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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早晨, ...

  •   早晨,天蒙蒙亮,郓哥即来寻武大出门做生意。被我以武大抱恙为由,拒之门外了。

      郓哥走后,王婆店铺开始开门接客。

      她那里兼卖早饭,生意虽难说火爆,客人却也络绎不绝。

      要等到餐点过了,人烟稀了下去,西门庆才会闲步游庭,架着鸟笼逛将过来。

      不过今天,他来的似乎比往日更早一些,为的是沿着巷子多转转,打听打听我潘金莲,究竟和孟玉楼关系如何?

      我俩的私情会穿他耳朵里去,应该是多渠道的。西门庆估计也只是猜了个大概,并不十分确切。

      屋子里,孟玉楼还在为武大鼓劲打气,叫他捉奸时,一定要拿出气势来。

      武大哆哆嗦嗦的,道:“若是真捉奸,我自一马当先。可如今却去诬赖好人,武大做不出来。”

      孟玉楼扇了他一巴掌,“做不出来就赔钱,三千量银子一文不能少。若少了,金莲一去西门家,我也跟着回去。”

      武大道:“金莲去时,是因为与我不和,所以甘心卖了。你才过门,与我夫唱妇随,却回去做什么?”

      孟玉楼整个噎住了,她年纪虽大了些,却也属颇有姿色,勉强伺候武大一晚,他还真当鸾凤和谐了。

      “你若不去捉奸,我便把你□□剪了,看你如何夫唱妇随。”

      武大道:“却是苦也,若真剪了,几时再长出来。要我捉奸也成,事后两位娘子还请口风严些,莫要等官府问话了,再把武大招供出来。”

      武大怂态,不值一哂。我望见西门庆已进茶铺好一会了,于是赶紧收拾停当,下楼赴约。

      到了茶水铺门口,王婆子拦道:“小娘子,老身探过大官人口风,也肯出高价。你不如回扣点零头下来,也好做笔私房钱。”

      我点点头,径直入内屋。西门庆还是那死出,躲门背后忽施突袭,自身后一把抱住了我。

      “潘娘子,想煞小生了。这番和武大商议,又定了多少赎身钱?”

      我回道:“自然不用一万两了,量你也不肯拿出来。一千定金照收,再添一千量,也就够数。只要银钱一交,手印一按,奴家便是你西门大官人的人。你再要抱我,便无需这般偷摸。”

      西门庆闻言一怔,露出不可思议神色。我只当突然心疼起银两来,假意转身要走,并拿话刺激他道:“一万两银子原也肯付,这会儿却计较起两千两来,你若不舍了,这笔买卖,就此购销。”

      西门庆忙拉着我道:“小生肯,小生肯。别说两千两,即使真掏一万两,又有何难。怕只怕娘子虚与委蛇,人跟我回府了,心却留在武大家里。”

      他顿了一顿,又道:“你与那孟玉楼究竟怎么回事?澡堂子里的掌柜,怎么说你俩向来投缘。

      是了,是了孟玉楼在澡堂反复打听过我。我也在澡堂子里打听过她。如今我俩都在武大家里,消息不就传开了嘛。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必要多做解释。武大一刻钟后就要进来捉奸,还是该把事情,往正题上引的好。

      “大官人,你也知道,我那武大不能人事。如今又添了孟玉楼在家,因此光怪陆离,别样热闹。大官人舍得为我花重金,足见诚意,奴家心里,其实一刻也不愿意多等了。”

      西门庆闻言,复把我揽入怀,移步便向床铺走去。他那股色眯眯的眼神,看得我直作呕,赶紧把手缩进袖内,先摸到了枪。

      只等时间一道,武大撞门进来,我便一枪崩了这厮。

      然而始料不及的意外,还是发生了。为了拖时间,我故意质问西门庆,了事之后,会不会翻脸不认账。若是胆敢爽约不买我,一千两定金,便是奴家得了。

      西门庆道:“小娘子休要这般推诿。你要定金,我付你便是。只是我西门庆又不是傻子,岂能反复上当?真想收定金时,先从了我这一回,而后立个字据约束好条件,否则西门庆分文不掏。”

      他的话我没有听懂,定金不是付过了吗?哪来的这几句?

      霎时间,一个不妙的猜想从我脑海飘过。莫非花钱买我的财主,背后之人竟不是他西门庆。

      “西门庆,我且问你,那名叫李习的人是谁?与你又是什么关系?”

      “潘娘子好莫名其妙。”西门庆道,“什么李习,李不习的,是男是女且不知道,与我又有何干?”

      他竟不认识李习!这一下,我可傻了眼了。赶紧推开西门庆,预备回去问武大。

      人都坐到了床沿,西门庆又岂肯放手。他一把拽住胳膊,死活不让走,腾出左手就来揭我外衣。

      恰在我俩拉扯间,前屋一阵哄闹声传来,王婆高叫道:“武大来也。”

      西门庆闻言,当即把衣物一披,扭身下床,趿拉着鞋子,往屋外逃跑。

      他刚打开房屋们,孟玉楼推着武大,已然进了天井。为了壮胆,武大手里还捉着一把柴刀。

      西门庆什么人物,一看这架势,当即明白了是仙人跳。他定了定神,一脚踹翻武大,白了孟玉楼一眼,自从前屋离去。

      我赶紧出屋来扶武大,只见他满口鲜血含将不住,一阵一阵地翻嘴角涌出。两只浊眼满是怨恨,死死盯着我,仿佛再说,“都是你设下的好事。”

      这场捉奸戏码,显然异常失败。西门庆的梁子,算是结死了,而那定金买我的主,尚不知究竟是何人。

      合力把武大架回家中,孟玉楼转身便问我:“妹妹好没主见,关键时,怎么又放他离去。”

      我把事情的经过都解释了一遍,随后转身质问半死的武大,李习究竟什么人。

      武大道:“大嫂,我胸口疼,怕不是挨不过去了。”

      西门庆这一脚确实是重,连我也心疼起武大来。但漂亮媳妇岂是好娶的,有这一遭,也是应该。

      孟玉楼给武大抓来药,我煎好给他灌下。熬到也晚,总算恢复了点气色。

      再问李习身份,他回忆道一番后道:“这人财大气粗,豪掷千金,想是达官贵人的管家之流。大嫂若愿意,去了也好,若不愿意,我日后与他解释。只要不是西门庆,人家也要体面的,没准能饶过这次,并不强买。”

      武大就这点出息,有了孟玉楼,便满心盼我离去。他岂知道我若走了,孟玉楼也断不可能屈身这里。

      然而,令人动容的是,武大并不强迫于我,是去是留,总还听我意见。

      把那张买我的定票翻来再看,李习的落款书法极优,想来倒真是个体面人不假。约好的交易期限更是定在明年,果然好大手笔,不似西门庆这等腌臜之辈猴急。

      然而时间越是充足,越显对方的意向坚定。真到了上门讨人的日子,武大怕终究不好推诿。

      眼前的危机算是过了一站,往后怎么走听天由命。难得武大今夜无法聒噪,我和孟玉楼也该更好好珍惜。

      两人折腾半宿各自睡去。午夜醒来的时候,却见孟玉楼不知为了何事,挑着灯火,竟在窗前练字。

      我从身后轻轻抱住她,问她怎么竟这般雅兴。
      孟玉楼道:“金莲,票上那字真个好看,你瞧姐姐学的像不像。”说罢,把作品展示给我看。“我寻思着,先练好字,将来考个状元,也好带你一起风光。”

      她这人就是这样,一旦如戏,没完没了。
      我有意提醒她,出了闺房她就不是男人,进不了贡院的,却被她的字迹吸引了眼球。

      “玉楼,你怎么会写瘦金体?”

      “瘦金体是什么?我都是掺着李习二字仿的。”她道。

      我赶紧扯过定票来看,满纸条文,倒只是寻常,可最后的落款瘦硬峭拔、笔道细劲,不是瘦金体又是什么?

      莫非这就是穿越者该有的排面?我被惊吓到了,一屁股坐下,险没着凳。

      “金莲,你怎么了,莫非认得这字迹?”

      我没有理会孟玉楼,先得冷静冷静。

      这是宋代,宣和年间,发明瘦金体的正是当今圣上宋徽宗。也不知他的字体,传播的广不广,学得人多不多。

      倘若传播有限,学得人少,那么李习其人很可能有皇家背景。更兼他出手阔绰,格局远大,行踪神秘,莫非真是赵佶本人?

      有趣有趣,我就说穿越之行不该如此平凡单调。若真把当今皇帝也卷进这场穿越风波,倒也不虚此行。

      “玉楼姐姐,这字不同凡响,李习的身份也绝非寻常。咱家以后可能要出大事了,也不知你我的缘分,最终奔向何处。”

      孟玉楼见我说的认真,放下笔,依偎了过来。“金莲你是真丈夫,不是小女人。今夜,姐姐什么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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