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黯淡时》im顾禾

80、幸福戛然而止 “你在

　　“你在这里干什么？”

　　维尔汀把自己锁在书房里一整夜，打开门却见费查尔正窝在墙边。他还穿着昨晚的衣裳，有些狼狈的靠在墙上。

　　见费查尔撑着墙慢慢站起来，维尔汀的手下意识向前伸帮忙，却在发觉后有些尴尬的收回来。

　　“维尔汀”

　　费查尔先她一步捉住了退缩的手，将人紧紧拉住：“我在这里等你。”

　　一些难以言喻的感觉涌进维尔汀的大脑，她眼瞳颤了颤。不自觉想重新退回书房逃避却被费查尔拉住，阻止她重新缩回壳里。

　　维尔汀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各式怪异的句子在嘴边盘旋，心里也不停在打鼓。

　　她既不想和人吵架，也不想剖开伤口和对方开诚布公的聊聊，她想寻找一个略安全的地方，却无路可走。

　　“你要说什么？”维尔汀尽力平静地问道。

　　费查尔感受着对方的紧绷和不自然，却不知道为什么，只当对方还在生气。

　　“是我不好，对不起。”轻轻捏着维尔汀的手腕，费查尔诚恳的说着。

　　一瞬间，维尔汀身上的紧绷像是忽然断了弦，有些迟缓的呼出一口气。脸上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但总算不是刚才那种如临大敌的紧张了。

　　维尔汀试图将手解救出来，抽了好几次都没成功，遂放弃。

　　“你用不着道歉，你没做错什么。”维尔汀声音很低，别扭的说道。

　　费查尔却摇了摇头：“是我没和你好好沟通，也是因为我没处理好这件事才给你造成了麻烦。”

　　“没有的事。”维尔汀止不住摇头，轻声回道。

　　费查尔还在喋喋不休说着，到这时候维尔汀才发现他有多唠叨。

　　维尔汀垂下眼帘，有些憋闷的小声说了一句：“我有些后悔了……”

　　“后……后悔？后悔什么？后悔和我在一起了吗？”费查尔正说着，却听见对方冷不丁冒出来这样一句话，有些心慌。

　　将眼前人肩膀扳正以后，费查尔脸凑得极近，语气也有些着急。维尔汀刚抬眼入目的便是费查尔紧张的眼瞳，写满了慌张和委屈。

　　两人对视良久，久到费查尔呼吸都快停住时，维尔汀终于抬手抚上对方脸颊摩挲着。

　　“不是，是我最近心情不好，对不起。”维尔汀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凑上前去亲了亲恋人的嘴角，安抚着对方。

　　听见维尔汀的否认，费查尔几乎是瞬间将人拉进怀里，像是要和对方融为一体般。

　　两人总算解开矛盾，腻歪了好一会儿费查尔才离开。

　　维德的事情总算有了结果，托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判处维德死刑，但费查尔手头还攥着些他和星际联盟内部勾结的证据。

　　多项罪名叠加，又有舆论压力不断演化着，终于以严重扰乱星际和平和在中庭星挑起严重暴乱的罪名判处死刑。

　　费查尔光是处理这件事就耗费了好几天时间，他的计划又被搁置了下来。好在进度已经差不多了，费查尔紧赶慢赶总算是准备好了。完工的那天，看着华丽的现场，费查尔将心中的躁动勉强按下，只待时机。

　　“研究院那边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一下，今天不能陪着你了。”维尔汀低头在费查尔额头落下一吻，揉了揉对方的额头便准备离开了。

　　费查尔倒有些不依不饶，抓住对方手腕说道：“你答应了明天陪我的。”

　　“知道了，我会尽快处理完的。”维尔汀抬手甩开了对方，语气如常。

　　走到门口时，维尔汀又停了一下，想再回头看一眼对方却硬生生忍住了。

　　飞行器切入轨道，维尔汀坐在沙发上没说话，端起水杯抿了口：“行了，别这么如临大敌了，喝口水吧。”

　　将两名护卫召回，维尔汀贴心地给两人倒了水，又开始聊起他们的身世。这是韩杨给自己新配备的两名护卫，也是伊涅瑞号的佼佼者。

　　三人随意聊了几句，却感觉身上越来越不对劲。维尔汀像是被抽干力气般倒下，随后那两名护卫挣扎着想发出求救信号，却再也抬不起手臂，一同趴在地上陷入昏迷。

　　费查尔正在出行的飞行器里便收到了噩耗，听见消息足足愣了几秒，随后才掉头往研究院驶去。身边的副官眼睁睁看着对方体征仪开始转为红色，飞行器里也开始发出警报。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冰冷开始在飞行器里冲刷着，磅礴的信息素压得身旁的副官不由得退至对角线艰难抵抗着。费查尔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控，拼命压下心底的焦躁，开始缓慢收回信息素。

　　压迫感消失，副官这才大口喘气。小心翼翼挪到费查尔身边，副官看着对方黑沉的脸色，劝慰道：“您别着急，院长她一向强大，不会出事的。”

　　想到维尔汀成名前遭遇追杀的经历，费查尔只能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是啊，维尔汀一向有的是办法，她怎么可能出事呢？

　　看着又一次被炸开的自然环境区，飞行器扎在草里燃起熊熊大火，周围到处是救援人员奔波着，费查尔心脏还是停了一秒。

　　“现在状况怎么样？维尔汀院长呢？”将披风扯下随手扔进副官怀里，费查尔几乎是跑着到灾难现场。

　　为首的队长却低下了头：“上……上将……维尔汀院长她……”

　　“说啊，支支吾吾干什么？”费查尔眉头紧皱着，急切的质问着。

　　“我们在附近寻找着院长的踪迹，院长的接收器……已经失去了活性。她的两名护卫一死一伤，死的那个被发现于飞行器外面，他离开了飞行器被外置的保护装置炸死了；伤的那个还在昏迷中。”

　　说完这一大串话，巡查队的队长便不再说话，有些紧张的低着头。

　　费查尔感觉一瞬间血液都凝滞了，接收器失去了活性……这代表着，维尔汀的基因锁失效，无法与接收器产生反应。

　　维尔汀……死了？

　　费查尔不愿相信这个结果，更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大声对着副官下达命令：“找！出动所有人力，封锁中庭星出口。”

　　现场一片静默，费查尔的体征仪发出剧烈警报，预示着他的信息素失控。暴戾的信息素席卷了在场的每个人，许多人都被压得弯下了腰。

　　费查尔的失控一直持续到韩杨到来，对方带着一针抑制剂扎进费查尔的脖颈。韩杨是地球人，他可不害怕中庭这边的各种信息素压迫，他最多只能闻到对方身上及浓烈的海风和柠檬的味道。

　　“行了，现在这种情况你着急也没用。我已经派人封锁了副城区，我们需要尽快行动起来。”韩杨在对方肩头用力拍了拍，将人从紧张的情绪中拍醒。

　　整个中庭星因为这件事开始戒严，中庭星港口封锁了整整一周才解开。不是因为找到了维尔汀，而是因为流言四起，伊瑟琳下令先行解开戒严，继续在中庭星内仔细搜查。

　　说是搜查，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在中庭星，接收器失活就可以直接判定其死亡，几乎不会有其他可能性。

　　这场搜查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始终连维尔汀的一丝下落都没有。终于，在一处下水道找到了部分维尔汀的个人物品。

　　维尔汀的葬礼是费查尔全权负责的，那天来了很多人，费查尔都快忘了自己是怎么一个个应付过去的。原本意气风发的厄雷克舰长，在葬礼上却憔悴的不像话。

　　原本准备求婚用的婚戒，此时已套在手上，尽管戒指的另一个主人已经消失。

　　费查尔站在那里，麻木地接待着维尔汀的朋友、同事还有利益伙伴。听着众人对他的安慰和对维尔汀的惋惜，他只客气点头。

　　整日在家中休养的艾萨克也来了，带着哭成泪人的伊瑞希雅。艾萨克身体亏空太严重，只能拄着拐杖缓步走进礼堂，看着迟钝的费查尔，最终长叹一口气。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费查尔，生活还是要朝前看啊。”韩杨坐在他身边，推了推僵硬的费查尔。

　　费查尔朝旁边倾斜一瞬，一滴泪水砸在手边。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忙完葬礼，伊瑟琳还贴心地嘱咐他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如往常一样走进家门，入目便是两人一起布置的玄关。维尔汀从前并不喜欢布置这些，两人在一起后，不知怎的，她忽然愿意改造这些地方了。

　　先是一些好看的挂画，后来又被两人的点滴取代。每天回家以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整面照片墙，都是两人生活的点点滴滴。

　　费查尔逃避般移开目光，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沙发上。角落里维尔汀设计的小窝正亮着盏小夜灯，温馨又柔软。

　　维尔汀最不喜欢动了，可她却偏偏迷上了改造设计。每次她自己不想动手时就会一脸灿烂的找到费查尔，然后提出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理由，顺利成章的拉上一个免费苦力。

　　费查尔维持着奇怪的姿势盯着那里许久，转过头时脖子都僵住了。从酒室里随便取出一瓶酒灌了两口，却惊异发现这便是维尔汀最喜欢那款，不由得苦笑出声。咸腥的泪水混着酒液一同入喉，烧的他眼前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