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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夜惊魂 惊现丧尸 叶昭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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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明拎着购物袋走出便利店,塑料提手勒进掌心。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密了,打在遮阳棚上噼啪响,像有人拿勺子刮锅底。她没撑伞,冲锋衣帽子兜着头,拉链拉到鼻尖,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
袋子有点沉,里面是布洛芬、维生素、纱布、碘伏、运动水,还有一包压缩饼干。不多,但够撑三天。她原计划是分五次采买,每次不超过两百块,避免引起注意。现在看来,得加快进度了。
她拐进巷子。这是回出租屋的近道,平时晚上没人走,墙皮剥落得厉害,地上堆着垃圾袋,踩一脚能溅起半腿脏水。今晚更糟,积水漫过脚踝,路灯昏黄,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光斑。
走到三分之二处时,她听见声音。
不是雨声。
是啃咬声。
像狗在嚼骨头,但节奏不对,断断续续,又湿又重。她停下脚步,袋子往身侧移了移,挡住腰间急救包的位置。视线顺着声音往前推。
巷口转弯的地方,有个流浪汉趴在地上。
他穿着破棉袄,头发结成块,背脊高高拱起,肩膀一耸一耸。底下压着一个人,脸朝下泡在水里,不动了。流浪汉的嘴正对着那人的脖子,一下一下地撕扯,血混着雨水往两边流,黑红黏稠,像化开的沥青。
叶昭明没动。
她盯着看了三秒,判断是不是斗殴,有没有武器,对方是否清醒。结果很快出来了:不是打架。那人已经没反应了,而流浪汉的动作完全是动物性的,没有目的,只有进食本能。
她后退一步。
脚踩进水坑,发出轻微“哗”声。
流浪汉的头猛地一偏,脸转向她。
叶昭明看清了他的眼睛。
瞳孔扩散,眼白布满血丝,嘴角裂到耳根,牙上挂着肉屑。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四肢撑地,像野兽一样爬起来,脖子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冲她咧嘴。
她转身就跑。
不是往回,是往前——直奔巷口另一头的便利店。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水花四溅,越来越近。她不敢回头,只凭耳朵听距离。还有十米,五米,门口亮着灯,玻璃门开着一条缝,收银员还在刷手机。
她冲进去,反手把门拉上,“咔哒”一声锁死。
流浪汉撞上门,整块玻璃震了一下。他脸贴在上面,鼻子压扁,口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叶昭明退到货架后,心跳顶到嗓子眼,但她没瘫。她蹲下,喘了两口气,开始清点身上东西:钥匙、手机、消毒湿巾、急救包——都在。
然后她看见了小白。
那只狗缩在冷饮柜后面,浑身湿透,毛结成一缕一缕,耳朵贴着脑袋,身体抖得像筛糠。它不是流浪汉带来的,应该是早就在店里躲雨,被吓坏了不敢动。
门外,丧尸在拍门。
手掌砸在玻璃上,留下一个个带泥的印子。它不会转把手,但力气不小,门框已经开始松动。叶昭明盯着它的脖颈——灯光从内往外照,她看到皮肤下有东西在动,一条条黑色的线顺着血管爬行,像墨汁滴进水里缓缓扩散。
她认得这个。
前世最后几个月,她在安全区解剖过十七具尸体,记录感染路径。这就是初期症状,病毒沿着淋巴系统入侵中枢神经,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变异。眼前这家伙,最多发病十分钟。
手机震动。
她掏出来,屏幕亮起。
消息来自沈清秋:“昭明,我听说南街有暴动,你千万别出门!”
叶昭明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没回。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来,走到门口右侧的金属货架前。那是放方便面的,两米高,四层,底部有轮子。她双手抓住上沿,用力一推。
货架滑动,撞倒旁边的饮料箱,罐子滚了一地。她继续推,直到它横在门前,和玻璃门形成三角支撑。外面的拍打声没停,但暂时进不来。
她关掉了靠近门的两排灯。
店里暗了一半。冷饮柜还在嗡嗡响,收银台的扫码枪亮着红光。她蹲下去,朝小白伸出手,声音压得很低:“过来。”
狗没动。
她又叫了一声:“小白。”
这名字是随口喊的,但它耳朵动了动,抬头看她。
“过来。”她再喊,拍了两下手掌。
小白挣扎着站起来,瘸了一条腿,一跳一跳地挪到她脚边。她把它抱起来,入手轻得吓人, ribs一根根硌手。它把头埋她臂弯里,浑身发抖。
她摸了摸它的耳朵,冰凉的,湿漉漉。她说:“别怕,这次我们活下去。”
话出口,她自己愣了一下。
这话不该是说给狗听的。
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上一世她死在停车场,骨头被啃断,意识消失前最后一念是恨。这一世她提前三个月醒来,买了药,存了水,摸到了玉坠的秘密。她以为准备好了。
可当第一具丧尸真的出现在面前,她才发现,所谓准备,不过是自欺欺人。
人不会习惯死亡。
尤其是亲眼看着别人被活活吃掉的时候。
她靠着货架坐下来,背抵着金属架,怀里搂着狗。门外,丧尸还在拍打,节奏慢了下来,但没走。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没去看。
她闭上眼,数呼吸。吸气,四秒;屏住,两秒;呼气,六秒。重复三次,心跳降下来一点。
小白不再抖了。
它抬起头,耳朵竖起来,朝门口方向看。
叶昭明顺着它的视线望去。
丧尸不见了。
玻璃门外空荡荡,只有雨水顺着地面流淌,映着店内残余的光。
她没松劲。
这种东西不会自己走开。
她慢慢起身,把小白放在身后,自己往前挪半步,借着玻璃反光往外看。
丧尸趴在水里,脸朝下,一动不动。像死了。
但她知道没死。
它在等。
等她开门,等灯亮,等动静。
她退回原位,从口袋掏出湿巾,一张张擦手。擦完扔进空矿泉水瓶,拧紧盖子,放进购物袋。她不想留气味。
时间过去多久?十分钟?半小时?
店里的表停了,显示11:47。手机显示00:12。
午夜刚过。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冰凉,安静,没有任何异常。空间还没激活,她救不了人,也打不开收纳。现在她手里唯一的武器是一把折叠水果刀,藏在鞋帮里。
她没拿出来。
没必要。
门还堵着,灯关了大半,她躲在暗处。只要不出声,不移动,就不会被发现。
她低头看小白。
狗蜷在她脚边,眼睛半闭,累极了。它受伤的腿微微抽搐,像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
她伸手摸它头顶,轻声说:“睡吧。”
它没应,但耳朵动了动,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搭在她鞋面上。
她靠着货架,仰头看天花板。
通风口盖子松了半边,蜘蛛网挂在角上,摇来晃去。灰尘积在灯罩边缘,像烧焦的糖霜。
她忽然觉得好笑。
上辈子临死前,她还在想人类文明会不会重建。科学家能不能造出疫苗,军队会不会反攻,异能者如何组织防线。
结果呢?
世界崩塌的第一夜,她和一只瘸腿狗挤在便利店后头,听着门外怪物拍门,靠一包压缩饼干撑命。
挺魔幻的。
她咧了咧嘴,没笑出声。
外面,水声微动。
她立刻警觉。
低头看去。
一只青灰色的手从门缝底下伸进来,指甲刮着地面,发出“吱嘎”声。
门没开。
但那只手,正一点点往里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