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法医，和个亲呗【刑侦】》辰寻

43、审判者（五） 第二个受害

　　茫茫荒原，周围皆是呼啸的风声，雪点子像盐粒一样扑簌簌地下，地上的雪积了有三尺厚，一脚下去能到小腿。方圆百里空无一物，放眼望去只有纯白的雪，周郴风就在这雪地上走，身上只穿了件薄外套和单裤，冻得快要发僵。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出来的，就知道现在脚已经冻得快走不了路，凛冽的寒风吹得他双颊生疼，像是被一片片小刀在刮。他想去个温暖的地方，一个有火炉可以烤暖的地方。

　　走了漫长的一段路，终于，周郴风看见了红色的火光，那是一个矮小的、破旧的木屋。风雪实在太大了，那些雪片挂在他的眉毛和睫毛上，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无法确定那有没有人。但往前走总是对的。

　　周郴风把双手放进上衣兜里，缩着肩膀，弯着腰，这样能够更热乎些。明确了火光的方向，他就埋头走，有个十几分钟，应该就能到了。

　　鞋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被呼啸而过的狂风所掩埋。可能走了有十分钟，周郴风本想抬头看看距离，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惊在了原地。

　　哪里还有什么发着红光的木屋，眼前竟平白多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丛林。这些树掉落了叶子，只剩下灰褐色的躯干，他们没有按照纵横顺序排列，而是一个挤一个，在周郴风面前形成了一堵墙！这堵墙绵延千里，从东到西，像是没有尽头，掐断了周郴风想要绕过去的心思。

　　周郴风踟蹰着。他看了眼身后，还是白茫茫的一片，身前的火光也消失了，那他应该往哪走？不然就原路返回，看看身后有没有希望。

　　这么想着，周郴风就要转身，鞋尖已经调转了方向，他却听见了一声吆喝，是人在唱戏的声音！它就在丛林的前方！

　　可是自己要怎么过去？

　　周郴风四处张望，发现这丛林不是完全封死的，在三百米左右，有一处缺口。他走近了看，发现那是正好能供一人通行的小路，但是那路不是直的，弯弯曲曲，看的人眼花。

　　周郴风抬步往里走，这些树木看着光秃秃的，但枝条锋利的厉害，不小心就给手背划个口子。周郴风用胳膊护着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快要筋疲力竭，可还是望不到出口。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古怪的声音，像是在撕布条。他好奇地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看见了血腥可怖的一幕。一头棕熊正拎着一个头朝下的人，两只巨掌抓着两条腿，大力一扯，那人就从中间裂成整整齐齐的两半。那人没有任何呼喊和挣扎，看样子已经死透了。

　　棕熊把人的一半身体随意地扔到地上，另一半身体调转，一只掌拎着脚，另一只掌抓着头，又大力一扯，上半身和下半身也分离了。扔在地上的那部分也遭受到了同样的待遇，一个人的身体就这样被分成了四份。

　　棕熊把这四块肢体整理好，两手合拢，往前面塞去。周郴风往后退了一步才发现，棕熊扯开身体竟然不是要吃，而是把他们塞进了一个大火炉里取暖！

　　周郴风被这一幕吓得愣在了原地，直到棕熊又拎起来一个人，周郴风这才清醒，也意识到不同寻常之处，这个人居然是活的！他被头朝下拎着，身体在剧烈挣扎，嘴里也在大喊大叫，周郴风听不懂他的内容，但他能听懂他声音里的恐惧和害怕。

　　要救他，周郴风想。可是他手边什么武器都没有，该怎么应对这头熊。

　　眼看那个人就要被棕熊分尸，周郴风来不及多想，立刻往那个方向飞奔。原本密密麻麻的丛林立刻出现了直通的一条道，上面没有雪，也没有尘土，竟是光滑的柏油路。没用多长时间，周郴风便冲到了棕熊的面前。

　　“放开他！”周郴风怒喝一声。

　　棕熊转头看向周郴风，它的眼睛居然是红色，像是刚从鲜血中浸润过一样的红，看的周郴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那熊只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要撕扯手中的人，周郴风见拦不住，从旁边的雪地团了一团雪，抛掷到了棕熊身上，棕熊不为所动。它就像是被设定了什么程序，就要把手中的人撕成两半。

　　周郴风见不管用，就只能近身肉搏，不断地踢，打，踹，棕熊纹丝不动。离的近了，周郴风也意识到了棕熊的巨大，它现在只是坐着，就已经比周郴风高了一倍多。

　　再一次被棕熊身上的脂肪反弹回来，周郴风没站住摔倒在地，已经有点想放弃了。

　　就在这时，棕熊手里的人突然大喊：“老大，老大快救我！”

　　周郴风猛地抬头，居然是余文。

　　“余文，你怎么会在它手里？”

　　余文像是听不到周郴风的话一样，只是一味地喊着，让周郴风救他。

　　周郴风赶忙起身，手从雪地上掠过，听见了金属擦地的声响。周郴风看也没看，抓起来就往棕熊身上刺去，棕熊发出了一声惊天震地的怒吼，把余文扔在了一边，站了起来。

　　这实在是很恐怖的景象，棕熊站起来居然快有三米，巨大的体型把周郴风笼罩其中，周郴风毫不怀疑，自己能被它一脚踩死。

　　一人一熊对峙，周郴风握紧手里的双刃刀，想着要刺向棕熊身上的哪一处。却见棕熊不和他对打，而是又从旁边那堆人里拎了一个出来，巨爪捏上那人的脖颈，发出声音：“别动，把你的刀放下。”

　　周郴风的心剧烈一抖，那居然是谢清词！

　　他被掐的呼吸不上来，难受的看着周郴风，说不出来话，只是摇摇头，示意周郴风不要听他的。

　　棕熊催促：“快些，不然我就杀了他！”

　　谢清词还是摇头，周郴风犹豫不决，半晌，慢慢把刀放在了地上。

　　“哈。”棕熊发出一声笑，下一秒就捏紧五指，把谢清词的脖颈捏爆了。

　　“不要！！”周郴风一下子惊醒，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微风拂过，周郴风察觉自己额头上都是汗。

　　他抬眼看了下时间，已经五点四十了。

　　他呼了口气，被噩梦惊醒也睡不着了，他穿好睡衣，起身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口水刚下肚，卧室的手机就开始响。他不紧不慢地喝完半杯，才走回卧室，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喂。”

　　“周支队，这边接到报案，说在明悦广场发现了一具尸体。”

　　“广场？”

　　“对，说是早上锻炼身体的大爷发现的，就在雕塑的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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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悦广场是一个小广场，健身器材少得可怜，有一个喷泉，但里面的水常年是污黑的，居民都不愿意来，最多附近小区的居民早起或晚上来溜达溜达，就当锻炼身体。新城分局的人到了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大多数的人都着急去上班，围在尸体旁边的，多是老年人，还有几个带孩子的宝妈。

　　喷泉的后面有一座马形雕像，大概有两米，不知道是风吹日晒还是材质的问题，雕像通体呈乌金色。那匹马低着头，四只蹄子蓄势待发要往前冲，尸体就被摆在雕塑的后面，跪在地上，头垂的低低的。

　　“队长，这是第二个受害者。”陈正看到周郴风，从尸体旁站起来，跑过来和他说。

　　周郴风明白他的意思。还没到眼前，周郴风就看见他右侧脖颈上插着的那根十字架，依然是是插在了伤口上。伤口与常吉安脖子上的伤口类似，一个窄细的倒三角形。

　　一样的伤口，一样的十字架，这是继常吉安之后的第二个受害者。

　　谢清词比周郴风到的早，此时已经看完了伤口，正在他身上摸索，除了手机外，还有一块槟榔和一盒香烟，外加两个打火机。

　　发现尸体的老大爷正被辅警陪着坐在木椅上，这么大的年纪碰上杀人案，对于身体的摧残程度可想而知，一直在摸着自己的心脏说血压控制不住了，噌噌地往上涨啊。辅警联系了老人的子女把药物送过来，就水吃了，这才安静下来。

　　“你是怎么发现的尸体啊大爷？”陈正询问。

　　“啊？你大点声，我耳朵不好使！”

　　“我说，你是怎么发现的尸体啊！”陈正敞开嗓子喊。

　　“我来到这就发现了。”大爷说了一句没用的废话，陈正有点无语，正要继续往下问，就听见大爷说：“我到这边，看见一个人站在喷泉边上洗手，然后就离开了。我也往这边走，结果就看见了死人，死人哪！”

　　陈正精神一振，激动地握住大爷的胳膊：“你是说，你看见凶手了？”

　　“啥凶手，洗手！”大爷纠正他，寻思这小年轻耳朵怎么也不好使呢。

　　陈正不管凶手还是洗手，问大爷：“那个人长什么样你看见了吗？”因为附近人少，也没什么建筑物，监控摄像就两个，只能覆盖到雕塑周围，喷泉以及后面的空地还有小树林就成了视野盲区。即使两具尸体死法相似，也不能确定凶手就是同一个人。要是有目击者的证词，就好办很多。

　　“哎呀，看不见，离得太远，只能看见他穿了一身黑，还戴着帽子。”

　　陈正把手机里杀死常吉安的凶手照片给大爷看：“大爷您仔细看看，身高体型和这个人像吗？”

　　大爷仔细地看了看，哎了一声，“对对对，差不多，个子高，不胖，和这个人差不多！”

　　大爷一激动，嘴里的假牙喷射而出，掉在了陈正的手机上。

　　陈正感觉自己的手机脏了。

　　大爷镇静地拿起假牙，安回嘴里，看上去像是什么也没发生，生动演绎了什么叫你大爷还是你大爷，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陈正！”不远处，周郴风喊他。陈正看着手机上那不明液体，只能先拿出手纸擦了擦，等一会儿找地方买瓶酒精消毒。

　　“队长，那老人说看到了一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穿着和杀害常吉安的凶手很像。他说看见凶手在喷泉边洗手，我怀疑是在清洗凶器上的血迹。”

　　“凶器不在里面？”周郴风沉声问。

　　陈正摇了摇头。

　　凶手杀死了第二个人，再次把凶器带走，之后呢？带着凶器隐匿人海，还是磨刀霍霍，为下一次的行动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