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难眠 苏远道翻来 ...
-
苏远道翻来翻去无法入眠。
思索大半夜后，他终于向现实低头：他的确是有些关心江琛，不过这都是在苏远道半个小时前设定的“朋友互帮互助”的范围内。
也许是夜晚天生容易引人回忆，苏远道回忆起了自己当时为什么选怀扬中学，以及为什么要在选科时选物化史。
他想起他当时看见怀扬中学全市第一的植被覆盖率，便也不管什么升学率什么教学质量，直接点击报名。
而选择物化史也是如此草率。他以前历史学的还不错，便以为再学另一个国家的历史肯定也会有所建树，结果自然是学的稀烂。相比于历史，物理和化学就好太多了，两科合起来的总扣分常年不到十五分。
他的头向左看，看见了熟睡的江琛。
月光从酒店窗户的缝中挤进来，钻进了少年的皮肤里，让他暂时变得白皙神圣起来。江琛睡觉时不打呼噜，十分安静，乖得像只小狗，褪去了白天的嚣张肆意，夜晚只留下他的灵魂。他的脸在十七个小时的疯狂后总算冷静了下来。他的嘴角是平坦的，甚至有点往下垂的意思；那双喜怒言于表的眼也紧紧闭拢，散发出点点不与他匹配的哀怨。白色长袖延伸至他的手掌，指甲的长度和手指长度成正比。
苏远道就这么看着江琛，然后渐渐渐渐地合眼了。
学校在秋游后总算想起发冬季冲锋衣了。苏远道把这件藏青色的冲锋衣拿出塑料袋，仔细观察一番后做出了评价：“版型很丑，设计冗余。”
江琛却不太同意：“丑倒是真的，但这哪冗余了？这口袋深的很，能放很多很多东西。”
苏远道指了指胸口处的一处小拉链：“那请你解释一下这个拉链设计在胸口这个位置有什么用处？”
江琛轻笑了一声：“这个啊，原来我也不知道，但是后来有个学姐作出解释了。”
“什么？”
“这个口袋设计在心脏处，里头自然要放一些心尖上的玩意儿。”
苏远道竟意外地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这时，门外有一个人向江琛微微招了招手。同样的动作换一般人是注意不到的，但江琛好像十分敏感，马上就察觉了。
江琛肘了肘正在思考冲锋衣是塞住还是塞书包的苏远道，说道：“远道，出去见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远道听这句话总感觉像老鸨带着新人招揽生意。
外面那个招手的人也是个男生。他戴着副黑色方框眼镜，脸也是方的，眼睛有些小，第一眼就给人一种迎面而来的书呆子之感。
但“书呆子”一开口，这种感觉就飞到九霄云外了：“哎江哥，你还记得咱上次玩的扑克游戏吗？我上次是手感不好，咱这周再来一次。”
“江哥你不谈恋爱不知道，现在早恋抓得老严了！我们班上次那对小情侣被徐洪刚抓了，休晚自习一个月，还要写检讨！话说咱们学校为什么热衷于写检讨，还一写就千字以上的？写了又不会认真看。”
江琛自认为自己在写检讨这方面有着相当大的发言权：“就是啊，我们手都写断了，结果他们瞟一眼就跟废纸一样扔一边了，至今也不知道这检讨写了有什么意义。净整些形式主义的东西，难道他们认为区区几千个字就能让我们“改邪归正”？”
两个人一口气讲了快四分钟，苏远道觉得他们搭台唱了相声肯定能红遍大江南北。看着对面那两个人聊的不可开交，苏远道感觉自己杵在那儿像个煞笔。然而他刚想溜，那位书呆子就注意到了他。
书呆子好奇发问：“江哥，你旁边这位谁呀？”
苏远道本人都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好兄弟江琛同志就一手搭上他的肩，介绍道：“这是我的同桌苏远道。他可是我最好的兄弟，你看看他是不是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
苏远道总觉得他马上要蹦出一句“所以五百块，就这么定了”，但是江琛只是在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故而也就没有表现出什么。
但江琛的形容词越来越不对劲，听着感觉像是在形容一只小猫。苏远道觉得他一定是猫看多了看出毛病来了，但又意外觉得很贴切。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机会，打断了江琛的八百字小作文，问那个书呆子：“你叫啥？”
书呆子一愣，随即答道：“吴叙言。”
“几班的？”
“我五班的呀。”
以上就是这个课间内两个人所有的谈话内容。
上英语课时，江琛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江琛把手机掏出来，发现吴叙言发来了很多消息。
他点开，逐个看。
五班第一好兄弟：江哥，我感觉你同桌不太对劲啊。
五班第一好兄弟：这一整个课间，他就跟个棒子一样杵在那，我总共才跟他聊过几句话？
五班第一好兄弟：江哥，你这个同桌不会是小说里那种高冷学神吧？那我可要好好注意了，一般来说这种人桃花运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五班第一好兄弟：等等，小说？江哥，我郑重提醒你一下，你要看好你的同桌。
五班第一好兄弟：我们班有很多女生都看什么男同小说，里面有好多好多的gay都是高冷学神，而且他们的对象一般都是校霸。
五班第一好兄弟：完蛋了完蛋了，江哥你可是第一校霸呀。我相信你一定是直男的对不对？你一定是直的对不对？
江琛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作何回答。最终只回了一个“哦”，完全无视吴叙言提出的问题。
晚自习下课，江琛依旧缠着苏远道要和他一块走，其实不用他缠，苏远道已经习惯了两个人一块走。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和江琛一起走会让他更开心。
然而今天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白天的那位方眼镜框，叫吴叙言还是吴多言的人硬要插进来，而且还不停打量苏远道，目光中充满了审视。
苏远道十分疑惑，直到他听见江琛似乎是有些哭笑不得地说：“远道你先走吧。我和他之间……可能有些事要聊。”
苏远道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但他却觉得非常不高兴，甚至对那位吴多言还是叫无叙言的人有些……嫉妒。
但他又晃了晃头，一边心想自己这么不高兴干嘛，一边走入了下去的楼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难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