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桉遇怀鸟》罗兔

6、下雨

　　发情期还没有完全结束，玉怀鸟浑身虚软乏力，身体依旧被发情残留的后遗症持续消耗折磨。后颈腺体时不时泛起一阵淡淡的潮热，一阵阵虚乏从四肢百骸源源不断涌上来，仅仅只是步行走到街边的早餐店这么一小段路，他就已经气喘吁吁，胸口闷得发慌，呼吸都比平时要急促几分。

　　清晨的早餐店热气腾腾，蒸笼不断升腾起白茫茫的雾气，面食的香气混杂着油烟扑面而来。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慢慢坐下就餐，匆匆买好包子和一杯热豆浆，打算随便垫一垫空荡荡的肚子，便准备动身赶往学校。

　　小区门口成片摆放着不少共享单车，来来往往的学生大多都会骑单车上学。他抬手拿出手机，扫码随手解锁了一辆就近的单车。可屁股刚落座，臀部立刻传来一阵湿冷黏腻的异样触感。

　　玉怀鸟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侧过身子低头看去，校服裤子后侧已经蹭上一大片灰蒙蒙的污渍。发情期带来的昏沉混沌搅乱了他的感知，头脑昏昏沉沉，上车之前，他完全没有留意到车座上残留的脏东西。

　　眼看早读马上就要开始，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根本来不及重新换一辆单车，更没有时间回家更换裤子。玉怀鸟咬了咬下唇，心底满是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就这样骑着沾满污渍的单车朝学校赶去。

　　他攥紧车把手，奋力蹬着脚踏，一路飞快地冲进校园，把单车随便停靠在校园的停车区域。可刚锁好车迈步往前走，沿路擦肩而过的不少同学，都纷纷把目光投向他的身后，交头接耳，细碎的议论声隐隐约约飘进他的耳朵里。

　　一道道异样好奇的视线扎在身上，玉怀鸟的心瞬间猛地揪紧，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他下意识将手伸到身后，指尖实实在在摸到裤子上那一片冰凉黏腻的污渍。窘迫和羞耻瞬间爬满整张脸庞，他不敢在原地多做半分停留，埋着头，加快脚步，狼狈地快步冲进教学楼的卫生间。

　　狭小的卫生间里，他借着洗手台的凉水，尽可能简单擦拭裤子上的污迹，可污渍已经渗进布料，只能淡化，根本无法彻底清理干净。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尽量把身体往墙边靠，遮掩住裤子的脏处，慌慌张张朝着教室狂奔。

　　当他跌跌撞撞踏入教室的那一刻，早读预备铃刚好叮铃铃响了起来。

　　教室里已经坐满大半同学，四处都是细碎的翻书声。他匆匆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心脏砰砰狂跳，连忙伸手在书包里翻找，想要拿出那份还有一部分题目没有写完、今天必须上交的数学试卷。可他把书包翻来覆去，书本、草稿纸被翻得乱七八糟，来来回回搜寻好几遍，始终都找不到试卷的踪影。

　　今天早自习安排的恰好就是数学，那位被学生私下叫做“老秃”的数学老师，顶着一头辨识度很高的地中海发型，一贯严格，明确说了早读期间就要统一收缴周末布置的习题卷子。

　　没过片刻，数学课代表站起身出声通知，让各个小组的组长依次收取周末作业。玉怀鸟这一组的组长，是一位性格文静腼腆，长着一张圆圆的脸蛋的女生。她抱着收作业的文件夹，缓步走到玉怀鸟的桌边，伸出手，安静地向他索要试卷。

　　窘迫感死死包裹住玉怀鸟，脸颊烧得发烫，周围还有旁边同学的余光，他只能压低声音，局促地告诉对方，自己的试卷落在家里没有带来。

　　正式早读的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数学老师拿着教案，在教室过道之间来回走动，逐桌检查全班的作业完成情况。他一步一步走到玉怀鸟的课桌跟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的桌面上，开口追问他的周末试卷。

　　玉怀鸟没有别的说辞，只能再次如实回答，试卷遗忘在了家中。

　　这样敷衍的借口，老师显然完全不能接受。玉怀鸟心里也十分清楚，这样的理由确实没有说服力，可事实便是如此，他拿不出别的解释。于是他被迫站起身，在全班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被老师当众足足批评了十分钟。

　　四面八方一道道视线全部落在自己身上，议论的声响若有若无，他只能死死垂着脑袋，耳根滚烫，难堪得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后门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蓝桉同样因为没有带来试卷，被数学老师拦在原地，当众训斥，同样挨了长达十分钟的批评。

　　早读很快结束，第一节便是数学课。老师心中火气未消，索性直接将玉怀鸟与蓝桉两个人一同赶出教室，罚站在教室门外。两人一左一右分别立在门框的两侧，远远望过去，模样滑稽，活像守在门口的一对门神。课间来往走动的各班学生路过，总会忍不住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低声议论两句。

　　罚站这件事闹得动静不小，很快就传到了班主任的耳朵里面。没过多久，班主任便派人过来，将玉怀鸟和蓝桉一并叫到办公室进行批评教育。

　　办公室里安静压抑，班主任皱着眉头，语重心长地叮嘱他们二人，对待课后练习一定要踏实认真，不要耍小聪明偷懒敷衍，更不要拿忘带作业当作搪塞的借口。

　　玉怀鸟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听着全部训话，默默垂着眼，心底却翻涌着满肚子无处诉说的委屈。他在心里无声地喊冤，自己根本不是偷懒耍滑，是昨夜发情期折腾一夜，今早慌乱狼狈，是真的不小心把试卷遗忘在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