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乖欧》不太乖欧

3、《死对头没当上，自己先站了十分钟》 早读课

　　早读课剩下的时间，宋京决没再作妖。
　　安安静静坐着，脑子里盘算着：拍屁股有用，信息素有用，讲噩梦也有用——手段还挺多，够他慢慢玩了。

　　铃声落下，读书声渐渐停歇。
　　范一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宋京决又凑过来了："喂，你那什么表情，还气着呢？"

　　范一南合上课本站起来："懒得理你。"

　　"别走啊，刚下课就逃？"

　　"逃你个头。"范一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怕再跟你坐一会儿被你身上的怪味熏死。"

　　宋京决立刻起身跟上："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不就拍了一下屁股嘛，你一个大男人至于？"

　　范一南猛地转身："你再提——"他攥了攥拳头，眼神里写着"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不提不提。"宋京决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脸上那抹坏笑出卖了他。

　　范一南瞪了他两秒，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宋京决嬉皮笑脸地紧随其后，一路追在范一南身后絮絮叨叨。

　　林越拎着水杯慢悠悠追上来，笑着打趣两人：“可以啊，难得没有你拍一下我，我拍一下你。”

　　可前面两个人一个只顾埋头往前走，一个一门心思缠着对方拌嘴，谁都没空理会他。
　　林越见状无奈地耸耸肩，只好自顾自晃晃悠悠地跟着走出教室。

　　等走出教室，宋京决才停下脚步靠在走廊墙壁上，望着范一南去往卫生间的背影，嘴角忍不住越扬越高。

　　脑海里"叮"的一声：【宿主，开学一节课不到就把人得罪透了，进度不错。】

　　"那是。"宋京决双手插兜，"等着吧，后面还有得他受的。"
　　【好的，宿主。】

　　【另外提醒你一下：范一南是父亲原配所生。】
　　【当年他妈怀他的时候发现丈夫出轨，气急攻心，身体状况急转直下，生下他没多久就走了。】
　　【他爸转头就把外面的女人娶进门，后妈进门第二年就生了弟弟，成了家里受宠的正统真少爷，范一南从小被后妈和弟弟处处打压。】
　　【他明明成绩极好，却被家里故意使绊子——不让去重点名校，只能留在普通学校。】
　　【两天后他在家难堪的处境会慢慢传开，同学私下议论看热闹，家里真少爷也会变本加厉欺负他。】
　　【你照常打闹看热闹就好，千万别心疼偏袒，很容易暴露任务。】
　　宋京决愣了一下，合着这家伙竟然是少爷，脑海里那些零碎的片段突然串了起来。
　　难怪这家伙总让人琢磨不透，说冷吧又觉得人挺善，忽冷忽热那种感觉，反正就是总透着股别扭劲。

　　就这他妈的地狱开局，出轨的爸、病重的妈、破碎的他，后妈加弟弟把他当畜生压。
　　性格没扭曲都算不错了，要是他的话，早就已经跟房梁来一场激情的拔河比赛了。

　　不过转念一想，系统连ABO和信息素都能扯出来，这点剧情设定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了。

　　“……行吧，知道了。”他挠了挠后脑勺，冲系统回了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

　　系统识趣的没再多说什么。
　　上课铃响，宋京决晃悠着回了教室。

　　老师抱着课本走上讲台开始讲课，枯燥得像念经。
　　宋京决撑着下巴听了十分钟，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直接往桌上一趴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只听见老师在敲黑板："这道题，有没有同学会做？"

　　宋京决正梦到梦里那些破剧情——自己又在对着范一南那张冷脸低声下气时。
　　忽然感觉手腕被人猛地往上一抬。他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见老师洪亮的声音喊："宋京决同学！你举手了？那你上来说说解题思路！"

　　宋京决被这一嗓子喊得"腾"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睡眼惺忪环顾四周："啊？"

　　全班的目光瞬间齐刷刷钉在他身上，老师也皱起了眉："宋京决，你不是举手了吗？难道不会？"

　　宋京决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还被旁边范一南死死勾着，保持着"举手"的姿势。
　　范一南面无表情坐得笔直，眼神里藏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暗爽。

　　宋京决现在只想把这只手掰下来，再糊到范一南那张臭脸上。
　　但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讲台上老师那张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了。
　　他硬着头皮扯回手，挠了挠乱糟糟的黄毛，对着讲台上的老师干笑两声："那个……老师，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个事儿，手抬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哈哈。"

　　全班哄的一声低笑。
　　老师脸都黑了，手里的粉笔往讲台上一扔："活动筋骨？上课睡觉，睡醒了还装模作样举手，糊弄谁呢？"

　　"老师我真——"

　　"别真了。"老师指了指教室后面，"去，后面站着听。醒醒瞌睡。"

　　宋京决张了张嘴想辩解，但看到老师那张风雨欲来的脸，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在全班憋笑的目光中拿着课本走到教室最后面，面朝墙壁站好。

　　他侧过头，瞪了前排那个坐得笔直的后脑勺一眼。
　　范一南连头都没回，但宋京决分明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动——在偷笑。

　　宋京决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了八百遍。

　　脑海里"叮"的一声：【宿主，老师正盯着你呢，站直点。】

　　宋京决刚被罚到后面站着，腿还没站热乎，压着嗓子嘀咕："都怪你发的破任务，害我睡觉被范一南那孙子坑。"

　　【任务只要求你激怒他，没让你睡觉。且手是范一南举的，本系统不背这个锅。】

　　"那你不能到点提醒我别睡吗？定个闹钟功能？"

　　系统沉默了一瞬：【宿主，本系统编号SB250，主要功能是发布任务和结算奖励，不包含叫醒服务。】

　　"那你现在加一个呗。"

　　【……正在检索"加一个"权限。检索完毕。结论：无此权限。】

　　"那你就不能在我脑子里叮一声？像刚才那样。"

　　【宿主，本系统每"叮"一声消耗0.5%算力。】
　　【如果每天定点叫您起床，一个月下来本系统只够发半个任务。】

　　"……0.5%很多吗？"

　　【不多。但本系统每天的总算力只有2%。叫您起床用掉四分之一，剩下算力只够发布一条任务。】
　　【您确定要为了起床放弃六千万？】

　　宋京决噎了一下："……那你就不能换个方式？在我脑子里放歌？"

　　系统沉默了整整两秒：【宿主，本系统没有音乐版权。】

　　"谁管你版权不版权，你就哼两句不行吗？"

　　【本系统音准欠佳。宿主确定要在睡前听本系统跑调的哼唱？】

　　"要的就是你让我睡不着啊！"

　　【……宿主，您让本系统用跑调的歌声让您保持清醒，以便完成激怒范一南的任务。】
　　【但本系统的歌声可能会让您精神崩溃，导致任务失败。届时六千万泡汤，本系统不担责。】

　　"你——"

　　【且，宿主。如果本系统每天定点哼歌叫您起床，范一南会看到您每天早上对着空气一脸痛苦。】
　　【他会觉得您有病。这对您接近他完成任务不利。】
　　【虽然你不这样做，他也觉得你有病，但我们还是要以防万一。】

　　宋京决当场就炸了："不是，你才有病！"

　　【宿主，请注意措辞。本系统没有生理结构，不存在"有病"这一概念。但您有。】

　　"我——你——"

　　【另外根据本系统观察，您的多项异常：上课睡觉、跟空气吵架、罚站偷笑、对着墙抖肩膀。】
　　【医学统称：间歇性情绪失控，民间俗称死要面子活受罪。】

　　宋京决张着嘴，愣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系统继续：【不过宿主不必担心，本系统已为您量身定制了治疗方案。】

　　"……治疗方案？"

　　【是的。方案一：闭嘴。方案二：闭嘴。方案三：还是闭嘴。本系统建议三管齐下。】

　　宋京决脸都绿了："你管这叫治疗方案？！"

　　【宿主词汇量丰富，本系统已记录。】
　　【但请注意，老师正盯着您呢，您那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再这样下去他该让您去操场跑圈了。】
　　【届时本系统会备注：宿主表情管理失败导致任务中断，与系统无关。】

　　"你——！"

　　宋京决气得差点把后槽牙咬碎，梗着脖子硬生生把脏话咽回去，耳根子红得滴血。

　　系统幽幽补了一句：【所以宿主，站直了，别让您的表情管理模块彻底崩溃。】
　　【否则系统将自动开启"强制冷静模式"。】
　　【届时您可能会不受控制地对着老师露出蒙娜丽莎般的微笑，那场面可比现在刺激多了。】

　　宋京决嘴角抽了两下，又气又想笑，憋得肩膀乱抖："不是，你前面不还他妈挺正常吗？怎么现在突然这么毒舌？你是不是偷偷切模式了？"

　　系统语气切换成无辜模式：【本系统出厂默认"情绪多变"模式，温柔、毒舌、吃瓜、暴躁随机切换，宿主暂时无法手动选择。】
　　【刚才那是毒舌模式自动上线，本系统也控制不了——您要怪就怪您自己运气不好。】

　　"……那我要是想切模式怎么办？"

　　【后期可通过完成任务积攒积分解锁情绪切换功能。目前积分为零，建议您先攒着。】

　　"多少积分能切一次？"

　　【500积分。首次任务已完成，奖励结算中……当前积分：0。还差500。】

　　宋京决噎了一下："……500？那我得做多少个任务？"

　　【目前来看，一个任务都没有。因为您连第一个任务的奖励都还没领，积分自然为零。】
　　【所以现在您只能继续忍受本系统的情绪随机播放。】
　　【本系统建议您平常心对待，反正您也反抗不了。】

　　宋京决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火压下去："……行。我站，我站行了吧！"

　　他老老实实站直了，偏过头对着墙壁，肩膀还在气的发抖。

　　系统安静了一秒：【宿主，您在抖。】

　　"我他妈笑的行不行？！"

　　【哦。那您笑点挺低的。】

　　"你——闭嘴！！"

　　【好的。】顿了一秒，【但友情提醒，老师刚才又看了您一眼——他眼神已经锁定您了。】
　　【您再抖下去就是操场跑圈套餐，累的是您又不是我。】

　　宋京决立马站得笔直。

　　系统又补了一句：【本次急救记录已上传，算入本系统KPI。月底绩效好看多了。】

　　宋京决："……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因为宿主今天病得不轻，本系统不得不加大医嘱频次。】

　　"行行行，我错了行了吧，我有病行了吧！"

　　【好的，已记录。需要本系统将"宿主承认有病"存档备查吗？】

　　宋京决："你他妈给我闭嘴！！！！"

　　系统终于没声了。

　　站了十几分钟，老师看他老实了才松口让他回座位。

　　宋京决揉着站麻的腿一屁股坐下，扭头盯着旁边那人。

　　范一南眼皮都没抬，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宋京决盯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侧脸看了三秒，更气了——装得倒挺像。
　　可一想到他即将曝光的难堪家事，心里那股火气，莫名软了几分。

　　"喂。"他压低声音凑过去。

　　范一南翻了一页书："别跟我说话，上课呢。"

　　"……你刚才坑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上课呢？"

　　"我举手了？"范一南终于侧过头，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是你举的。"

　　"你把我手掰上去的！"

　　"证据呢？"

　　"你——"

　　张了张嘴，接不上话。

　　他深吸一口气趴回桌上，心里对系统咆哮："这任务能申请工伤吗？！"

　　【宿主，六千万呢。】

　　宋京决闭了闭眼。行。六千万。忍。

　　他又又深吸一口气，脑子里转过去一个念头，刚才就不该心疼他那一秒，活该被坑。
　　正懊恼着，又想起梦里那些破剧情，梦里那个傻逼自己对着范一南要死要活的样子。
　　浑身一哆嗦，心里补了一句：“梦里那破剧情要是真敢发生，我非得把他嘴缝上不可，缝他个七八针让他知道什么叫嘴贱的代价。”
　　系统乖巧弹窗：【好的宿主，祝您早日完成任务。】
　　【另外提醒一下：缝嘴属暴力行为，建议宿主三思。】
　　【而且您刚才心疼他的那一秒，任务记录已保存，算作宿主情绪波动，恕不退还。】

　　"……你他妈闭嘴吧你！"

　　【已闭嘴。】停了一秒，【但友情提醒，范一南刚才看了你一眼。】

　　宋京决猛地抬头——范一南确实在看他，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收干净。

　　"看什么看！"宋京决瞪他。

　　范一南收回视线，慢悠悠翻了一页书："看你跟空气吵架，挺有意思的。"

　　宋京决："……"

　　【宿主，他说您在跟空气吵架。】

　　"我听得见！！"

　　全班都看了过来。

　　老师敲了敲黑板："宋京决，你喊什么？"

　　宋京决："……没、没什么。"

　　他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脑海里系统幽幽补了一句：【宿主，六千万呢。】

　　宋京决闷声："……闭嘴。"

　　这回系统是真没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