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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今日恰逢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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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恰逢周末,整栋别墅静得只剩风吹枝叶的声响。薛漫心知沈知律今日在家,晨起后便一直赖在主卧,磨磨蹭蹭地收拾打理,迟迟不愿下楼与他碰面。
她缓步走到鎏金雕花的梳妆台前,指尖轻启一只精致的实木首饰盒。盒中静静躺着一把温润通透的白玉梳,是沈叙辞送她的十八岁生辰礼。时隔多年,她辗转流离,哪怕家破婚变,也始终将这把玉梳带在身边,视若珍宝。
薛漫垂眸凝望着玉梳澄澈的纹路,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玉面,良久,才抬手拾起梳子,缓缓梳理肩头的长发。
于她而言,除却作画的时光,这般静坐梳发的时刻,是整日里唯一能寻得安宁的片刻。冰凉顺滑的玉齿划过发丝,总能稍稍抚平她心底的郁结与惶然。
许是昨夜心绪繁杂、辗转难眠,今日的长发格外干涩打结。柔软的发丝死死纠缠在一处,梳齿骤然卡住,进退不得。
这一头柔顺亮泽的长发,素来是她引以为傲的景致,此刻死死打结的模样,让她不由得微微蹙眉,耐着性子轻轻拉扯梳理。
她正俯身较劲,身后忽然传来一缕极轻的衣料摩擦声,沉寂的空气里多了一道清冽冷松的气息。
沈知律不知何时悄然踏入主卧,立在她的身后,静默地看着梳妆台前的人影。
镜面映出他深邃的眼眸,那双素来覆着寒霜、盛满戾气的眸子,此刻竟难得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温柔得近乎稀罕。
他身形缓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伸手,轻轻接过她手中的玉梳。
微凉的玉梳落入温热的掌心,薛漫浑身微僵,下意识抬眼望向镜中男人的眉眼,怔愣片刻,终究还是松了手,任由他替自己梳发。
静谧的主卧里,氛围微妙又诡异。
现任丈夫,拿着初恋赠予她的贴身信物,温柔梳理她的长发。这般画面,荒唐又别扭,让薛漫耳尖微微发烫,心底满是尴尬无措。她迅速垂眸低头,长睫低垂掩住眼底的情绪,始终不敢与镜中的沈知律对视半分。
沈知律只当她是女儿家的羞涩腼腆,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动作放得更轻更缓,指腹小心避开打结的发丝,耐心梳理,温柔得不像话。
数分钟后,一头凌乱的长发被打理得顺滑规整。沈知律收回手,将玉梳轻轻搁在梳妆台一角,转身抬步走出了主卧。
可踏出房门的刹那,他眼底所有温柔笑意瞬间散尽,眉眼骤然覆上层层寒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守在门外的佣人见状心头一紧,垂首屏息,不敢多言。
“为何没人替夫人梳发?”沈知律嗓音冷沉,裹挟着不加掩饰的愠怒。
佣人连忙躬身解释:“先生恕罪,是太太不许我们近身打理的。太太格外爱惜那把玉梳,向来亲手收纳梳理,从不许外人触碰分毫。”
这番话如同引线,瞬间点燃了沈知律心底积压的醋火。
原来她爱惜的从不是一把梳子,是送梳子的那个人,是那段不属于他的过往。
沈知律面色愈发阴沉,眸底翻涌着偏执的戾气,他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拨通助理电话,语气冷硬刺骨:“李助理,查一件事,帮我查清是谁送给薛漫玉梳的。”
电话挂断,满室寒凉。他立在走廊,眼底只剩一片暗沉的占有欲,寸寸滋生蔓延。
翌日清晨,依旧是晨间梳发的时刻。
薛漫一如往常,小心翼翼地从首饰盒中取出那把白玉梳,动作轻柔虔诚,仿佛捧着世间罕有的珍宝,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珍视。
这一幕尽数落入刚进门的沈知律眼中,他眼底瞬间凝霜,面色沉冷如冰,抬步径直朝她走来。
“我来帮你。”
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薛漫下意识张口想要婉拒,可对上他那双深邃冰冷、毫无温度的眼眸,所有说辞瞬间卡在喉间,只能默默噤声。
沈知律接过玉梳,抬手替她梳发。他的力度掌控得极好,不轻不重、温柔舒缓,恰到好处,将她每一缕发丝都打理得妥帖顺滑。
一夜浅眠的困顿席卷而来,被他这般细致伺候着,薛漫浑身松弛下来,眼皮渐渐发沉,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睡意翻涌上头。
就在她心神恍惚、毫无防备之际,耳畔忽然传来“哐当”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白玉梳从沈知律指尖滑落,重重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碎裂成两半,温润的玉面裂开一道狰狞的纹路,彻底损毁。
“抱歉,手滑了。”
沈知律淡淡开口致歉,语气平铺直叙,脸上没有半分歉意,眼底更是一片漠然,毫无波澜。
薛漫骤然回神,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碎裂的玉梳,呼吸猛地一滞。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酸涩与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眼眶转瞬泛红,温热的水汽迅速氤氲了眼底。
不过瞬息,她便彻底想通了其中缘由。
他昨日刻意查访,今日主动上前替她梳发,从来都不是温柔示好。他从一开始,就蓄意毁掉这把承载着她年少念想的旧物。
心底的温度一寸寸冷却殆尽,只剩下彻骨的寒凉与失望,薛漫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空洞又落寞。
“你若喜欢玉梳,下午我让人重新买一把送你。”沈知律依旧是那副冰冷寡淡的口吻,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打碎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物件。
“不用了。”薛漫的声音轻得近乎虚无,带着耗尽所有力气的疲惫。
她微微俯身,想要小心翼翼拾起地上碎裂的玉片,留住这最后一点念想。可下一瞬,沈知律长腿微抬,直接一脚将地上的碎玉踢开。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碎玉四散滚落。
“已经碎了,别捡,小心划手。”他语气平淡,毫不在意。
可他这份漫不经心的轻蔑态度,却狠狠刺痛了薛漫的心脏。
他从来都是如此。强势蛮横地闯入她的人生,拆散她和沈叙辞的过往,如今又这般轻蔑地毁掉她仅剩的念想,践踏她珍视的一切。
滔天的委屈与愤恨涌上心头,薛漫骤然抬眼,静静望着身前的男人,一言不发。眼底翻涌的怒意,衬得她本就明艳的眸子愈发清亮动人,带着破碎的倔强。
沈知律垂眸与她对视,漆黑的眸底冷硬依旧,没有半分退让,偏执与执拗尽数显露。
对峙良久,终究是薛漫先败下阵来。
她轻轻舒了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与愤怒,可滚烫的泪水却再也克制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这是薛漫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泪。
家道轰然倾颓时,她咬牙□□,不曾示弱;被迫联姻远嫁时,她隐忍克制,不曾低头;新婚夜受尽折辱、满身狼狈时,她也硬生生扛下所有屈辱,不曾掉过一滴泪。
可此刻,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的所赠之物,在他沈知律面前红了眼、落了泪。
看着她滑落的泪水,沈知律心底骤然涌上一阵无端的烦躁,莫名的慌乱席卷心头。他第一次生出些许恍惚,隐约觉得,自己或许做得太过了。
可那点微弱的愧疚,很快就被心底翻涌的酸涩醋意掩盖。
他沉默伫立片刻,终究什么也没再说,转身默然走出了主卧,将一室的沉默与悲凉尽数留给了她。
整个下午,沈知律推掉所有工作,驱车跑遍了全城的玉器商铺。他耐着性子逐一挑选,几经辗转,终于寻到一把纹路、款式、色泽与原本那把一模一样的白玉梳。
可就在收银台准备付款的刹那,他指尖一顿,骤然改了主意,随手指向柜台里另一把款式简约冷冽的玉梳,语气淡漠:“换这把。”
他不要复刻别人的痕迹,不要任何属于沈叙辞的影子。他要送她独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让她彻底忘掉过往。
店员麻利打包,将玉梳装入精致礼盒。沈知律拎着礼盒,只觉掌心沉甸甸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薛漫落泪的模样,挥之不去。
等他驱车返程,天色已然彻底入夜。
沈知律带着一身疲惫落座客厅沙发,抬手用指腹轻轻按压酸涩的眉眼,出声询问一旁候着的年长佣人:“她怎么样了?”
无需指名道姓,别墅里的人都清楚,他口中的“她”,从来只有薛漫一人。
佣人连忙躬身回话,语气小心翼翼:“先生,太太一整天都没踏出房门,不吃不喝,方才路过门口,隐约听见房里有呜咽声,太太应该是在里面哭。”
沈知律指尖微顿,眼底沉色更浓,望着桌上的玉梳礼盒,下巴微抬,淡淡开口:“递上去。”
佣人捧着礼盒,轻手轻脚敲响主卧房门,轻声入内:“太太,这是沈先生让我送来的东西,我给您放在桌台上了。”
房内寂静无声,薛漫蜷缩在床上,双眼红肿通红,鼻尖泛酸,依旧埋在被褥里低声呜咽,未曾应声。
佣人见状不敢多留,放下礼盒便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薛漫缓缓抬眼,朦胧的视线落在桌台上崭新的礼盒上,心底的酸涩与痛感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浓烈。
楼下客厅,沈知律静坐良久,始终没等到任何动静。
他以为,她会愤怒、会哭闹,甚至会将礼盒狠狠摔碎泄愤。可整整一夜,那盒玉梳始终安安静静摆在桌台,无人触碰、无人过问,如同他日复一日付诸在她身上的心意,被彻底无视、尽数搁浅。
夜色渐深,沈知律终于起身,抬步上楼,推开了主卧房门。
“下楼吃饭。”他立在门口,语气带着惯有的命令意味。
薛漫置若罔闻,身子往被褥里一翻,背对着他,眼不见为净,依旧静静蜷缩在床上,不肯动弹。
沈知律眼底耐心耗尽,沉声朝门外唤道:“进来个人。”
门外待命的佣人闻声立刻上前,薛漫心头一紧,暗自赌气:就算你让人绑我,我也绝不会下楼半步!
可下一秒,沈知律已然快步上前,伸手将她翻了过来,不等她反应,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强势又霸道的吻猝不及防落下,裹挟着他周身清冷的气息,带着几分偏执的戾气。
“你放开我!”薛漫奋力挣扎,呼吸紊乱,眼底满是抗拒。
沈知律掌心稳稳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力道强势却不曾伤人。丝质的睡衣被揉得微微凌乱,肩头衣料半褪,露出一片莹白肌肤。
一旁的佣人还立在原地,薛漫又羞又慌,浑身紧绷,生怕他在人前继续放肆,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挣扎,哑声妥协:“我下楼,你放开我。”
感受到她彻底服软,沈知律才缓缓直起身,微微松开手。
他呼吸微促,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泛红的唇瓣,眼底藏着一丝未散的贪恋与不舍,沉默片刻,终究是转身先行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