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重构师》乌托邦的小怪物

34、灰烬乐园 出口处

　　出口处的哈特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猛地站起，目光迅速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体下意识绷紧。

　　小野第一时间看到了走出来的白默，立刻小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脸，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哥哥刚刚去哪里了呀？我们一出来就没看到你。”

　　白默低头看了她一眼，神情微微一顿，没有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轻轻摇头，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去经历了一场还算有意思的冒险。”

　　哈特的目光微微一缩，显然从这句话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自然地拉过小野的手，语气轻松地转换了话题：“既然白默也出来了，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怎么样？”

　　他抬头望了一眼游乐园的天空，阳光正好，微微眯起眼：“差不多已经中午了吧。”

　　白默点了点头，确实也觉得需要稍作休整，刚才在镜子迷宫里的追逐与压迫感仍残留在身体里，让人隐隐疲惫。

　　三人在笑笑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休息区。

　　或许是大部分游客都忙着去凑齐各自的“表情”，这里反而显得格外冷清，只有零星几个人影。

　　更令人意外的是，连贩卖水和食物的小摊，竟然也是由工作人员负责。

　　白默和哈特走到梅花9面前，带着几分警惕地询问：“水怎么卖？”

　　不会这个也是项目之一吧？

　　梅花9是一个身材偏矮的年轻男生，他没有多余动作，直接从车上取出三瓶水递了过来，语气平静地解释：“水和食物都不要钱，只要你们完成过游玩项目，就可以来这里领取。”

　　白默接过矿泉水，目光扫了一眼瓶身，随即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质清冽甘甜，入口没有任何异常，像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饮用水。

　　另一边，哈特注意到小野一直盯着冰淇淋摊，便低声和白默打了个招呼，带着她走向了其他摊位。

　　白默将瓶盖重新拧紧，视线落回梅花9身上，试探性地开口：“你们不是每个工作人员都有自己的项目吗？你在这里卖水，那你的项目怎么办？”

　　梅花9垂眼看了看他手中的水，漫不经心地回答：“今天不会有人去我的项目的。”

　　他顿了顿，像是懒得多解释，但还是补了一句：“我的项目太远了，而且耗时太长了。”

　　“哦？”白默微微挑眉，兴趣被勾了起来:“什么项目？”

　　“梦的过山车。”梅花9抬起头，“是离这里最远的项目之一，全程需要两个小时。”

　　白默眼神一凝，他没想到这么快遇到了过山车相关的项目。

　　但是两个小时也太长了吧？

　　正常意义上的过山车，刺激过程不过几分钟，最多也只是短暂的加速与失重体验，可这里却被拉长到了数十倍。

　　而且过山车和“梦”有什么关系？

　　他轻轻挑了挑眉，继续追问，语气带着试探：“两个小时的过山车，确实有点长。”

　　梅花9没回应，他也知道自己的项目不太受欢迎。

　　“但应该会很有趣。”白默话锋一转，眼神微亮，“我倒是有点想去看看了。”

　　梅花9的眼睛明显亮了一瞬，像是没想到会有人主动感兴趣。他语气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我的项目很好玩的，绝对值得一去。”

　　“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白默抓住关键继续问。

　　梅花9停顿了一秒，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告诉白默。片刻后，梅花9戴着面具的脸往后缩了缩，语气轻到一种不可闻的地步：

　　“我的项目好玩就在于未知，告诉你，它可能就没多好玩了。”

　　白默眼神暗了暗，他也没抱什么很大的希望。

　　“但是...”梅花9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忽然变得轻快：“如果你喜欢做梦，那这个项目也许能带来一些奇迹。”

　　做梦？在极速旋转跳跃的激情过山车上睡觉吗？那很棒了...

　　白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这两个相性完全相反的东西。恰在这时，哈特带着小野回来了，小野手里还捧着一个绿色的冰淇淋，脚步轻快。

　　“那一会儿能带我们去你的项目看看吗？”白默收回思绪，开口道，“我觉得应该挺值得一去。”

　　梅花9几乎是立刻兴奋起来，连声音都抬高了几分：“随时可以！”

　　说完露出了一种即使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到的兴奋气息，就像一个终于被宠信的冷宫妃子一样。

　　怎么有种坑蒙拐骗的心虚感？

　　白默压下心里的怪异回到哈特身边。哈特正轻轻揉着小野的头，顺手指了指一旁的秋千架，语气温和：“小野，要不要先去玩一会儿？我和你白默哥哥聊点事情。”

　　小野乖巧地点点头，转身跑向秋千。

　　哈特看着她轻盈的背影，轻声感叹了一句：“真乖啊，要是以后我也能有这么乖的孩子就好了。”

　　那你倒是和兰姐表白呀！白默面上的笑容不变。

　　很快，哈特的神色逐渐收敛，像是切换到了某种更严肃的状态。他抬眼看向白默，语气低沉下来：

　　“把镜子迷宫里发生的事，完整告诉我。”

　　白默知道，这是前辈进入工作状态的表现，随即将红心7的追杀，以及对游乐园规则的推测一一讲述。

　　哈特从听到“红心7追杀”开始，眉头就没有真正松开过，他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矿泉水瓶，反复拧开又拧紧。

　　直到白默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那家伙很可能不是单纯伪装。”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路：“有可能是用3D建模结合虚拟投影改变了外形。我在星舰里见过类似的技术。”

　　“但问题是……”哈特抬头看向天空，“这个历史节点本身很奇怪，即便我记忆不完整，也能确定，过去很多节点都没有这么夸张的科技水平，这里明明只是地历时期。”

　　“他们的虚拟投影技术非常成熟，甚至已经运用到了如火纯青的地步。”

　　白默也在思考，如果是虚拟投影导致的凶案，那这所微笑游乐园又有哪些是真实的呢？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哈特将水瓶放在一旁，目光重新落回白默，“我不认为红心7会无条件相信你的话。她一定会想办法验证你提供的信息。”

　　他语气加重了一些：“也就是说，你接下来的项目，会很危险。”

　　白默点头，没有反驳。

　　哈特随即看向不远处玩耍的小野，语气压得更低了些：“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红心7既然已经知道消息可能外泄，尤其是在你已经告诉我的情况下，她为什么还没有采取行动？”

　　他停顿片刻，眼神一沉：“如果其他游客知道真相，为什么没有人逃走？”

　　“亦或者....”哈特看了白默一眼。

　　白默的心也沉了下来：“他们根本不怕游客逃走。”

　　这是一个早有预谋的野火，吸引着100个贪婪之徒扑向火光。

　　哈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这个结论的重量。随后，他轻轻拍了拍白默的肩，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看来，有些东西必须提前教你了。”

　　白默抬头，哈特前辈的神情依旧很严肃，只是带上了一点微不可察的悲伤，但这丝悲伤很快转瞬即逝，彷佛从未出现。

　　“白默，记得这个历史节点的结局吗？”

　　“记得，152人全部在大火中死亡。”白默对这个数字还挺印象深刻的。

　　“很好，那我先教你第一件事——在团灭本的历史重构里可以放弃历史模拟度！”

　　什么？白默愣了一下，作为评判历史重构是否成功的标准说放弃就放弃了。

　　看着白默睁大的眼睛，哈特慢慢解释其中的原理：

　　“历史模拟度只是评判标准之一，它不是要求你完全复刻历史轨迹。”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真正关键的是任务系统给出的节点。”

　　“像你的上一个历史重构落日余烬，关键节点就有：喷泉陈尸、直播凶案现场等元素，这是我看了你和童不言的记忆相册知道的。”

　　“只要你们在历史重构的行为不会影响这些关键节点，即使你们的一些行为导致了历史模拟度突破90%的下限，那只要等待这些关键节点过去，历史模拟度会自然上升回到90%以上。”

　　说到这里的白默脑中似乎闪过什么片段：在一辆狭窄的车辆里，他和伙伴一起看着历史模拟度逐渐升高，然后稳定在98%，随后一股无法言语的心情涌了上来。

　　白默捂住自己的胸口，想把这股心情压下去。哈特没注意白默的动作，他还在解释：

　　“而这次的任务里它的历史节点我目前看出的只有三天后的大火无人生存。”

　　“那么在这三天里我们可以试着放开手脚尽情地探索游乐园，只要三天后全员死亡，历史模拟度就依旧是合格的。”

　　“所以，白默。”哈特紧紧握住他的肩膀，一脸慎重地告诉他：“尽可能去查清楚背后的真相吧！”

　　“无论手段，无论规则，尽你的所有可能在这次的历史重构里放手一搏！”

　　无论手段？

　　白默的神情迟疑了一秒，这四个字像是某种裂缝般在他心里扩散。

　　那杀人也可以吗？

　　白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晃了晃脑袋，想把这种想法甩出去。

　　哈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摇，补充了一句，语气明显收敛了锋利：“虽然自由被最大释放了，但还是不建议采取过于极端的手法进行调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艰难地说：

　　“我曾经有个队友，不知道他到底在历史重构里做了什么，出来后竟然在现实广场上无差别杀人。”

　　白默倒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

　　“之后他被检测出患有【杀人成瘾症】，一种从来没有出现在人类历史上的首例杀人类精神疾病。”哈特的眼神不明：“也是那以后，心理治疗室被正式成立，所有从历史重构出来的成员必须经过心理测试。”

　　“当时还有人猜测这是不是历史重构会的人独有的精神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