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食髓知味 全巴黎最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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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巴黎的当天下午，方亭被克里斯叫到了办公室。
“雀朝的广告成片已经定下来了，品牌方那边非常满意，已经在筹备下一季的合作方案，这些都是好消息。”
方亭看着克里斯，等着那个“但是”。
“你和Frank的事，虽然现在大众的关注点已经转移到了广告本身，但这不代表那件事被遗忘了。它只是暂时被压下去了。”
方亭没有说话。
克里斯语气慢了下来：“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只要你不造成公司的损失。但现在的情况是你和Frank的关系，本身就是一个潜在的风险因素。”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想法：“所以我希望你们这段时间能低调一些。尽量减少公开场合的接触，避免被拍到。至少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不要让这件事成为话题的中心。”
方亭点了点头：“我明白。”
方亭走出克里斯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行政人员艾米正端着一杯咖啡，靠在前台，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她看到方亭出来，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谈完了？”
方亭看着她那副表情，警觉地停了一下：“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啊。”艾米喝了一口咖啡，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听说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方亭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消息？”
“你和Frank。”艾米的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有人说你们是一对儿。”
方亭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连艾米都知道了。他试图解释：“那个是——”
“别解释了。”艾米抬手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是来恭喜你的。”
方亭看着她，不确定她是什么意思。
艾米端着咖啡杯，目光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你知道Frank在圈子里是什么样的存在吗？那可是全巴黎都想得到却又得不到的男人，结果被你拿下了。一个刚入行不久新人，真是不可思议。”
方亭被她这番话砸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我也没想到。”
艾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轻柔起来：“行了，不逗你了，只是想说一句恭喜你，拿下了全巴黎最贵的男人。”
“谢谢。不过这件事需要保密——”
艾米给了他一个“我懂”的表情。
当天方亭还有一个工作，那就是去兰迪的工作室试装。
兰迪是方亭到巴黎后最早认识的设计师之一。那时方亭才刚来巴黎不久，第一个工作就是给兰迪的工作室拍摄时装画册。兰迪当时还看错了方亭的属性，搞出了撞号的乌龙，没想到两人因此却变成了朋友。
偶尔会在ins上互相点赞，有时约出来喝杯咖啡，聊聊最近看到的展览或新出的面料。算不上密友，但确实是能轻松聊天的朋友。
兰迪是巴黎近年来势头最猛的新锐设计师之一，他的风格大胆、锋利，擅长用不对称剪裁和出人意料的材质拼接打破传统的性别边界。
“好久不见。上次喝咖啡还是什么时候？一个月前？”
“差不多。你上次说要去东京看面料展，去了吗？”
“去了，带回来一堆好东西。”兰迪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几卷面料，“有一块羊毛混纺的，手感好到我差点抱着睡觉。”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衣架前，拨开几件样衣，拿出一件灰蓝色的羊毛混纺大衣，剪裁利落，肩线微微超出自然肩宽，形成一种松散而有力的轮廓。面料表面又有细微的肌理纹路，有一种沉静耐看的质感。
“这是这次的主打款，你穿上试试，我看看效果。”
方亭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大衣比他想象中要轻，但垂坠感极好，羊毛混纺的面料贴在皮肤上有一种温润的触感，内衬滑凉，穿上去几乎没有负担。他换好衣服和裤子，拉开幕帘走了出去。
兰迪正靠在裁剪桌边，他看到方亭走出来，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绕着方亭走了一圈，然后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几秒。
“转过去。”
方亭转过身去。
“肩膀再放松一点。这件大衣的剪裁是靠垂坠感撑起来的，不是靠你的肌肉。”
方亭调整了一下肩膀的姿态，让手臂自然下垂。
兰迪又看了几秒：“好了，可以转回来了。”
方亭转过身来，兰迪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就是这件。”
他走回裁剪桌旁，拿起笔记本记了几笔：“静态展是在明天晚上七点。你六点到旗舰店报到，化妆和造型大概需要一个小时。七点到九点，你站在橱窗里，等到活动结束。”
方亭点了点头：“没问题。”
兰迪合上笔记本，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个想到你吗？”
方亭摇了摇头。
“因为你的脸有一种故事感。有些模特站在橱窗里，人们看到的是一件衣服。但你站在橱窗里，人们会想问，这个人是谁？他经历过什么？他要去哪里？这就是我需要的感觉。”
方亭换下大衣，穿回自己的衣服。
兰迪已经端着两杯咖啡站在裁剪桌旁，朝他扬了扬下巴：“过来坐，别急着走。”
方亭接过其中一杯咖啡，在椅子上坐下来。兰迪在他对面坐下，跷起二郎腿，目光带着一种朋友间闲聊时才有的好奇。
“你和Frank的事，是真的？”
方亭刚喝进去的一口咖啡差点呛出来。他放下杯子，看着兰迪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时尚圈是没有隐私的吗？怎么你们每个人都要问上一嘴。”
兰迪笑了出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问了。不过我就是好奇嘛，两张在巴黎最漂亮的脸放在一起，实在是太养眼了，我是纯属审美层面的欣赏。”
方亭被他那句“两张最漂亮的脸”逗得哭笑不得，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兰迪也没有追问，转而聊起了明天静态展活动的一些细节安排。
两人又坐了大概二十分钟，把咖啡喝完，方亭才起身告辞。
晚上方亭回到公寓，刚洗完澡出来，手机就亮了。
Frank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一种委屈的语调：“我想你了。”
方亭擦着头发，在沙发上坐下来：“我们才分开一天。”
“我知道。”Frank的声音听起来更郁闷了，“但托马一直在教训我。他说雀朝那边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确，不希望我们的事给品牌带来任何负面影响，尤其不要被媒体拍到任何东西。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搞地下恋情。”
方亭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你就当是在体验生活。”
“我不想体验这种生活。”Frank脸上浮现出一种孩子气的固执，“我想见你，现在。”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Frank困惑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中文？”
方亭说：“一首中国古词，意思是如果两个人的感情长久，又何必在乎天天黏在一起。”
于是Frank用法语说了一句方亭听不懂的诗歌。
“这是法国诗人保尔·艾吕雅写的，意思是‘除了爱你，我没有别的愿望’。宝贝，我从没见过像昨晚那样的你。”
方亭的心不自觉收紧了。
“在温泉里的时候，你主动坐到我身上，你说你想要我。那个画面一直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天，转到现在。我闭上眼就是你坐在我身上的样子，你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吗？”
方亭没有回答。
Frank替他回答了：“食髓知味。”
方亭愣了一下：“你连这个词都知道？”
Frank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怎么样，我的中文还不错吧？”
方亭低低笑了一声，“还好……不过已经很晚了，我明天还有工作。晚安了，Frank。”
“晚安，方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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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迪的旗舰店位于香榭丽舍大街的一条支路上，地段不算最中心，店面本身是一栋十九世纪的奥斯曼建筑，外墙被保留着原有的雕花石立面，橱窗却换成了巨大的无框玻璃，通透无比。
但今晚，那面玻璃橱窗不再是唯一的焦点。
兰迪把整个一楼打通，做成了一个开放式的展示空间。灰蓝色的墙面衬托着几件悬挂的样衣，射灯从天花板倾泻下来，在每件衣服上投下耀眼的光晕。
角落里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香槟杯和小食，一个DJ在二楼的露台上调试着设备，低沉的电子音乐像脉搏一样在空间中缓缓跳动。
方亭六点整到店报到，化妆师已经在后台等候，二十分钟搞定了一张干净到近乎透明的底妆，只在眼尾加重了一点轮廓。发型师把他的头发往后梳，露出整张脸的线条，喷了定型喷雾，然后用手指拨松了几缕，制造出一种随手拨过的自然感。
七点整，宾客开始陆续到场。
方亭穿着那件灰蓝色的羊毛混纺大衣，站在展厅中央的一个半高平台上。他的工作很简单，只需要站在那儿，偶尔换个重心，偶尔端起手边那杯道具香槟抿一口。
他站在整个展厅最中央的位置，简直就是全场的焦点。
有人端着香槟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兰迪这次的眼力不错，设计也非常新潮。”
有人举起手机问他能不能拍一张，他微微点了点头，那人拍完又道了声谢走了。
一个中年男人在他面前站了足足十秒，然后转头对身边的助理说了一句：“帮我跟兰迪说，这件大衣我要了。”
Frank也来了。
他端着一杯香槟，抬起头来看着站在平台上的方亭，目光从那件灰蓝色大衣的肩线滑到下摆，最后又落在方亭的脸上。
“这件大衣的确不错。”
方亭看着他，忍住笑意：“就这句？”
Frank抿了一口香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穿大衣的人更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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