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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四皇子请命1 林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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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出发的日子定在三日之后。
圣旨一下,安邑城里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四皇子府牙科诊所门口排队的病人们听说林大夫要被调去北境一年,顿时炸了锅。
李老伯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赶来,说自己的牙才治到一半,根管治疗还没做完,一年后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周二嫂拎着一篮子新磨的豆腐,眼泪汪汪地说林大夫走了她这口牙可怎么办。
连说书先生都跑来问,说他刚编了一半的“林神医巧治太后假牙”还没说完,正主儿走了他这书还怎么讲。
林凡一边安抚病人,一边忙着把手头的病例整理归档,把正在治疗中的病人分门别类做好交接安排。他写了厚厚一沓病历摘要,太后的假牙怎么调、皇后的牙周怎么维护、陛下的洁治周期怎么安排,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打算交给太医署暂代的医官。
至于那些做了一半的根管治疗和龋齿充填,他只能挨个跟病人解释,承诺一年后回来第一时间继续治疗,并把应急处理提前做好,确保这一年里不出大问题。
忙了整整一个下午,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等最后一个病人离开诊室,天已经擦黑了,林凡瘫在诊椅上揉着发酸的手腕,看着满屋子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器械和病历,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惆怅。
这间由茶室改造的简陋诊室,他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布置起来,从诊椅到器械柜,从隔帘到门口的御笔匾额,每一样东西都是他的心血。现在刚有模有样,就要搁置一年。
不过最让他担心的不是诊室,而是姬暮白。
从散朝回府到现在,整整一天,姬暮白没有在诊室里出现过。往常太子来访的时候,他不出半盏茶的工夫就会从竹林那边走过来;可今天林凡被下旨发配北境,他反倒没影了。林凡觉得不对劲,收拾完器械后去了姬暮白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林凡轻轻推开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姬暮白独自坐在书案后面,面前的茶早已凉透,手里的书卷拿反了都不自知。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那双一向清亮的眼睛望着窗外的竹林,目光却像是穿透了竹林在看很远的地方,连林凡走进来的脚步声都没注意到。
“殿下。”林凡唤了一声。
姬暮白猛地回过神来,看见是林凡,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书卷正过来,动作快得有点欲盖弥彰。林凡看在眼里,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认识姬暮白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他走神走得连书拿反了都不知道。
“病人安排好了?”姬暮白问,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但林凡听得出来那平稳底下压着什么。
“安排好了。”林凡在旁边坐下,看着姬暮白的脸色,斟酌了一下措辞,“殿下,您不用太担心。北境虽然远,但一年也不算太久。太子的目标应该只是把我调离安邑,让您我分开,给他自己创造接近我的机会。他不会在北境对我下狠手——我毕竟还挂着太医署供奉的职,是陛下亲口派去的,我要是出了事,他第一个被怀疑。”
姬暮白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凡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年。两千里。北境现在入了秋,再过一个月就要下雪,军中条件艰苦,你一个拿手术刀的大夫,连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
林凡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说了半天分析局势、揣测太子意图,结果姬暮白担心的居然是他在北境有没有冬衣穿。这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人嘴上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话,心里的惦记却比谁都实在。
“明天我去给你准备几件厚衣服,还有路上用的干粮和药品。”姬暮白说着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翻找什么,背影对着林凡,声音低了几分,“你在北境人生地不熟,遇到任何麻烦都不要硬扛。有什么事就给我写信,八百里加急,三天就能到。我在这边会帮你照看诊所,等你回来的时候,保证你的诊椅还是原来的样子。”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他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遇到的人不计其数,对他好的也不少——太后赏他银子,陛下赐他匾额,安邑城的百姓把他当活神仙。但那些人对他的好,都是因为他治好了他们的牙。唯独姬暮白不一样。从一开始揭皇榜到现在,姬暮白给他的不只是一个偏殿、一间诊所,更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和庇护。这种庇护从不以恩人自居,从不要求任何回报,甚至在朝堂上冒着得罪太子的风险替他挡刀。
“殿下。”林凡站起来,走到姬暮白身后,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谢谢。”
姬暮白的背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谢什么,你是我的大夫。好好回来,别让我白替你守一年的空诊室。”
林凡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书房。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把满地竹影摇成一片碎银。
第二天一早,宣政殿的早朝照常举行。
陛下刚在龙椅上坐定,鸿胪寺官员还没来得及奏报今日的第一件事,姬暮白就从班列中走了出来。他今天换了一身藏蓝色的朝服,腰间束着玉带,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庄重。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昨天朝堂上他和太子为林凡的事针锋相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今天他又要做什么?
“儿臣有一事请奏。”姬暮白行了一礼,声音清朗。
陛下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说吧。”
“北境距安邑两千余里,沿途山川险阻,盗匪时有出没。林大夫虽是太医署供奉,但终究只是一介文弱医官,手无缚鸡之力,只身上路,安全堪忧。再者,到了北境之后,军中事务繁杂,林大夫既要诊治将士,又要培训军医,还要记录病例以供太医署备案,仅凭一人之力,恐难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