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重构师》乌托邦的小怪物

7、落日余晖 电梯门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白默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外面的人。

　　那是一个留着黑色披肩长发、戴着墨镜的女人。

　　女人显然也看到了电梯里姿势有些怪异的两人。

　　她抬起手托着下巴，做出思考的模样，仿佛接受了某种现实一般，平静地说道：“虽然我很能理解你们想亲热的想法，但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要不还是克制一下？”

　　什么亲热，别乱说！

　　白默猛地把手抽了回来，像触电一样快步走出电梯。

　　童不言什么都没说，他看了女人一眼，又快速低下了头，跟着走了出来。

　　女人见两人离开，这才慢悠悠地走进电梯。

　　经过童不言身边时，她忽然饶有兴致地开口：”你的红眼睛真漂亮！"

　　声音不算小。

　　至少白默听得一清二楚，他下意识转过身，想看看后面发生了什么。

　　可就在这时，电梯门已经缓缓合拢。

　　在最后一道缝隙消失前，白默看见女人摘下了墨镜，那双眼睛越过童不言，仿佛看向了某个更遥远的存在。

　　又或者说，她透过童不言，看见了谁。

　　从刚刚开始，白默就一直很想吐槽，凭什么他的发色都改了，童不言却连瞳色都没改？红眼睛这种东西，难道在这个时代很常见吗？

　　面对质疑，童不言认真解释：“我可以说我戴了美瞳。“

　　“我还说戴了假发呢！”白默毫不客气地反驳。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来人是一名酒店员工。

　　他快步跑到电梯口，看见白默和童不言后，先是微微鞠了一躬，随后有些紧张地问道：“尊敬的客人，请问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位戴墨镜的女士？“

　　白默指了指电梯：“她已经上去了。”

　　听到回答后员工的脸色显然不是很好，他匆匆道了声谢，转身朝前厅跑去。

　　正好白默和童不言也准备离开酒店，于是顺势跟在后面。

　　员工显然有急事，根本没把身后两个可疑人员放在心上。

　　他一路来到前厅，找到一位穿着更加华丽制服的总管，将情况快速汇报了一遍。

　　听到戴墨镜的女士已经上去时，他气不大一处来，呵斥员工：“刚才杜先生的传呼机说拿东西没找到就算了！他说齐女士来了必须提前通知，你居然也没做到！你还想不想干了！”

　　此时大厅里的客人并不多。

　　空旷的环境让总管的训斥声显得格外清晰，白默和童不言站在不远处，几乎听了个完整。

　　一方面，作为导致员工挨骂的间接元凶之一，他多少有点心虚。另一方面。他的内心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刚刚上去的女士竟然就是齐雅。

　　也就是说，仅仅今天一天时间，杜和生已经和两名嫌疑人有过接触。

　　霍少康、齐雅。

　　只是白默暂时还不知道，齐雅此行的目的是否与霍少康一致。

　　他们讨论的，会不会是同一件事？

　　......

　　皇冠大酒店22层，齐雅缓缓穿过长长的走廊。

　　柔和的灯光洒落在墙壁与地毯上，将四周映照得金碧辉煌。

　　她一边嫌弃着酒店过于浮夸的装饰风格，一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可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电梯里的那两个人，他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也许是久别重逢的恋人，也许是极其相爱的伴侣。

　　曾几何时，她也对那样纯粹而炽热的感情趋之若鹜。

　　可惜现在她只想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固执得近乎可恨的男人。

　　他们相识于6岁的夏天，从懵懂无知，到相伴成长。

　　原本所有的一切都该按部就班地继续下去，可是那已经是以前了，她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等下去，等着男人先改变。

　　一年又一年，他还是那样，既然你不打算改变，那就让我来！让我来为这段关系做出最后的决断！

　　齐雅眼中的犹豫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坚定的决心。

　　她抬起手，轻轻敲响房门。

　　等待着，期待着，终于，门开了...

　　......
　　风萧萧兮易水寒，没钱到底该怎么办？

　　这是白默此刻最需要考虑的事。

　　现在，他和童不言正坐在距离皇冠大酒店不远的一处公园长椅上，考虑到后续还要继续调查杜和生，两人并没有离开太远。

　　正值上午。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没有健身器材，也没有滑梯之类的游乐设施，几个小孩正在草地间玩捉迷藏，不远处的大爷们围坐在棋盘旁争论落子，几位大娘则聚在树荫下闲聊家常。

　　这番景象，是白默从没在星航时代里见过的。

　　科技高速发展的同时，人们也越来越沉迷于虚拟网络。

　　之前白默坐车去历史重构会时，车上的人早已抛弃最基本的现实交流，他们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人说话，也没人抬头。

　　那种疏离感，说不上是不是独属于星航时代的悲哀。

　　白默仔细回想之前在历史重构会里林洛兰和哈特的教导，终于想起一个重要的关键点。

　　他再次查看了自己的虚拟终端，这个虚拟终端是星航时代的阉割版，最初打开时，只能看到任务目标与历史模拟度。

　　当初白默想一脚送柜子上西天时它跳出来了一次，后来放弃那个危险想法后，它便重新沉寂下去。

　　现在总算有时间认真研究一下。

　　【落日余晖】

　　【任务目标：调查真凶】

　　【历史重构师：白默（候补），童不言（候补）】

　　看到这里，他瞄了一眼旁边的人，似乎在走神。

　　回过神。

　　【任务进程：1/5】

　　【历史模拟度：98%】

　　模拟度竟然回升了，难道说，直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十分符合历史原本的发展轨迹？

　　屏幕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还是没找到白默想要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总感觉不太对，不应该呀！

　　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不会吧！如果真是这样，他会心梗的！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试着将屏幕往下滑，一行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重构身份：白默-东方日报记者，童不言-东方日报记者】

　　靠！竟然真和保密协议一个德行！

　　手动档害人不浅！

　　同样的错误他居然犯了第二次，白默试着做了一个深呼吸，再不冷静下来，他感觉自己真的会爆炸。

　　童不言疑惑地看着他做出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动作：“你在干嘛？”

　　白默面无表情地询问：“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们的身份是记者了？”

　　“嗯。”

　　童不言理所当然地点头。

　　“虚拟终端上不是写了吗？”

　　“你不知道吗？”

　　白默：“......”

　　呵呵，没错，每个人都应该知道，只是他比较蠢而已。

　　想到这里，白默仔细摸了摸衣服的口袋，不过一会就摸出了一支录音笔，一份记者证以及一张银行卡。

　　看到银行卡的那一刻，白默眼睛都亮了。

　　太好了，不用饿肚子了！我就知道历史重构会不会放弃我的。

　　白默抬头望向天空中的太阳，大气地说：“走，哥带你去尝尝旧文明的美食。”

　　童不言头一次见到心情转变如过山车的人，也笑了，回应他一句好。

　　白默带着童不言兴冲冲地来到附近的取款机前。

　　银行卡插进去的那一刻，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里面会有多少钱了。

　　毕竟他们要在这里待上整整五天，不仅要吃喝住行，还得调查案件，怎么说也得给个几十万吧？

　　然而，当余额显示出来时，白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个、十、百、千、万。

　　一万。

　　他没看错吧！真的只有一万！

　　于是他立刻让童不言把银行卡拿出来查看。

　　结果一模一样，还是一万。

　　“......”

　　白默沉默了。

　　收回前话，扣货，历史重构会。

　　看着白默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童不言好笑地说：“应该是为了模拟度吧，要是我们成为了突然出现的百万富翁，历史轨迹肯定会受到影响。”

　　其实白默也明白这个道理，为了保证历史模拟度，金额不可能太夸张。

　　但他没想到误差居然会控制得这么精准，精准到只给一万块。

　　不过。

　　总比身无分文要强，想到这里，白默很快调整好了心态，重新恢复营业式微笑。

　　他一把揽住童不言的肩膀：“走。”

　　“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请你吃碗面还是没问题的。”

　　“好。”

　　童不言笑着应了一声。

　　两人很快来到附近的一条美食街，街道两侧商铺林立，空气里混杂着油香、炭火香以及各种调味料的气味。

　　正值中午，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热闹得与酒店那边的肃穆气氛截然不同。

　　考虑到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两人决定简单解决午饭。

　　最终选了一家面馆坐下。

　　首先，必须确认现在所处的准确时间节点。

　　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杜和生的尸体是在总统正式就任当天被发现的，只要确定总统就职仪式的具体时间，就能进一步缩小杜和生的死亡时间范围。

　　想到这里，白默笑着朝老板娘挥了挥手：“老板娘，你们家电视能开一下吗？”

　　“我和朋友平时喜欢看看新闻。”

　　老板娘是个热情爽朗的人，听见这话，立刻摆摆手：

　　“开呗开呗。”

　　“遥控器就在那边，你们自己调。”

　　“谢谢。”

　　白默礼貌地点头。

　　很快，电视画面亮了起来，此时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画面中一名记者正站在广场中央，她举着麦克风，神情激动地对着镜头说道：

　　“后天！”

　　“我国新一任总统即将正式完成就职仪式！”

　　“而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仪式举办地——朝阳广场！”

　　“大家可以看到，现场布置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接下来，请允许我带大家欣赏本世纪最华丽的喷泉雕塑！”

　　镜头随之转动。

　　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喷泉出现在画面里，无数水柱交织而起，晶莹剔透的水花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耀眼光芒，喷泉中央矗立着数尊洁白雕像。远远望去，仿佛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随着镜头不断靠近，甚至能够听见潺潺流水声。

　　白默一边吃面一边看电视。

　　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从总统就职仪式忽然跳到喷泉介绍，这个转折是不是有点过于生硬了？

　　然而下一秒。

　　记者突然神秘兮兮地笑了起来。

　　“大家是不是很好奇。”

　　“为什么我要专门介绍这座喷泉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兴奋。

　　“接下来！”

　　“就让我为大家揭晓答案吧！”

　　说完，在所有观众震惊的目光中，记者竟然直接朝喷泉内部走了进去。

　　没有碰撞，也没有阻碍。

　　她就像被喷泉吞噬一般，整个人消失在画面中。

　　“咦？”

　　白默挑了挑眉，事情似乎开始有意思了。

　　几秒后，一道声音忽然从画面侧面传来。

　　“嘻嘻，我在这里哦！”

　　镜头迅速转动，只见喷泉左侧一尊天使雕像的肩膀上，赫然探出一个脑袋。

　　正是刚刚消失的记者。

　　准确来说，除了脑袋之外，她的身体已经与雕像融为一体，仿佛天使雕像天生就长着这样一张脸。

　　整个画面看起来既新奇又诡异。

　　“虚拟投影。”

　　白默立刻认出了这项技术。

　　在星航时代，维多利亚出现在他房间时，使用的便是类似技术，不过两者显然不在同一个层次。

　　如果说星航时代已经能够做到以假乱真，那么这个时代的技术，还仅仅处于起步阶段。

　　果然，记者很快从雕像中走了出来，重新站回镜头前：

　　“大家现在看到的，就是虚拟重构技术的成果之一！”

　　“这项技术由费林宾先生在竞选期间大力推广。”

　　“通过提前架设设备与数据建模，可以将完整建筑、景观甚至部分场景进行重构投影。”

　　“虽然目前仍处于试验阶段，但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潜力。”

　　“相信未来，这项技术一定会在更多行业绽放光彩！”

　　伴随着记者的介绍。

　　屏幕右侧同步播放起资料画面。

　　一名中年男人正站在演讲台上发表讲话，他的年龄大约四五十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沉稳而坚定。

　　即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感染力。

　　男人高举手臂，声音洪亮而激昂：

　　“科技改革能够改变所有人的生活！”

　　“明天的我们，终将感谢今天的我们！”

　　演讲台下响起热烈掌声，而白默则静静注视着屏幕中的身影。

　　这个男人。

　　正是即将在明天正式宣誓就职的新总统——费林宾。

　　也是目前这场案件中，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人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