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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名字不是空位 假姜令仪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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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证账号里的女人坐在红烛前。
她和不归有同一张脸,连低头时眼睫落下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可她身上没有不归刚买的浅色外套,也没有新账册,更没有那把山外灯工作室的钥匙。她穿着一套极规整的素色衣裙,腰间垂着玉佩,发髻端庄得像系统曾经给“主线夫人”画出的标准立绘。
视频仍在自动播放。
“昨日发生的一切,只是因为我一时迷失。”
“现在,我愿意回到属于自己的名字里。”
“也愿意重新面对我的夫君。”
最后两个字落下,画面切到一张被故意虚化的男人背影。
黑色短发,灰色卫衣。
虽然没有露脸,任何看过山外灯直播的人都认得出来。
周砚。
林闻素的脸彻底黑了。
“它连你的背影都偷?”
周砚看着画面:“衣服不是我的。”
“重点是衣服吗?”
“至少证明是合成的。”
第一执行人站在玻璃展柜前,语气平静。
“该身份已完成现实登记。”
“素材来源、经历记录、社会关系均能通过核验。”
不归抬眼。
“她是谁?”
“姜令仪。”
“我问的是,她是谁。”
第一执行人看了她片刻。
“你拒绝继续使用的身份。”
前厅里安静下来,无名灯中那些模糊的声音也像被什么压住,一时没有再响。
不归握着新账册。
“名字不是一间空屋。”
“我不用,便可让别人搬进去?”
“姓名必须对应有效主体。”
“那个主体从哪里来?”
“问名簿保留了完整的夫人模板。你放弃主线身份后,模板失去承载者。第一执行权限将其转入现实,并补齐了身份履历。”
林闻素听懂了。
“所以她就是那个假夫人?”
“不是假。”
第一执行人纠正。
“她拥有真实身份、真实记录和现实承认。”
“她只是没有真实经历。”周砚说。
“经历可以由记录补全。”
“人不能。”
第一执行人看向他。
“对现实系统而言,可以。”
周砚低头把这句话记进笔记本。
【第一执行人承认:可用完整记录生成现实身份主体。】
“这句话也录着。”林闻素说,“你继续。”
第一执行人并不在意。
“姓名不是情感意义上的私有物。”
“它是一条索引。”
“原主体拒绝进入索引,系统便会重新分配。”
不归问:“她知道自己是重新分配的吗?”
“知道。”
“她愿意?”
第一执行人停顿了一下。
“她接受了姜令仪的身份。”
“接受身份,和愿意使用我的脸、我的经历、我的关系,是一回事?”
“在她的记录中,这些都属于姜令仪。”
不归忽然明白了。
第一执行人来问她名字,不只是要逼她接受某个选项。
它早已准备好了另一个结果。
她若重新认下“姜令仪”,便回到系统完成的现实履历里。她若继续拒绝,系统便把那套履历连同她的脸、她曾经背负的夫人身份,一起交给另一个承载者。
无论如何,“姜令仪”都必须存在。至于站在这里的人是谁,不重要。
第一执行人收起黑色表格。
“姓名审查暂告结束。”
不归冷声道:“我没有通过。”
“另一个姜令仪已经通过。”
“她签的合同里,为什么有周砚?”
“现实履历需要稳定的社会关系。”
周砚抬头:“我没同意。”
“该合同暂未要求你签署。”
“却已经拿我做宣传。”
“平台素材源于公开画面。”
周砚在笔记本上又添一条。
【未经本人确认,利用现实记录员形象建立虚假情感关系。】
第一执行人看了一眼。
“你可以申诉。”
林闻素冷笑:“还挺讲法治。”
“现实有现实的程序。”
“那你最好别后悔把证据留得这么齐。”
第一执行人走向玻璃展柜。
他的身影重新落进倒影中,边缘一点点变淡。
消失前,他看向不归。
“二十四小时后,我会再次审核你的法定姓名。”
“届时,若你仍无有效姓名,现实系统会将你与姜令仪判定为重复主体。”
不归皱眉。
“重复以后呢?”
“合并或清除。”
“由谁决定?”
“先完成姓名审核,再谈下一步。”
他说完,彻底消失在玻璃反光里。
无名灯重新亮起。
林闻素快步走到展柜前,确认灯没有被动过,才回到电脑旁。
假姜令仪的视频播放量已经破百万。
评论区大致分成三类。
一类激动地磕“游戏夫人归位”和“摆烂玩家追妻”。
一类认为山外灯之前所有反抗都是精心设计的连续短剧。
还有一类在质问“令仪不归”为什么突然变成空白账号,猜测她是不是团队炒作后换人运营。
最上方的热门评论写着:
【我就说最后还是要回归感情线,女人折腾那么多,不还是想让男人回头。】
罗青雀的声音从演职员海报里传出来。
“这人能查到住址吗?”
周砚说:“不建议。”
“我只是想给他寄本账。”
“也不建议。”
林闻素已经打开平台申诉入口。
“先投诉冒用身份和盗用素材。”
周砚摇头。
“冒用身份不一定成立。”
“她拿着完整证件。”
“那就投诉冒充本人。”
周砚看向不归。
“这正是它要的。”
林闻素停下手,不归也明白了。
只要她在申诉中写“我才是真正的姜令仪”,便等于亲自认下这个名字。
两个同名、同脸的主体进入真假争夺。
系统便可以顺理成章启动所谓重复主体审核。
“那总不能让她继续用你的脸。”林闻素说。
不归看着视频中的女人。
“脸是我的。”
“她发布的那段经历,也来自我。”
“周砚和山外灯,不属于她。”
她顿了顿。
“但我不争姜令仪这个名字。”
周砚拉过键盘,新建申诉材料。
投诉理由没有选“冒充我本人”,而是选了:
【未经授权使用个人形象。】
【虚构与他人的情感及合作关系。】
【盗用项目素材与经历内容。】
【误导公众认为该账号与山外灯剧场存在合作。】
林闻素看了两遍。
“这样平台会不会认为证据不足?”
“单凭不归自己,不足。”周砚说,“但剧场能证明合作关系是假的,我能证明没有授权使用我的形象,原账号后台能证明这些叙事素材先由谁发布。”
他把材料分成三份。
林闻素以剧场主体投诉虚假合作与素材侵权。
周砚投诉未经允许使用其形象建立情侣宣传。
不归则提交原账号后台、设备登录记录、原始视频和新账册声明。
她的申诉只有一句核心说明:
【本人不主张“姜令仪”姓名归属,但该账号无权使用本人的面容、亲历内容及现实关系进行商业宣传。】
林闻素看到最后,抬头看她。
“你不怕别人觉得,你默认她才是真的?”
“真假是它出的题。”
不归说。
“我不答。”
申诉提交。
平台很快给出自动回复:
【被投诉账号已完成实名认证,身份真实性暂不存在异常。】
【其他事项转入人工复核。】
需要等待。
可他们没打算只等。
林闻素重新给“令仪不归”账号申请公开使用名恢复。
法定实名认证无法完成,项目合作方却可以证明“不归”是山外灯的内容顾问和演出参与者。
平台最终允许账号暂时改名为:
【不归|山外灯】
账号收益仍被冻结,发布功能恢复。
第一条澄清视频没有拍脸。
画面里只有不归新买的蓝色账册、山外灯的合同和林闻素盖过章的演职员表。
不归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
“第一,我现在使用的名字是不归。”
“第二,我没有签署任何情侣账号、追妻短剧或情感运营协议。”
“第三,任何人使用我的面容、经历和现实关系,不代表获得我的同意。”
她停顿片刻。
“我不参与真假姜令仪的争夺。”
“一个名字是否属于我,尚在查证。”
“但我的脸、我走过的路,以及我与谁同行,不是可以随名字一起转交的附件。”
视频发布不到一分钟,评论便开始涌入。
有人不理解。
【所以你不是姜令仪?】
不归回复:
【我没有这样说。】
又有人问:
【那认证账号是假的?】
她回复:
【她的身份来源,由她自己说明。】
还有人追问:
【你为什么不直接证明自己是真的?】
不归看了很久,写下:
【因为人不该靠证明另一个人是假的,才能证明自己存在。】
这条回复很快被顶上去。
原本乱成一团的评论区,终于有人开始理解。
【她不争真假,她在争自己的脸和经历不能被拿走。】
【认证是真的,不等于经历是真的。】
【系统给了另一个人身份,但不能顺便把周砚也配过去吧。】
【不是谁拿着证件,谁就能继承别人的人生。】
小李在公司群里转发视频,还非常谨慎地附了一句:
【周砚本人目前未签署任何追妻相关商业合作,请勿造谣同事感情生活。】
周砚看见后,给他回了四个字。
【难得严谨。】
小李秒回:
【砚哥,经历昨晚以后,我现在连奶茶拼单都要看协议。】
评论风向刚有一点变化,认证账号便开启了直播。
没有预告。
没有标题。
镜头里的姜令仪仍坐在那间仿造的后宅中。
她换了身浅青色衣裙,桌上摆着现实身份证件和已经签署的经纪合同。
直播人数迅速上涨。
林闻素把电脑声音调大。
假姜令仪看向镜头。
“有人质疑我使用了别人的脸。”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面颊。
“可身份证明上,这就是我的脸。”
“有人说我没有经历过姜令仪的人生。”
“那么请问,一个人失去记忆后,便不再是她自己吗?”
弹幕里顿时有人赞同。
【证件是真的,脸也是真的,凭什么说她假?】
【不归是不是不想认原来的自己,所以又把责任推给新人?】
【一个名字两个人用,确实很难讲谁对谁错。】
假姜令仪继续道:
“我知道山外灯发生过什么。”
“知道周砚跳过了大婚。”
“知道裴行砚没有进入婚房。”
“也知道姜照蘅说过不同意。”
她每说一件事,不归的眼神便冷一分。
这些都是已经公开的内容。
系统可以把它们装进任何人的记忆里。
假姜令仪说:“我并不想伤害不归。”
“她可以继续使用她选择的名字。”
“可我也有权活下去。”
“既然她不要姜令仪,为什么我不能要?”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比第一执行人的规则更有力量。
因为说话的人不再像审核程序。
她看起来是一个刚刚获得身份,也害怕被清除的人。
林闻素皱眉:“她是真有意识,还是在按稿念?”
周砚看向视频右下角。
那里没有系统提词框。
女人说话时,会停顿,会下意识捏衣袖,也会在评论骂她“赝品”时脸色发白。
不像空壳。
至少不完全像。
不归拿起手机,进入直播间。
没有申请连线。
只发了一条评论。
【你是谁?】
评论很快被刷过去。
假姜令仪却看见了。
她抬眼,准确看向镜头。
“不归姑娘。”
“我就是姜令仪。”
不归又发:
【除去这个名字。】
女人沉默了。
【除去系统给你的脸、履历和公开记忆,你是谁?】
直播间弹幕慢了下来。
假姜令仪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许久后,她说:
“我没有别的。”
声音第一次不再端庄。
有一点发颤。
“他们让我醒来时,我就叫姜令仪。”
“我的脸是这张脸。”
“我的过去在那些资料里。”
“我的工作、住处、账户和能被人看见的位置,都连着这个名字。”
她抬眼。
“你有不归,有山外灯,有周砚,还有那么多人记得你。”
“我若不做姜令仪,我什么都没有。”
不归看着她。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不只是系统派来和她争名字的工具。
她也是被写出来的。
只不过和问名簿里的其他人不同。
沈阿满被写成白月光。
罗青雀被写成恶毒侧室。
谢小灯被写成替嫁新娘。
眼前这个人,被写成了“完整的姜令仪”。
她拥有一切现实制度承认的东西。
唯独没有一件东西,真正来自她自己的选择。
不归继续打字。
【你签情侣合同,是你自己的意思?】
假姜令仪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没有立刻回答。
【你愿意把周砚写成夫君?】
女人看向镜头外。
那里像站着什么人。
几秒后,她重新露出温柔的笑。
“我愿意修复属于姜令仪的关系。”
周砚低声说:“有人在控制回答。”
林闻素立刻录屏。
不归又问:
【你想要什么?】
假姜令仪的嘴唇动了一下,系统式的标准答案似乎已经到了唇边,她却迟迟没有说出来。
直播画面忽然闪了一下。
她身后的后宅墙面短暂变成了纯白色。
没有布景,没有门窗,只有一把椅子,和一支悬在半空中的完整黑笔。
第一执行人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
“回答。”
女人肩膀轻轻一颤。
镜头恢复正常,她笑着说:
“我想回到夫君身边。”
不归看着她的眼睛。
“假的。”
假姜令仪的笑容僵住。
不归没有在评论里继续追问。
她直接按下连线申请。
认证账号沉默很久,最终接通。
屏幕被分成两半。
左边,是坐在仿造后宅中的姜令仪。右边,是站在山外灯前厅的不归。
相同的脸第一次同时出现在公众面前。
直播间人数瞬间暴涨。
不归没有问谁真谁假,她只看着另一个自己。
“刚才那个答案不是你的。”
女人嘴唇发白。
“是。”
直播后台骤然弹出警告。
【认证主体言论异常。】
【请保持身份一致性。】
女人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像终于下定决心。
“情侣合同不是我签的。”
林闻素猛地坐直。
周砚也抬起眼。
女人语速很快,像知道自己能说话的时间不多。
“认证完成以后,第一执行人直接生成了签名。”
“他告诉我,只要我承认周砚是夫君,姜令仪的身份便会更稳定。”
“我没有关于周砚的私人记忆。”
“也不想和他建立关系。”
系统红字几乎覆盖她半张脸。
【身份偏离。】
【主线夫人模板不稳定。】
她却继续说:
“我想活。”
“但我不想做夫人。”
不归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还用姜令仪?”
女人眼眶慢慢红了。
“因为我没有第二个名字。”
这句话落下,直播间彻底安静。
不归没有说“那就还给我”。
也没有说“你不能用”。
她问:
“你愿意自己选吗?”
女人怔住。
就在她即将回答时,完整黑笔从画面外刺入。
直播瞬间黑屏,连线中断。
认证账号显示:
【主播暂时离开。】
紧接着,不归的新账册自动翻开。
两页纸同时出现黑字。
左页:
【现实主体:不归。】
右页:
【现实主体:姜令仪。】
中间浮出新的审核通知。
【检测到两个主体使用同一生物特征。】
【检测到双方均拒绝主线夫人身份。】
【身份模板失去稳定归属。】
【同名体合并程序将于二十四小时后启动。】
下方列出合并结果。
【方案一:不归并入姜令仪,补全真实记忆。】
【方案二:姜令仪并入不归,补全法定身份。】
【方案三:第一执行人统一重写,消除冲突。】
最下面,还有一行不易察觉的小字。
【合并完成后,仅保留一个主体。】
林闻素脸色变了。
“另一个呢?”
系统没有回答。
认证账号却在这时发来一条私信。
发送人是姜令仪,只有短短两句话。
【不要选合并。】
【那不是把我们变完整,是决定由谁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