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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守护他人的剑 私塾篇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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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二天，我在同样的时间去到那里的时候——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那个白色的身影始终都没有出现。
完了，故事的主人公失踪了。
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手里给他带的东西一应掉落在地。
我有些不甘心地在那个地方蹲着，等了好久好久，等到夕阳西下，也没能等到他。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去，倒在床上思考。
我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吧？看那家伙的样子应该也不是讨厌我……那为什么他不肯见我呢？
难过地想了许久，得出一个不安的结论：也许他目前还不想与任何人打交道。
也是，一个被遗弃了那么久的孩子，重新与人来往难免会产生抵触心理。
没关系，那就让他看看我的诚意。
此后每一日，我开始雷打不动地掐着时间点前往那个地方，一遍又一遍地找寻他的痕迹。
倒不是什么使命必达，只是单纯产生了不服输加逆反心理……
以及，我知道他并没有真正离去。
因为我第二天就发现了，我故意落在那里的袜子和糖果都不见了。
——他在躲我。
可是为什么呢？我想不明白。
他应该不讨厌我，可又不愿意来见我，难道是害羞？觉得我诚意不够？还是单纯觉得这样捉弄我好玩？
可恶，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问个清楚！
“你这个可恶的言而无信的白头发小鬼！”
我举手作喇叭状，忿忿不平地朝空旷的废墟大喊：“我告诉你，不要以为躲着我就能解决问题，你今天不出来见我我就不走了——不准小看我的恒心！”
空荡荡的回音反馈过来，激起几只乌鸦，我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决定跟那个别扭的白毛小鬼死磕到底。
另一边，坂田银时也感到惊讶。
她猜得没错，他确实是在躲着她。
一开始他想直接走掉，但又不太放心，想看着她彻底放弃后再离去。
结果没想到那丫头会这么顽固——这已经是她第十二天来找他了。
“那个奇怪的长发武士没有说错……”
银时躲在暗处看着小女孩，紧抿唇，“那家伙……真的每天都来了。”
时间回到几天前——
银时正坐在尸山上吃着那女孩带给他的食物，头顶忽然传来一片人类掌心的温热触感。
“雪酱最近在镇上到处打听的食尸鬼，就是你吗？”
银时扭过头，看见一张温和的笑脸。
“什么嘛……我还以为是多么凶恶的猛鬼呢。现在一看，这不是一只可爱的小鬼嘛。”
说时迟那时快，银时一把拍开他的手，拔出剑，拉开距离，做出攻击姿势。
面前人微微有些讶异。
“你……从尸体上抢了剑？”
“一个孩子，能从尸体上抢了剑来保护自己，真是了不起呢。”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着，“不过……你已经不需要那种剑了。”
他把手放在自己的佩剑上，提出来，往前一丢。
“你必须舍弃那种威胁他人，只为保护自己而挥动的剑——就像你昨天对雪酱做的那样。”
剑身在空中转了个弯，落到银时手里，他吃了一惊，单手勉强接住了。
“这是我的剑……给你吧。”
“如果你想知道剑的正确用法，就去见那个小女孩吧。”那人笑了一下，“那丫头是个执着的笨蛋，见不到你，她就会一直过来的。”
银时抬起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里第一次流露出茫然和希冀。
“以后你还要继续挥剑……”那人的声音还在持续不断地传入他的耳朵，“但不是为了斩杀敌人，而是为了斩除自己的软弱。不是为了保护自己……”
——而是为了守护他人。
那是他未完的话。
现在的银时有些局促。
被那个长发武士说中后，银时开始置着一股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好像是在跟谁闹别扭——
一方面，他希望她快些放弃，另一方面，如果她真的就此放弃，他会感到更大的失落。
当一个人的内心出现矛盾时，恰恰说明其中一方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他渴望与人亲近。
——渴望与她亲近。
看着小女孩孑然一人坐在那儿的孤独背影，银时第一次感受到名叫“羞愧”的情绪。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不不不，怎么会呢？要错也是那个顽固丫头的错，谁叫她不听他的话，非要天天来找他，明明他根本就没有答应她那些自以为是的约定。
对，都是她的错。
银时心想，又偷偷瞄了一眼小女孩的侧脸。
——啊，脸鼓鼓的。
不会生气了吧？
……哼，生气就生气吧，关他什么事啊，生气的小孩应该让妈妈去哄。
我又不是她的妈妈。
……
啊啊啊麻烦死了！
就在银时内心天人交战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乌鸦的尖啸。
一队来者不善的人马卷着滚滚沙尘而来。
银时直觉不对，立刻向小女孩的方向跑去：“危险——！”
可惜隔得太远，小女孩没有听见他的呼喊。幸好她生来警觉，只回头看了一眼，便马上躲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银时缩回石头后面，观察了一下那队人马，初步判断应该是一群劫匪，如果单打独斗他还有把握，但要他以一敌十，恐怕就不是强人所难那么简单了。
“吁——”
“看来不久前这里还是个战场啊。”
为首的一个人高马壮的彪形大汉勒住马，“都停下！先搜完死的再去抢活的，值钱的统统带走！”
劫匪们立刻四散开，银时紧张地关注着那些人的动向，祈祷他们千万不要发现草丛的异样。
好死不死，一个劫匪往草丛那边走了过去，那一瞬间，银时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冲了过去，充血的一双红眼睛充斥着张狂的杀气，挥剑斩下——
“银时！”
女孩的喊声兀地从后方传来，银时一瞬清醒，回过头。
飞溅的鲜血染红了天空。
8.
那伙劫匪过来时，我本来已经在草丛的掩护下悄悄溜走、准备拐小路绕回镇上，却突然听到一阵由远而近、类似挥剑一样凌乱的破风声。
我心下大叫不好，定是藏在暗处的银时出手了。
无奈，我只好回身，从侧面绕回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银时的身影，彼时他恰好一刀把那个扒着草丛张望的劫匪脑袋砍了下来。
本来这已经够令人惊惧的了，然而比这一幕更怖人的是——他的身后，为首那个彪形大汉正高举长刀怒吼着跑过来，眼神愤怒得仿佛要喷火。
我飞奔过去。
“银时！”
——以弱小的身躯挡在了他后面。
“哐！”的一声响亮的刀剑相撞，银时勉强挡住了劫匪的刀，但因力气不敌，依然有部分刀刃刺入了我的骨肉。
——好痛！
十指连心的痛。
“快跑！”银时朝我大吼。
我醒悟过来，忍痛捂着血淋淋的肩膀撒腿就跑，银时挡开那个劫匪的刀后，立刻也转身追来。
他跑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带着我加速狂奔。
“你这家伙……”我大口喘着气，“果然……是在躲我吧……”
“现在是说那种事的时候吗？！”银时气结，“等会儿再跟你解释！”
我苦笑着低头看了一眼血流不止的肩膀，心想我还能等到那会儿吗？
我们凭着小小的身形钻进了一个狭窄无比的山洞，幸好前方有亮光，我们便一直往前爬，直到看到出口。
出口外是一个几乎垂直九十度的山坡，我目瞪口呆：“这能下去吗？会死人的吧！”
“不会。”银时淡定地说，“运气不好也只是重度残疾。”
“……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至少我们还可以选择怎么死。”银时看着我，“被劫匪抓走受尽折磨而死，被困在这里活活饿死……或者只是简单地摔死。”
“那个……有活命的选择吗……”
“当然。”
他抱住我，往前一跳。
“啊啊啊啊啊啊混账天然卷——！”
双双挂在树杈上的时候，我问银时：“为什么要躲着我？”
“你怎么还在想着这件事！”
“因为这件事很重要啊。”
“还能比活命重要？！”
“对。”
我咳嗽不断，“咳、咳……因为如果我死了还不知道答案的话，咳……我会很可惜的。”
“……你别说话了。”
“那把剑……是一个长发武士给你的吧？”
——斩杀劫匪的时候，银时挥出的那把分明就是松阳的佩剑。
想到这，我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太好了……你们终于相遇了。”
“你在说什么啊，不要搞得像遗——”
银时突然说不出话。
他呆呆地看着我的肩膀。
红色。
触目的红顺着女孩的手臂，往下滴落，滴入绿色海洋一样的山谷里。
他伸出手，想牵着我，却只摸到了一手黏腻的红。
从树上落回到地面后，我脑中晕眩的感觉并没有消失，脚刚触地，整个人便直直往下倒。
幸好银时及时接住了我。
“喂……！”他的脸色很难看，“你……什么时候……”
“刚刚你抱着我跳的时候真的好晕，我好像能感同身受那些被我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了……”我碎碎念着，“万幸的是，我们既没有被卷到变形也没有缺了什么部位……”
“够了，别再说话了你。”银时着急地解下脖子上的围巾，包住我的伤口，“不，你还是一直说话吧。快、随便说点什么，别睡过去！”
“听到了吗？雪。”
“……雪？”
他看过去，那张苍白的小脸已经自顾自地陷入了沉睡。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