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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合租 合租室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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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尚在熟睡的平向述唤醒,他如行尸走肉一般打开了家门。
“你好,我是你的合租室友……”站在门口的男人脸上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嫌恶。
意识尚处于混沌中的平向述刚想抬手揉一揉自己早就僵硬的脸使自己清醒一下,这熟悉的嗓音像一把钝刀,割开了看似用铜墙铁壁铸就的心理防线。
“咚咚咚”
不知道是隔壁的装修声,还是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且阴暗的楼道里清晰可闻。
“怎么是……你,哈,欢迎。”平向述想勉强扯出来一个笑脸以展示自己的友好,但发现自己实在是力不从心,便放弃了挣扎,僵着一副脸,干巴巴的说出一些虚伪的欢迎词来。
门口的常堤和他比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重新显现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轻笑一声“真巧,我们这样站在门口说话也不合适吧,进去说怎么样?”
平向述的左眼皮突突直跳,他侧身让常堤进了门。
门刚关上,平向述的脸就被常堤一拳打得歪向一边,不知道是常堤的力太大了还是平向述太累了,他的后脑勺撞到了墙上,整个人像一条鱼一样溜到了地上,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常堤不打算放过他,揪住他的领子将其提留起来。平向述半眯着眼逆光看着常堤,他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真是难为你了,和你最恶心的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说完平向述有点疯癫的笑了,强挤出来的笑声刺耳又呛人。他刚笑了没两声就猛咳起来。
“你有够恶心的。那20万你说拿就拿走了,你总要付出点什么吧,被我打一顿这个要求不过分,我想你应该没什么异议吧。”
不等平向述回答常堤就把他摔到沙发上,踢开脚边碍事的行李箱,撸起袖子一拳就要抡上去。
“等等!”平向述赶紧叫停,“我还给你,这些年我攒了钱,我可以还给你。”
平向述从沙发上滚了下来,颤抖着手拉开了一旁的茶几柜,里面除了一张安静的银行卡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他将那张卡甩到了常堤面前。
“里面有25万,连本带利三年一共25万。拿去,然后……”平向述不说话了,然后?然后怎么办?三年前他们一起经营的公司,就是因为那20万才倒闭的。
“然后?然后怎样?”常堤嘲讽的说,“我还以为你会狗改不了吃屎,一直借高利贷呢,你这25万怎么来的?拆东墙补西墙吗?借过高利贷的人能有正经工作吗?”
“呵。”常堤轻笑一声,“你不会被人包养了吧?”
平向述咬着牙“你怎么知道我要还高利贷,谁告诉你的?”他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好累啊,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
他回避着常堤的目光。
“所以,你这25万究竟是怎么来的呢?”常堤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问。
平向述垂下眼帘,用极低的声音回他“我自己挣的,这三年攒的一些。”
“叮—叮—叮”电话铃及时响起,打断了他们令人窒息的对话。
平向述连滚带爬的冲向自己的手机,双手微微颤抖的按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老副总的声音:“喂,是小平啊。你昨天又熬夜了吧。”
他听着老副总苍老的声线,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
在平向述的记忆中,他的父亲是一个酗酒家暴的赌鬼,还借了高利贷。常有要债的人在家门口徘徊,或是踢踹家里那本就不太牢固的大门。
母亲带着他生活在那个潮湿、肮脏、阴暗的环境,一个人支持着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家。他曾经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不和那个人渣离婚,如果离婚了至少他们不会再挨打。直到有一天,母亲在那人渣家暴时进行了本能地反抗,他便从厨房里抽出了一把母亲做饭常用的菜刀,挥刀便要往母亲身上砍,平向述情急之下冲了过去用后背硬生生挨了这一刀。
他是那么疼,那么冷,血液不断地从体内流走就一个人躺在地上。他的母亲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和那个人渣扭打在了一起,失手将其杀死。母亲浑身都沾上了血,她抱住平向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你不会死的,我会好好保护你。
法院的判决书和医院的医药费再度压垮了这个家,他的母亲因防卫过当而被判入狱五年,缓刑三年,天价的医药费这个破破烂烂的家根本就支付不起。母亲一个人打两份工,可无奈他的伤深可见骨,根本等不起,他们只好再一次触碰了高利贷这一条红线。
他的伤好了以后和母亲商量过,自己不上学了,帮她打工还债。母亲坚决反对,一定要他去上学,甚至为此还扇了他重重的一巴掌,这是母亲唯一一次打他。
从那以后,他便知道了自己除了好好读书,就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她的了,他不敢懈怠——哪怕是在母亲入狱的那五年里,他一边靠打零工和捡垃圾养活自己,一边努力啃着书本。终于,他拿着市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去接母亲出狱。
过了那么久,那天的场景仍就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