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约定 攘夷篇38 ...
-
38.
空气一瞬间降至冰点。
预想之中的情况。我呵了一声，冷笑道："照顾我？那种大话，真亏你们说的出口。"
"——拜托你们想想清楚，这么多年来，到底是谁在照顾谁啊？"
额。
思至此，他们都有些汗颜。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连平日里最爱狡辩的银时此时都没吭声。
“那种竖满flag的台词都说得出来，以为自己很帅气吗？啊？”我越说越气，“在前线冲锋的你们，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痛快地豁出一切……知不知道每次目送你们离开、留在原地等待的那个人将要经历什么？她的内心有多煎熬？那种每分每秒都像被架在火上烤、心焦如焚的滋味，你们尝过吗？每回被噩梦惊醒都只能对着窗外的明月祈祷、孤独难捱的感受，你们知道吗？！”
“——你们懂什么啊！！”
憋屈太久胡乱发泄了一通，或许是被我罕见的情绪失控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三个人都静静地听着。
“一直都在默默地独自忍受，无论多么艰难的时刻都挺过去了……只是因为始终相信，等到黎明破晓，思念之人就会出现在眼前。”
三人皆是一愣。
“但是现在告诉我，你们竟然曾经怀揣着那样决绝的念头……是觉得还有同伴可以替代自己完成未尽的使命，就能高枕无忧地慷慨赴死、从人生的痛苦中解脱了吗？”我捏紧了拳头，“逊毙了……这种想法，真是自私又愚蠢、真是一群……笨蛋！！”
人高马大的少年们被一个小姑娘头头是道地训斥得哑口无言，各自缄默着、认真地思考着那话中的分量。
“笨蛋、笨蛋中的笨蛋，宇宙第一的笨蛋。”
抑制不住的鼻酸涌了上来，我强忍着，故作凶狠地说："才不需要呢、那种虚无缥缈的承诺。我想要的，是你们各自提着自己的项上人头来见我。届时，我一定要在上面狠狠地出拳、出口恶气，揍到你们再也不能靠那张小白脸在花街混吃混喝为止……”
说着，已经潸然泪下。
肩上一重，那只手臂不折不扣地把我揽过去，耳边响起熟悉的懒洋洋的声线，“啊啊，竟然让少女落泪，我们还真是罪大恶极啊。真是的，这个无用的脑袋，真以为骗得过深谙男女之道的游女小姐吗？不过能给爱好暴力的大小姐当当沙包，好像也不错。”
右边的肩膀贴上了某人的手臂，余光里，那人的表情似笑非笑：“先说明，我压根没把那种约定当回事……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还是能在这人间炼狱多陪陪你的，毕竟还有一些事情没有了结。”
刚要准备感动，面前突然蹦出一张认真中带着天然的脸，甚至还想歪头一探究竟：“——真哭啦？”
“滚啊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桂揉了揉被我踢了一脚的屁股，"反应这么大，真不像你啊。印象中，除了被风沙迷了眼的那次，阿雪就没怎么哭过吧。"
"才没有哭。"我迅速低头捂脸，自欺欺人自暴自弃：“你们别看，看不到就不存在了。”
但还是抵挡不了那三道炙热的目光在我指缝间流连。
不知道是谁叹了口气，把我发烫到冒烟的脸解救了出来，接着把带着凉意的手背贴了上去，轻轻地拭去上面的泪水。
脸上的头发也被一并拨了上去。
“是是，这位爱哭鬼大小姐。”银时身子一歪，蓬松的卷毛碰到我的脑袋，猫儿似的蹭了蹭，“对不起呐，没考虑到你的心情。”
另外两人也凑过来，伸出双臂、互相搭着，簇拥着我。
我们头碰头，形成一个小包围圈，像小时候凑在一起说悄悄话那样，彼此望着彼此。
有些事情只流转在我们之间，心照不宣。
“……很久很久以前，我听过这么一段话。”我缓缓开口，宛如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人的一生就仿佛身负沉重行李走在遥远的路程上，这句话的出处我不知道，因为我也是……从别的地方记住的。"
——看银魂动画第13集被感动得稀里哗啦时记住的。
"啊，我知道，是德川家康说的吧。"桂说。
"谁知道呢，田信秀还是家康什么的。"
"喂也相差太远了吧，而且我都说了是家康了。"
"我看到那个人说，也许索性全部抛弃会比较轻松，但无论如何都不想那样做，因为没了某些家伙的话，人生的路途也会变得很无趣。"我轻轻地笑了笑，"现在我很能理解他的话了，人生就是不断地往肩膀上背负包袱啊。”
说着，我不由自主地瞄向某个"原话主人"，接触到我的目光后，那双死鱼眼上方的眉毛高高挑起，脑袋上弹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仿佛在说"诶？我、我吗？那种满是大叔味的人生发言？？"
"不，不是你。不如说你还没有……"在银时从不解到不爽的目光中，我神秘一笑，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毕竟他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而你还只是一个小鬼呢！"
"我要像他一样，就算在人生的旅途中负重前行，也绝不放手。"我掂了掂肩上的重量，学着那个吊儿郎当的语调，也学着那人守护重要之人的决心。
【可恶、好沉啊，混蛋。】
39.
那天的最后，我们重新做了个约定。
“反正都与我有关了，何不直接与我相约呢——”
少女不满地嘟哝着，伸出了尾指。
"等一切结束后，陪我去赏樱吧。"
畅想着那样的未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要一起哦，整整齐齐、一个不落～因为、少了谁的话，别人一定会问你的那个跟班呢？让本小姐的面子往哪搁啊。”
天真的话语，沉重的枷锁。
但是——
“不愿意吗？”两眼汪汪地看着他们。
这谁能顶得住啊！
很痛快地拉了钩。
笑容这才重新在她脸上绽放，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心情很好地拉着他们蹦蹦跳跳地玩踩影子。
"啊啊～拖着泥泞沉重的心～"*（注：op2）
"反正身体这么好，今天继续笑下去吧～"
歪七走八的发音，经过提醒只嘟着嘴、坚决不改。
"过了那么久，能记得歌词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吧，还是我会说这里的语言后才学的……别要求太多。"
转转眼珠，开始报复性地哼另一首更灾难的去荼毒他们的耳朵。
"桃↗源↘乡↗～～"*（注：也是op，那首翻车名场面）
然而就在这稀奇古怪的音调下，扑通扑通——
不知道谁的心跳声快要擂出胸膛。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