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之侧》小猫不吃魚

14、看雪 一模后

　　一模后就正式进入十二月了，也就是一年中的最后一个月。但所有人都没心思感伤，也没心思准备欢庆新年，因为十二月还要进行二模。
　　甚至在一月初还要举行三模，等考生被折磨的差不多了才进行期末考试。
　　虽然在江琛等“大彻大悟”的人眼中，考试只不过这是几张试卷，说明不了什么，但对于其他同学而言……
　　“一模的时候我的数学比平时低了二十分，我二模还能提回来吗？
　　“估摸着提不回来了。听说二模老难了，难度要回到三年前的那个水平。”
　　“啥玩意儿？三年前？就是学长们想起来就胆战心惊的三年前的那次二模？完了完了！”
　　而在一系列关于二模的激烈讨论中，江琛置身事外，正吃着今天不知道第几包的麻辣王子，眼睛在偷偷瞄苏远道，心里不禁感叹今天的苏远道还是那么的可爱。
　　苏远道将最后一颗纸星星放进满载的罐子里，拿起中性笔在罐子表面的姓名贴上随便标记了一下个数就将它放回了桌肚。
　　在江琛的细密观察下，苏远道一整个上午都没有任何想折纸星星的迹象。
　　他的脑袋上顿时冒出三个问号，问道：“远道，你今天怎么不折折星星了？”
　　苏远道淡淡地回答：“我桌肚里面本来就没放几个罐子，现在罐子里都被星星填满了，如果我再折一大堆，那请问我该放哪儿去？”
　　江琛立刻奉上双手：“可以放我这儿啊。”
　　苏远道瞄了一眼他的桌肚：“算了吧，纸星星放你桌肚里面就跟泥牛入海一样。”
　　“不带这么损别人的吧……等等，你不折纸星星的话上课是不是很无聊啊？”
　　“我又不是所有课都折，只有在一些我觉得没必要听的课上才会折。”
　　江琛抓住机会：“那如果今天有你觉得没必要听的课，就让我来陪你好不好？”
　　苏远道的语气十分平静：“可以，但不要让我和你一块吃麻辣王子。”
　　“这个啊，虽然麻辣王子是我的最爱，但是为了保证你的上课安全，我还是能忍痛割爱的。”
　　于是上课时两人先是进行了一场紧张刺激的心理博弈游戏，然后玩了一会儿中国传统益智游戏，最后江琛提出来一个挑战人类极限的游戏。
　　苏远道彻底无语了：“江琛，上课和我玩不要笑挑战，你真不要命了。”
　　江琛却摆了摆手：“刚才你还跟我玩石头剪刀布和五子棋呢，不也没事儿？”
　　苏远道做贼心虚地瞟了一眼讲台上的陆时，确认她并没有发现两个人的“累累战果”，这才将视线转移到江琛。
　　苏远道从小和别人对视就没有笑过，令他真正担心的是江琛会不会笑。
　　这一笑，整个班都听见了啊……
　　但最后他还是没能坳过江琛，勉强答应了和他玩一局。
　　两个人视线交错，柔美的凤眼对上了硬朗的星眸。苏远道惊讶于江琛的笑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之高，嘴角都没有泛起一丝上扬的弧度。陆时如同选择性眼瞎，这时候偏偏不看后排。班里荡漾着讲课的声音，像是一只船桨在平静的湖面上划出了涟漪。
　　然而，另一道声音将湖面搅得更乱。
　　先是前排有几个同学在说，慢慢的就如同病毒感染一样传染到了后排。江琛和苏远道在最后一排，也是全班最后几个知道外面下雪的人。
　　班里面的声音杂乱无章，有人惊叹雪越下越大，有人兴奋于第一次看雪，还有人趁机讲闲话。最终陆时终于忍无可忍，管理了一下纪律，于是班里如同雪下过后一般万籁俱静。
　　作为一名祖宅在北方，小时候也回过几趟北方的人，苏远道对“雪”这个东西已经像对人呼吸一样习以为常，认为冬天就是要下雪，下大雪。但甲市是正儿八经的南方城市，一个土生土长的甲市人一生在本地看到雪的次数一只巴掌都数得过来。
　　江琛被吸引了注意力，将目光移开去看苏远道身后的窗户所显示的雪。只见雪稀稀碎碎地落下，如同一个人冻结后的泪花。
　　苏远道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得意：“江琛，你输了。”
　　江琛笑道：“输了就输了，我无所谓。你想让我干什么？”
　　他们在玩不要笑挑战之前规定：如果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件事情。
　　苏远道扭头，向身后的窗户看了看：“陪我去看雪吧，下课就去。”
　　江琛的眼中泛出了光泽。
　　“当然可以。”
　　在全校三个年级无声的祈祷中，雪不负众望，在下课时形成一片雪雨。
　　虽然现在的雪充其量只能看成小雨，但这已经让学生们欣喜若狂了。班里的人都跑出去看雪了，走廊挤得水泄不通。那些挤不出去的就窝在窗边，通过那扇只能开一半的窗户感受外面的冰天雪地。
　　江琛牵着苏远道的手，挤过人群，说道：“我们一起去看雪吧。”
　　“辛苦你带我了。”
　　“不客气不客气，别的班的人一看是我，基本上都会让出个一步两步的。”
　　“……”
　　江琛带着苏远道冲破层层障碍，终于到达了底楼。
　　学校的绿化做的很不错，有一条大路，路的两边是树。如果放在夏天，这将是一个非常好看的街景，然而现在是冬天，树的叶子都已经落尽枝丫交错在一起，给人以莫名的神圣之感。大路旁边有一条小路，路上铺了鹅卵石，尽头处是一个心形的花坛。
　　江琛站在小路的路口，笑着回头，说道：“那个花坛据说还有一个故事呢。当初校长定下花坛的形状后，很多教师反对，说是会让学生心猿意马，但校长却说等花坛造好就能抓住散步和表白的小情侣了。但小情侣才没有那么傻呢，会千里迢迢跑到底楼去这个花坛里散步？所以很多老师在那边蹲了一个月，除了蹲得自己腰酸背痛之外没有什么别的收获。”
　　苏远道也展颜一笑。没想到这个老学校居然还有这么有趣的一段故事。
　　江琛嘴角扬了扬，但语气却很诚恳：“远道，我们走小路吧，我带你去看那个心形花坛。”
　　一路上，几枝腊梅在雪中狂舞，枝丫在雪中晃动，恍若翻飞。苏远道伸出手，雪花落在他的手上，又即刻化为一滩水，冰寒刺骨，但又令他感到难得的自在与舒适。
　　一路下来，眉梢有雪，发梢有雪，衣间有雪……
　　等到他们走到花坛的时候，头发里的晶莹已经藏不住，如沧桑的银鬓。
　　两个人走到了花坛的面前。花坛由花岗岩锻造，到处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中间的花草已经被冬日的寒冷扼杀，一片荒凉。
　　苏远道摸了一下花岗岩边，坐了下来。就在这时，江琛在苏远道面前停下，对他说：“远道，我有句……特别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花坛旁不只有他们，还有很多结伴散步的学生，苏远道下意识觉得这句话难以在公共场合说明，便让江琛一会儿再说。但江琛却意外地执拗：“远道，有些话你错过了就不会有第二次了，所以听我讲完吧。”
　　苏远道只得依了他。
　　在江琛说第一个字的时候，上课铃便响了。其他的人都慌忙往回跑，只有他们不为所动。
　　在这漫天飞雪中，少年的话也如雪花般轻柔，最后飘进了苏远道的耳里，化在了苏远道的心里。
　　“你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没有之一。”

　　上课时。
　　江琛向左看了一眼，苏远道浓密的发间还藏有将化未化的雪，是另一个样子的好看。
　　他的嘴角向上勾了勾，随即又淡下去了。
　　“远道？”
　　苏远道的思绪从课堂上剥离：“怎么了？”
　　“明年我也想和你一起看雪。”
　　“你想再和我去看雪？”
　　“对。如果甲市不下雪的话，我们就跑出去看，好不好？”
　　“可以，等到明年我就陪你去看雪，看更大、更美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