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倾覆》不见有山

11、第 11 章 翌日一早，

　　翌日一早，乔石与付尔一起出门，意外在楼下遇到了苏昂。

　　付尔受伤以来，苏昂经常来看望，明明只是小伤，他却格外在意。

　　见到乔石，苏昂也很意外。

　　“你也在？”

　　乔石沉默一下，提醒道：“这是我家。”

　　苏昂毫不在意，转向付尔：“付尔，你吃早饭了吗？”

　　之前至少还叫“小老师”，现在直接叫名字。不过付尔并不在意，一个称呼而已。

　　“吃过了。”

　　苏昂爽朗地笑道：“好吧，西街新开了一家早点铺，听说味道很好，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去尝吧。不然就明天吧，怎么样？”

　　付尔讶异：“你在等我吃早饭吗？”

　　“对啊。”苏昂坦然道，有意无意地瞥了眼乔石，“他那么久没出现，我以为你们分开了。”

　　他嗤笑一声，瞥向乔石：“怎么还没分？”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脸上笑容无害，似乎只是随口几句活跃气氛的玩笑。

　　乔石脸上没什么表情，付尔却皱起了眉头：
　　“苏昂，这个玩笑不好笑。”

　　“那我不说了，对不起。”他认错快、态度好，让人没办法再计较下去。

　　“你去学校吗？”

　　付尔点头，“嗯。”

　　“今天忙吗？我可以去你学校看看吗？”

　　付尔语塞，苏昂的话行云流水、大方直白，让人有些应付不来。

　　“既然有朋友找你，我就先走了。”

　　“乔石。”付尔拉住他的手，眼中的留恋不舍不加掩饰。

　　刺得苏昂的眼生疼。

　　付尔转向苏昂，说：“今天不行。”拉着乔石的手紧了又紧，怕他逃脱一般。

　　“小尔，你……”

　　“好了，我开玩笑的。”苏昂打断了乔石后面的话，“我还要上学，哪有时间去你学校。”

　　他扬唇淡淡笑了下，不再如之前那般爽朗，多了几分冷气。

　　“今天伤口处理得比之前好多了。”他突然说，睨着乔石，眼底隐着几分敌意。

　　付尔的心全在乔石身上，闻言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又仰头去看乔石，声音温柔和煦：
　　“乔石，我们走吧？”

　　“好。”

　　“再……”苏昂的话卡在嘴边。

　　付尔从他身边走过，扬手撩开乔石额前的碎发，一边认真说：
　　“乔石，你的头发长长了，我陪你去剪头发可以吗？”

　　苏昂被忽略得彻底。

　　似乎只要乔石在，付尔便只能看到他。那双极致漂亮的眼眸，也只有看着他时，才会闪闪发亮。

　　苏昂羡慕，却更嫉妒。

　　嫉妒疯涨，快要将人吞噬殆尽。

　　他凝眉瞪向乔石。

　　如果他敢拒绝，他真会忍不住上手揍他。

　　直到两人走出很远，他也没听到乔石的回答。

　　苏昂收回视线，又恢复平常冷淡寡言的模样。

　　“怎么不说话……”付尔轻轻问。

　　“不用。”乔石说。

　　“……好。”

　　两人在付尔学校门口分别，乔石忍不住叮嘱道：
　　“快降温了，多穿点。”

　　“嗯。”付尔点头。

　　“进去吧。”乔石扬扬唇，先转身走了。

　　付尔一个人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身影消失不见还未有反应。

　　“付尔！”孙涵不知从哪冒出来，“在看什么呢？”

　　孙涵朝着付尔看的方向望去，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付尔转身朝学校走去。

　　孙涵追上来，与她并肩，“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我吃过了。”

　　“好吧，那我自己去。如果老师点名，你帮我喊个‘到’行不行？”

　　付尔眼神为难。

　　“求你了！”孙涵双手合十请求。

　　“对不起。”付尔还是拒绝。

　　“算了。”孙涵“哼”了声，走向另一个方向。

　　万幸孙涵在老师点名前回来了。

　　孙涵从后门溜进教室，到付尔身边的位置坐下。

　　“呼，点名了吗？”

　　付尔有些紧张，下意识看了眼老师的方向，见老师没注意这边才回答：
　　“没有。”

　　“如果老师点名了，你会帮我答‘到’吗？”孙涵凑近付尔，有点好奇，也有点期待。

　　“不会。”付尔小声说。

　　“……你骗一下我都不行？”孙涵翻了个白眼。

　　视线扫过付尔身上的伤，孙涵有些无语：
　　“你也太娇气了，伤怎么还没好？对了付尔，你在外面租房还是住自己的房子？”

　　“自己的房子。”

　　“多大呀？”

　　见付尔看过来，孙涵撇撇嘴，“哎呦，我就问问。我最近也准备搬出去住，一直在看房子，如果你房子宽敞的话，我干脆租你的呗，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付尔摇摇头，收回视线，实话实说：
　　“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我们都是女生有什么不方便的。”孙涵歪了下头，精亮的双眼紧盯着付尔，又问：“难道……你和男朋友一起住呀？”

　　付尔也不隐瞒，坦诚说：“嗯。”

　　孙涵的眼神变了又变，眼中情绪不明。付尔低着头，并没注意到。

　　孙涵不再说什么，坐正了身子。

　　天气渐凉，很快就入了秋。

　　付尔偶然从一本书上看到一段话：
　　红叶是秋天的信物。在初秋，和心爱的人攀上山顶，从枝头采下一片最为浓烈的枫叶。从此以后，无论两人经历如何，在秋叶渐黄时，终会再次相遇。
　　换而言之，永不会分离。

　　付尔的指尖揉搓着页脚的折痕，短短的几句话如同魔咒，吸引她无数次翻开这本书，又无数次在脑中默念。

　　她想了下，给乔石发了消息。

　　一同往常，消息一经发出，便石沉大海。

　　付尔料到这个结果，却无法习惯，忍下心中难言的闷痛，准备明天去找他。

　　说起来有些心酸，旁人最迅速便捷的联系工具，竟渐渐在她和乔石这形同虚设。

　　付尔合上书，到阳台上吹风。

　　风钻入眼中，搅得眼眶发酸，慢慢便红了。

　　付尔却混不自觉，视线轻轻落在空中某点，思绪早已飘走。

　　时间到第二天下午，京大校门前。

　　“你怎么来了？”乔石的声音平淡。

　　付尔不在意他是否看到，只将昨天已发的消息复述出来：
　　“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爬红山吗？”

　　“怎么突然要爬山？”

　　付尔抿抿唇，“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出去了。”

　　“我周末有事。”他停顿一下，“去不了。”

　　“什么事？”

　　见乔石沉默，付尔也不追问：“你哪天有时间？”

　　“最近都很忙。”

　　轮到付尔沉默了。

　　“小尔，你最近有尝试着和别人相处吗？除了苏昂。”

　　付尔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一个名字。

　　“你可以和朋友约着去，不必非得是我。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为什么不可以……”

　　付尔声如蚊蚋，乔石没听清：“什么？”

　　“乔石，我只想和你去。我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但我等你不忙了，我们再去好吗？”

　　“小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他的话戛然而止，怎么也说不下去。

　　付尔静静看着他，身上的哀伤蔓延开，也将乔石笼罩。乔石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
　　“我现在学习忙，以后会工作忙，如果我一直忙，你怎么办？一直等着我吗？”

　　付尔轻轻蹙眉，似乎是在问：为什么不可以？

　　乔石无数次试图解释：
　　“小尔，我们只能在对方的人生中占一部分，可以是很大一部分，但不可以是全部。如果你的世界只有我，你会失去自己。”

　　付尔在意的不是他所说的，而是：“你讨厌那样，讨厌那样的自己，也讨厌那样的我。”

　　这些话乔石说过很多次，付尔都听得懂，可是将乔石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哪怕一点点，都万分艰难。

　　乔石不语，算作默认。

　　付尔安静许久，才开口：“最后一次好吗……就这一次，陪我去红山，可以吗？”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后，乔石低声道：
　　“好。”

　　天冷了，夜也长了。才六点钟，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付尔盯着窗外，竟不知不觉走了神。

　　“你见乔石了？”

　　圆珠笔在苏昂的指尖灵巧翻转，残影若隐若现，付尔眼晕，移开了视线。

　　“嗯。”

　　“你每次见了他就魂不守舍的。”

　　“哪有。”付尔不承认，“写完卷子了吗？”

　　苏昂无奈，“我没在写卷子，不是让我看错题么。”

　　“啊……”付尔恍然，“那错题看得怎么样了？”

　　苏昂将一张草纸铺在她面前。

　　付尔看了看，“方法都列出来了？”

　　“嗯，对吗？”

　　付尔点点头，“都对。”

　　苏昂抿唇，“你这周末有时间吗？”

　　“你要加课吗？”

　　对于付尔脑袋中只有“家教”一事，苏昂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有些无奈地笑了。

　　“我想约你去海洋馆。”

　　付尔有些意外。

　　“听说海洋馆的企鹅生了两只企鹅宝宝，如果这周末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他说着，指尖点票，向前轻推。

　　怕自己突然的邀约令付尔感到为难和冒犯，他的语气和动作隐隐带着几分小心的试探。

　　对比他的拘束，付尔显得坦荡得多。

　　她拿起票，“你喜欢企鹅吗？”。

　　见付尔收下，苏昂神色淡淡却隐藏着一丝紧张的脸上，扬起一抹笑。

　　“喜欢，你喜欢吗？”

　　“我？还好吧，但是企鹅还挺可爱的。”

　　苏昂看着她，淡淡道：“嗯，是很可爱。”

　　家教结束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苏昂坚持送付尔回家，从偶尔一次，到现在的几乎每一次。

　　以前还找一些借口，现在借口也不找了。

　　付尔觉得不好意思，一直推拒：
　　“真的不用了，我家不远的。”

　　“可是天黑了，你一个女孩不安全，我送你。”

　　“我以前也是自己回去的呀。”

　　话说出口，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下来。

　　以前不是，以前的每一次都有乔石来接。

　　苏昂刻意回避了乔石的名字，说：
　　“以前我们不熟悉，但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付尔一边向外走，一边还要推拒，刚拉开门，不等开口便吓了一跳。

　　“苏姐？”

　　苏扬站在门口，神情并无慌张，反而大方地打了声招呼。

　　苏昂从后面上前，见到苏扬皱皱眉：
　　“妈，你干吗？”

　　“不好意思呀小尔，吓你一跳吧。”苏扬真心感到抱歉。

　　付尔忙摆手。

　　“我看你们在学习，没好意思打扰你们。现在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

　　“要回家了是吧？正好，苏昂去送送。”说着朝苏昂摆摆手。

　　苏昂眉毛上挑，有些意外苏扬的“助攻”。

　　“真的不用了苏姐……”

　　“别客气小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苏扬笑着搂了搂付尔肩膀，十分亲昵。

　　付尔哑口，愣了愣。

　　一、一家人？

　　不给付尔反应机会，苏扬推着二人出了门：“好了，小尔，姐不留你了，让苏昂送你回去。”

　　苏昂在付尔身后被推出门，趁付尔视线被挡住的间隙，苏扬朝他眨了下眼睛。似乎在说：给你机会你可要中用啊。

　　苏昂勾唇浅笑。

　　“对了小尔，以后别叫姐了。”

　　“？”

　　“叫阿姨，你和苏昂差不多年龄，叫姐差辈了。”

　　“啊？”付尔很是为难，苏扬长得年轻，叫阿姨实在别扭，“可是……”

　　“就这样。”苏扬弯弯手指打了招呼，“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一阵风扑在二人脸上，两人的发丝乱了乱。

　　苏昂随手撩了下，“我们走吧。”

　　“好。”

　　周末，付尔准时出门，苏昂已经等在楼下了。

　　“你几点到的？怎么不发消息？”

　　“刚到。”他浅笑，“包沉吗？我帮你背。”

　　“不沉。”付尔摇头，“我们走吧。”

　　他抿唇，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