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右耳》andheart

32、十万 “ 人

　　“ 人物弧光太浅，悬浮感重，撑不起长线口碑。”江禾看着眼前的剧本，翘着二郎腿，一手拄着右脸看着眼前的剧本道。
　　“你大早上把我叫这儿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破剧本？”江禾打着哈欠不满道。
　　“你觉得那个姑娘怎么样？”郑卿答非所问道。
　　“什么姑娘？”
　　“甄梨，上次饭局的那个。”郑卿道。
　　“你想让我捧她？”江禾问。
　　“差不多，我看了她的试镜，不错，可以来圣星。”郑卿右手夹着烟，在手机上点出视频给江禾看。
　　“确实凑活。”江禾斟酌了一下评价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郑卿翻了个白眼。
　　“而且这个小姑娘上综艺，问起最崇拜的艺人你猜她说的谁？”郑卿笑道。
　　“嗯？”
　　“说的你，夸你演技唱歌全能，夸你脾气好。”
　　“挺有眼光。”江禾也笑了。
　　“实在不行你包了她也可以啊，我觉得这个姑娘确实不错。”
　　“包个屁。”江禾皱眉道。
　　“你恼什么？你外面有人了？你还想着你那初恋？”
　　“你管我。”
　　“你那摆在北京跟宝贝一样的贝斯是你相好的给你的吧？都不怎么弹了还花那么多钱保养。”郑卿嗤道。
　　那把贝斯。
　　那把贝斯是江禾卖了后，夏霖帮他又买回来的。
　　当时江禾刚签公司，他这个性子不招人喜欢，被打发到了一个综艺。
　　综艺临时补录的休息环节被主办方挪到私密包间。摄像机关停，收音设备全部撤下，现场只剩下资方、几个随行工作人员，以及被公司安排过来凑镜头的新人江禾。
　　主位坐着的投资方老板年过四十，整场视线始终黏在他身上，油腻且直白赤裸。江禾胃里一阵阵恶心感向上涌。
　　几杯酒下肚，男人身体骤然前倾，越过茶几，手掌毫无预兆地扣在了江禾的大腿外侧。指尖带着酒液的湿黏，刻意贴着布料缓慢摩挲。
　　话语低俗露骨，直白示意，只要江禾听话留下，后续所有综艺资源、商务对接都可以优先给他。他夸江禾这张脸老天爷赏饭吃，告诉他，他得接的住这口饭碗。
　　江禾背脊骤然绷直，生理性的反胃直冲喉咙。江禾低头沉默，抬手，一根根掰开对方覆在自己腿上的手指。
　　他看都没看，起身直接离开。
　　甩上包厢门，身后瞬间炸开混乱。经纪人压低声音的呵斥、制片无奈的叹气、资方老板阴冷的嗤笑，悉数被隔绝在门板之后。
　　走出酒店大门，晚风扑面，手机消息接连弹出。公司法务的通知：私自中断节目录制，构成严重违约，按照签约合同，需赔付违约金十万元，限期三日缴清，逾期将提起诉讼，同步上报行业黑名单。
　　他回到家的时候夏霖正在吃晚饭，他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不是在拍综艺吗？”
　　江禾并没有回答，摸摸他的头，转身进了卧室。
　　余额全部汇总，只有两万五千八百二十四块六。
　　角落里放着那把贝斯，江禾抿抿唇，起身拿起贝斯，出门的时候夏霖问他怎么了，他没有说话，只是说让他好好吃饭。
　　一把贝斯卖了八万二，交万违约金还有七千块的生活费，还凑活。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夏霖出门了，江禾也没打电话问，他静静蹲在阳台上抽烟，心脏一阵阵的麻木抽搐。
　　夏天的风闷热，吹的江禾喘不上气。
　　卧室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打开，江禾拄着头，不想回头去看。
　　夏霖从后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你猜猜这是什么？”夏霖轻声说。
　　江禾想说别闹，夏霖的手已经移开，他的眼前是那把不久前被卖掉的贝斯。
　　“你这个贝斯这么值钱呀，我……”夏霖还没说完就被眼眶通红的江禾抱住，眼泪砸在他的衣服上。
　　“哭什么呀，我给你买回来了。”夏霖拍拍他的背笑着说。
　　关于当时的记忆江禾已经模糊了，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神情有些放空。
　　“江禾，你别犯浑，人家早甩了你了别上赶着舔，丢死人了。还有，你现在事业刚稳重，最好别给我瞎搞，cp粉的钱该挣也得挣。”
　　“要挣你们自己去挣，我不营业。”江禾抬起眼皮懒懒道。
　　“死脑筋。”郑卿骂道。

　　按常理来说，以甄梨的咖位，江禾能去一趟饭局并且让她坐旁边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但是今天这趟综艺出乎意料的让江禾碰到了她。
　　江禾不是一个喜欢参加综艺节目的人，甚至连音综邀请当评委他都很少参加，但是这期综艺《余音人间》江禾是投资人，主持人邀请他当特邀嘉宾，本身也没什么事情，郑卿告诉他让他去漏个脸，江禾心情好也就答应了。
　　他没想到甄姬以新人歌手的身份来了。江禾愣了下，她原来是以歌手身份出道的。
　　甄梨的嗓音很干净，却带着抹不掉的局促。
　　“非常好的一首原创，我们先来听听老师们的点评。”主持人象征性的鼓鼓掌，把镜头给向评委席。
　　“我非常喜欢你的音色，可能是我个人喜欢这种干净温柔点的，可以看出来，情歌是你的舒适区啊。”崔艾笑笑，挽挽头发道。
　　“谢谢崔老师。”甄梨鞠躬道。
　　“老实说，很普通。”另一个男声忽然开口，是圈内公认的毒舌乐评人，刘洋。
　　“你的音色没有记忆点，整首歌太平，全程小心翼翼。”刘洋敲敲桌子，毫不客气道。
　　江禾坐在他旁边，全程拄着脸颊不说话，百无聊赖的听着。
　　甄梨有些无地自容，但还是点头应道，主持人连忙打圆场，打破僵局。
　　“现在轮到江老师发言了，您有什么想说的呢？”
　　“pear的音色确实可以，但是和刘洋老师说的一样，没有记忆点，像你这样音色的歌手一抓一大把，太过于拘谨不好，你应该去尝试一些新东西，让观众记住你。”
　　“谢谢江老师。”甄梨鞠躬道。
　　因为有打圆场，这场表演落幕的不算难看，拍摄完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江禾和其他评委歌手打了声招呼后没留下来聚餐就走了。

　　“喂？”
　　“你现在还在易城吗？”江禾嘴里叼着根烟问道。
　　“已经回天津了，明天订机票去上海。”夏霖答道。
　　“行，我明天我录完这场音综去找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