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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改) “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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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声控灯随声而亮,暗黄的灯光打在‘家’的防盗门上,江乔月摸出兜兜的钥匙,弯着腰看锁眼。
钥匙在江乔月略微颤动的手里铛铛作响,她试了好几个也没成功,连声控灯都灭了,她还捏着钥匙反复地转进去的方向。
“不是,哪来这么多把钥匙……”,江乔月心里有一股火冒了起来,好像这几把破钥匙在告诉她,她并不是这个家的主人,是一个过路人。
“嘎——”,钥匙这次能往前了,不过,是门开了。
柏玉由内拉开门把手,光从室内米白色的哑光地板流到了江乔月站着的红色地垫上。
“欢迎光临”四个字莫名的在江乔月眼中显眼了起来。
“亲爱的,欢迎回家。”柏玉蹲下身把拖鞋递到江乔月的脚前,顺带把她扔在脚边的公文包拿了起来。
江乔月右脚财左脚的鞋跟,左脚在踩右脚的鞋跟,最后两只脚一起踩进了松软的拖鞋里。
“……谢谢亲爱的。”她低着头闷闷地说话。
也因此没注意到站在她身边的人因为这句话愣神了几秒。
江乔月穿好拖鞋扯着领带想往里面走,一双白皙且修长的手拦住了她,“亲爱的,外套还没脱,还有领带不要硬拽,如果不舒服我给你拆下来……”
柏玉熟练地把他话语里的动作实践着,江乔月甚至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人已经随着柏玉的动作转了一圈。
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外套没了、领带没了、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最上面两个。
“哇,柏玉你照顾人好厉害。”刚刚在外面那股不顺利的烦躁随着身上束缚的消失而减轻,江乔月的情绪也逐渐缓和。
她正想着多夸夸自己的小丈夫,转头一看,柏玉已经抖好了外套,按照肩线装上了衣架,并挂在了次净衣区,旁边的蒸汽熨斗也早就开启了运行模式。
江乔月开始思考自己的夸人词汇量可能不够她以后夸柏玉用,“那个,亲爱的,领带或许也不用那么……”平整。
江乔月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柏玉已经熨好了领带,只是熨斗还在冒热气让她以为才刚运行,他拿着熨斗疑惑地回头看向江乔月。
“呃,我是说,我身上这件衬衫有点皱,要不我先脱下来你拿去洗了直接熨?”
柏玉点点头,“家居服在卧室的衣柜里,你去换吧。”
江乔月也点点头,以落荒而逃的速度跑进了卧室。
糟糕,她怎么会觉得对方乖乖的。
——
餐桌上,江乔月捧着饭碗埋头苦吃,绝不抬头。
“亲爱的,慢点吃,别噎着。”虽然没抬头,但江乔月似乎低着头也能想象到自己这位丈夫现在是什么神情看着自己。
大概又是用那种很纯洁、很关心的眼神……
此时的江乔月早就忘记了自己早上对对方的评价,什么戴着微笑面具,那不是我们柏玉啊,他只是一个关心妻子的小丈夫。
“……没事,我就是有点饿狠了。”江乔月抬起了脑袋,但就是不看自己对面的丈夫,“咳,确实有点噎。”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柏玉就立马起身从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白色的马克杯,杯壁上是制作时被捏出来的小兔子。
江乔月接了过来,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多了。”
但空气里似乎还有一个人的鼻音,“抱歉,我不想笑的,但是……”,柏玉伸手把你脸上的米粒戳了下来,“你刚刚粘着米豪爽喝水的样子,有点可爱。”
江乔月瞪大眼睛,又怕自己一激动把杯子给摔了,于是又转而小心翼翼地把亮亮的白色马克杯放到了桌子当中。
“呼——,好了。”她松了口气。
但柏玉的笑声更明显了。
江乔月的脸有些红,有种被人笑话的恼意,但又因为柏玉难得展现的活人气,没有发作自己的脾气。最后呈现的画面就是她羞红着脸紧紧盯着丈夫的脸,丈夫则笑眯了眼睛,托着脸等待‘妻子’发脾气。
“那个杯子其实家里还有很多。”大概是江乔月一直不说话,柏玉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你刚刚又没说。”江乔月嗔了他一眼。
“我的错,亲爱的。”嘴上说着是自己的错,眼神却装得十分无辜。
“你,干嘛不喊我的名字?一直亲爱的亲爱的叫。”江乔月模仿他刚刚的样子手背搭着脸忽然发问,却又不看柏玉,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不是你叫我要喊你亲爱的吗?”柏玉眼底的神色一暗,“那我以后喊你乔乔?”
江乔月感觉这回不只是脸热起来了,耳根也有点热。
“你……你干嘛不喊我……月月。”
柏玉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江乔月,更加可怜巴巴地开口,“因为我感觉叫你月月的人应该很多,这样我就不特殊了,乔乔。”
“好吧好吧,随便你。”江乔月垂下眼继续吃菜。
两个人的餐桌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
柏玉仍然细心地给江乔月夹菜挑鱼刺,她慢慢嚼着嘴里的东西,思考着眼前的一切。
他是故意的吗?让她知道她在外面经历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哪怕那是韩茉和陆观海那个神秘空间里发生的事情。
江乔月这个随便应付的名字就这样被他拿出来明着说,江乔月忽然感觉到一种不安,她有自己的隐私吗?
“乔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最重要的就是别害怕,”韩茉的声音在江乔月的脑海中响了起来,“再怎么厉害的玩家,拥有多么厉害的能力,当他们失去理智开始害怕,那么他们离死亡消失也就不远了。”
“最重要的能力是这个。”韩茉微笑着指着自己的脑袋,“万事万物皆有规则,我们要做的就是思考规则,利用规则。”
对了,发现规则、利用规则。
江乔月咽下了嘴里的饭菜,“对了,亲爱的,你记不记得我早上带出门的文件?单独放在外面那个。”
“文件?”柏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我哪知道,平常我碰一碰你的文件,你都要跟我生气……”
他说着脸上还有了几分幽怨,看来江乔月没办法直接从他嘴里问到答案。
也是,要是这么简单倒奇怪了。
江乔月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好慌的,尽人事听天命,不就是游戏嘛,弄不死她,她就使劲玩呗。
江乔月的注意力逐渐转移到了柏玉的脸上,其实柏玉的脸是一种很冷的白,只是室内的灯光很暖,把他照得毛茸茸的。现在她甚至能从他使小性子的表演中品味到一丝娇夫之感。
“你怎么不说话,我说错了?”柏玉冷下脸,偏着脑袋不正眼看江乔月。
“你哪有错,我错了,别光聊我呀,你在家里今天做了什么?”江乔月把自己代入夫管严的妻子角色,非常熟练地和柏玉对答如流。
但她心里却在想,‘冷脸……也很可爱呢。’
“买菜、洗衣服、打扫卫生……我还能做什唔嗯——”,一块肉滑进了柏玉的嘴里,举着筷子的人则捧着脸、弯着眼冲柏玉笑。
“好啦,我知道亲爱的管理我们这个小家很辛苦,最喜欢亲爱的了。”江乔月甜蜜的话不要钱的往外冒,“要不是家里有你,我在外面工作不可能会顺利,我爱你。”最后三个字顺溜的江乔月自己也愣了。
奇怪,为什么会说“爱”?
柏玉呆呆地看着江乔月,脸上布满了红意,并蔓延到耳根,“你,你……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他落荒而逃了。
江乔月挠了挠自己的脸,和剩下的菜面面相觑。
浴室的镜子前,柏玉用手把水拍在脸上,试图降温,但只要他回想起刚刚那张笑颜和那句“我爱你”,他的脸就像烧开的水止也止不住的沸腾。
冷静、冷静下来,她是……她就是这样的人,随便撩拨人又不负责。
对,不能再被她耍得团团转了。
浴缸里的水一刻不停地流动着,柏玉的思绪也渐渐飘忽,从早上见到江乔月开始他的记忆就渐渐复苏,有被这个剧本世界塑造的虚假记忆,有部分过去自己真实的人生记忆,有那些被模糊了的其他剧本世界,还有血液不断流出的……死亡。
扑面而来的热气将浴室的玻璃染白,他靠在墙壁上,感受着黏腻的潮湿。
无论他回忆起了多么令人冲击的画面,脑海里最终留下的唯有一个人。
江乔月。
他就是做鬼也不要忘记她,这个坏家伙,讨人嫌的邻居,好色的女人……
但越是在心里细细回想那些记忆,印象里的她越鲜活。
她怎么会来这里呢?这个家伙明明最讨厌这些所谓的前端科技,高新技术,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只要在他家里看到工作有关的文件都要跳着脚避而远之,现在竟然出现在了他附属的副本里。
她许愿了?
浴室里的青年脸上染着一层淡淡的红意,不知道是被浴缸里源源不断冒出的热气闷红的还是因为心底莫名的兴奋,他垂下头低低地笑着。
他不管她是因为许了愿来到他的身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无辜也好,贪心也好,既然这个他本来以为永远无法再见到的坏女人来到了他的身边,那就别想再把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就是失忆了,他也不会放过她、饶了她。
“咚咚”,浴室的门被敲响。
柏玉拉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江乔月被浴室里溢出的蒸汽铺了满面,原本脑袋上几搓毛茸茸的头发被水蒸气打湿,耷拉了下来。
“亲爱的,我吃完饭了,碗放洗碗池了、桌子也擦了。”她看起来极为乖巧,如果没有一开始偷偷扫了好几眼他的腹部就更真了。
可惜他的衣服因为所处的环境又湿又透,她根本不可能忍得住不看。
“亲爱的,是在邀功吗?”柏玉抱臂挡住了自己的部分身体。
其实他这应该继续扮演她温柔的丈夫的,但是看到这个失忆了的家伙还做着跟失忆前一样的卖乖行为,他就是控制不住。
谁说温柔人夫不能使性子了,他就要使。
“对啊,我原先好像都没有做过,但我记得……”,江乔月显然没有察觉到丈夫的危险,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好像有个人跟我说过,做饭的人很辛苦,所以可以的话,请至少分担一点小家务。”
柏玉的神色一滞,那是他对她说过的话。
这算什么,过去的他前任栽树,现在的他后人乘凉,可他根本就不是她的恋人,她干嘛把自己的话记得那么牢……
总是这样,把他的心翻来覆去的打量,又总想全身而退。
坏女人。
“是嘛,那还真是谢谢那个人了,把亲爱的变得更好了。”这句话柏玉尽量不咬着牙说,“我还真是享福了,那么,我去洗碗,乔乔进去洗澡吧。”
“等一下。”
江乔月一把拉住了柏玉,用力地抹开他的手,并煞有其事地说道,“其实我今天去公司还学了一个技能——看手相。”
她的手指指尖在他的手掌上细细的描摹着,“让我看一下你的爱情线、生命线还有事业线。”
“如何?”他挑了挑眉。
“年轻人不要着急。”江乔月嘴里嘀嘀咕咕着,手上的动作不停,“你的手真漂亮……”
就这么一晃神,柏玉就发现自己的无名指上多出了一个素色的银戒。
“果然好看,我下班的时候去买的,店里有活动,怎么样,喜欢吗?”江乔月抬起眼睛观察着柏玉,将自己的手背展示给他看,“我也有一个。”
柏玉黑色的眼瞳盯着手上的戒指看了许久,忽的露出一个笑,“喜欢,谢谢亲爱的。”
江乔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悄悄地缓了一口气, ”我们俩之间还谢什么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