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开幕 “欢迎大家 ...
-
“欢迎大家来到京都大学,参加本次开学典礼!”
宽阔的剧场灯光昏暗,密密麻麻坐满了人。这些人都是京都大学的老师或学生,大学四个年级共有一千多人。京都大学是一个新旧并存的贵族大学,也是整个京都最好的大学,所以有许多贵族的少爷小姐,也有少量特招生以极其优异的成绩考入学校。
“现在有请我们的校长上台讲话!”
齐知明坐在教师席上,耳边萦绕着校长洪亮的声音,盯着校长的光头陷入沉思。校长的头秃得彻底,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新学期,同学们要确立一个明确的目标和梦想!”
台上,校长正在慷慨激昂地讲着一堆打鸡血的话,齐知明对此毫不感兴趣。作为一名现役军官,不能为国家效力,却被迫回来当一个大学的教官,这感觉实在太窝囊了。
“谢谢大家!”
“接下来有请优秀毕业生,现任齐氏集团CEO,金融系的齐知诺上台演讲!”
“大家好,我是齐知诺。”姐姐温柔而有力的话语响遍了整个剧场,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她目光温柔却冰冷机械,扫视了一圈,眼神定在江鸢身上一瞬,却很快继续演讲。
“要成为一个成功的人,首先需要不断地努力。”她穿着经常穿的一身干练的西装,脸上涂了淡淡的妆,显得美丽且气场全开。齐知明盯着姐姐的笑脸,这是标准的营业式假笑——嘴角保持大约10°的上扬弧度,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又不显得太假。这个话术他也早已听过千百遍——这是大哥激励员工时常用的套路式话术,虚无缥缈且毫无现实意义。
“现在有请特招生代表,江鸢同学,上台演讲!”
她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裙子,头右边挂着有长长绶带的小帽子挂饰。她化了淡淡的妆,在舞台的灯光照耀下,衬得她气质更加出众,像天上的仙女一般,清冷而美丽。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江鸢!”齐知明心跳漏了一拍,在那一刻,她仿佛迸发出万千光芒一般,照亮着他的内心,悄悄走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小姑娘,也没我想的那么内向嘛……”
开学典礼结束,江鸢坐在卸妆间的椅子上,轻轻地拭掉脸上的妆容。她卸下了营业式假笑,恢复了清冷的表情。
“你好,我是齐知诺。”她一转头便看到一张和善的脸,正对着她微笑。
“幸会。”她握上对面伸来的手,回以有礼的微笑。
“没什么事,就是想给你个东西,是我小妹委托我转交的。”齐知诺轻轻松开握着的手,踱了几步,“我小妹这个人比较天真,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她可能近期会来找你,你也没必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她的嘴角不自觉勾起,又踱向江鸢的方向,往她的手上塞了一张名片和一个小信封。“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希望像你这样的人才毕业后能够加入齐氏法务部。我很期待你的到来。”说完,她又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江鸢攥着小小的信封,望着她的背影,目光变得黯淡。
街角,电车站旁。
街道车水马龙,电车站的木头椅子冰凉坚硬。十三四年前,她第一次来到这个街道,那一次她很幸福,被爸爸妈妈抱着,第一次来到姥姥姥爷家。十二年前,她第二次来到这个街道,与好心救她的夫妻分开,自己走进了小巷中,再一次来到了姥姥姥爷家。十二年来,这条路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它承载着太多的回忆了。
她取下随身携带的怀表,打开怀表,看到了里面泛黄的照片。她望着照片上笑容灿烂的父母和自己,眉眼温和。半晌,她抬起头,望向天空。
“或许,你们一直在保佑我吧。”
别墅的书房灯光昏暗,窗外狂风大作。齐知源手里攥着江鸢的资料,眼神晦涩不明。
“树欲静而风不止……”
“子欲养而亲不待,呵呵。”齐知明突然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我来就是告诉你,到父亲的忌日了,该去祭拜了。你也不想被人说不孝不是?”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江鸢,你会是她吗……”齐知源望着窗外摇曳的树木,将手上的资料看了又看。
“父亲,我们来看你了。”三人一身黑衣,撑着黑色的伞,气氛压抑沉郁。三人将各自的花摆到碑旁,在碑前放了贡品,轻言几句后,便分别离开了。
齐知明走了两步,走到了一个墓碑前。那个墓碑上没有字,也没有鲜花。“母亲,我来看你了。大哥很绝情,对我们很不好,我好想你啊……”他拭了拭眼角的眼泪,将一捧菊花放在了墓前,“希望母亲来世平安喜乐,远离这些是非,做一个平凡的人。”
他走后,齐知诺悄悄过来,为母亲献上了自己的那一捧菊花。
齐知明走在出墓园的路上,忽然,他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个身影跪在地上,还穿着今天早晨的那身淡黄色长裙,头上的绶带随着她弯弯的头发轻轻抖动,似是在哭泣。他最终没止住好奇,还是悄悄将耳朵凑了过去。
“爸爸妈妈……京都大学的法律系……特招生……为我骄傲……”
“适应……好……很好……不用担心……”
“很好很好……”她突然仰起头,但很快又把头低了下来,“不用担心……”她用指尖轻轻地抚摸着石碑,声音变得哽咽。她将头垂了下去,身体不停地抖动。
他看见她痛苦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走上前去,便默默离开了。
她双手握紧怀表,将它捧至心口,长舒一口气,作祈祷状:“请你们,再保佑我一次吧……”
晚上,江鸢还是没有拆开那个信封,她悄悄将信封放进了抽屉里。她走上阳台,寒冷的风使她更加清醒,也让她的目光更加黯淡。
“我,不能逃避,也不会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