不敢抬头直视夏渊的眼睛，含含糊糊应了一声：“知、知道了。”
方才那短暂相触的触感还残留在唇边，挥之不去。他不敢再踩那张湿凳子，找了块干抹布把凳面反复擦干，才草草把剩下的玻璃收拾完，全程心神都有些飘忽，脸颊的热度迟迟消散不下去。
另一边，相隔不远的六班，宋骏和唐婉欣也刚好做完班级值日。两个人锁好教室门，一路说说笑笑往校门口的方向走，路上刚好碰上收拾完毕走出四班教室的江纪淮与夏渊。四人碰面，夜色已晚，回住处的公交车还剩最后几班，便索性结伴，一同往公交站台走去。
夜晚的街道行人稀疏，路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等车的时候晚风习习，等到公交车缓缓停靠站台，他们登上车尾，径直走到车厢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
最后一排空间宽敞，位置僻静。宋骏和唐婉欣坐在靠过道的一侧，江纪淮与夏渊挨在靠窗的一边。车厢里乘客寥寥无几，零星几个人分散坐在前面，没有人注意后排的动静。
公交车发动，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颠簸响动。江纪淮掏出有线耳机，分出其中一只，递到夏渊的手边。夏渊心领神会，伸手接过，把耳机塞进自己耳中。
同一副耳机，同一份旋律，轻柔的轻音乐流淌在两个人的耳朵里。车窗外面，城市的灯火一帧一帧向后飞速倒退。
白天上课，加上前几日俱乐部的训练，江纪淮积攒了一身疲惫。公交车不断摇晃，如同轻轻摇晃的摇篮，困意很快翻涌上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脑袋一点一点，克制不住地往下垂。
片刻之后，没有预兆，江纪淮脑袋微微一歪，安安稳稳靠在了夏渊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竟是直接睡着了。
突如其来的重量压过来，夏渊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仅仅一秒。
仅仅一秒的错愕过后，他便完完全全接受了肩头这份沉甸甸的倚靠。身体刻意放得松弛下来，尽量保持姿势不动，生怕稍微一动，就惊扰到肩头熟睡的人。他微微侧过头，垂着眼看向少年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眼底漫开一层化不开的温柔。
这一幕恰好落在旁边唐婉欣的眼里。
唐婉欣眼睛微微一亮，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小声的惊呼泄露出来。她身体微微往宋骏的方向靠过去，眼睛还偷偷瞟着身侧靠窗的两个人，满心满眼都在磕眼前这一幕，脸颊带着藏不住的吃瓜笑意，整个人克制得微微发抖。
宋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侧过头看向身旁雀跃不已的女孩，眼底满是纵容与宠溺。
他喜欢唐婉欣，看她这般鲜活可爱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悄悄伸出胳膊，轻轻挡在唐婉欣身前，免得她动作幅度太大，惊动到熟睡的江纪淮，又或是被前面的乘客回头注意到后排。他压低呼吸，只是安静陪着，任由女孩小声地在他耳边碎碎念。
公交车依旧稳稳向前行驶，车厢里回荡着车辆行驶的低鸣。
夏渊保持着不动的姿态，肩膀承接住江纪淮全部的重量。耳机还在播放舒缓的曲子，一半的音乐属于自己，另一半，属于肩头熟睡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我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