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翻车后》天赐玄音

40、第40章 小小白→小

　　第二天，来器材室拿体育器材的同学推开门。

　　段舒白浑浑噩噩的坐在角落，一双眼睛因为长时间的熬夜和流泪变得通红，身上更是灰扑扑的，狼狈又可怜。

　　“我擦，”那同学被吓得一哆嗦，“这里怎么有个人？！”

　　那同学停在门口，想进又不敢进，迟疑了片刻，还是壮起胆子缓缓靠近。

　　“那个……同学，你是什么情况？”

　　外面的阳光照不进来，仅剩一点微弱的光线，那同学盯着段舒白，在他无神又空洞的眼前挥了挥手。

　　“同学，你几班的？没事吧？”

　　段舒白僵硬的抬起头，长时间不见光的眼睛连一点刺激也受不了，薄薄的镜片上瞬间泛起了白雾，生理性盐水不受控制的从他眼角滑落。

　　他的眼角因为频繁擦眼泪而破皮了，红红一大片，此时两行清泪淌下来，仿佛遭受天大的委屈。

　　段舒白脑子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下意识抓住面前的救命稻草，指甲几乎陷进那同学的肉里，声音是极轻的：“好黑。”

　　那同学推开也不是不推也不是，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同时发出质问：“你该不会在这里呆了一晚上吧？”

　　“不知道。”段舒白说。

　　那同学见段舒□□神状态不是很好，果断出去找体育老师。

　　事情的最后，段舒白匆匆赶来的段父接走了，而作为始作俑者的体育委员和堂哥两人，因为情节严重影响恶劣，背上了学校的处分，顺带停课一周。

　　段舒白回到家的当天下午，婶婶找上门了，并指名道姓非要见他。

　　段舒白是抗拒的，把自己反锁房间，一句话也不说。

　　但段父向来看重家里的亲戚，二话不说撬了他的门锁，头一回对他动粗，把他从房间里拽了出来。

　　段舒白再也没有比现在更难堪的时候了，挣扎着哭着让段父松手。

　　段父态度强硬，把段舒白押到婶婶面前。

　　婶婶说：“段舒白，你把你堂哥害惨了！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吃处分，老师还说会留档案！你……你！”

　　婶婶气急上头，尖利的指尖戳在了段舒白的脸上，“他以后要是因为这点破事考不上好高中、好大学，我跟你没完！”

　　段舒白难过的说：“谁犯错，谁受罚。”

　　要是他不做这种事，怎么会被吃处分？

　　简直罪有应得。

　　活该。

　　段舒白阴暗的想。

　　“你要是不去招惹他，他为什么要把你关里面？你离他远远的，不就一点事都没有了吗？”婶婶手没收住，指尖划破段舒白的侧脸，皮肤破皮渗出点点血珠，“你们从小就不对付，你为什么不躲着他？非要上赶着去他脸上晃悠，他不欺负你欺负谁？”

　　好冠冕堂皇的话，段舒白听了气得浑身直抖。

　　可段舒白从小就嘴笨，紧张或者害怕的时候舌头就容易打结，说不出什么利索的好话，更骂不出气势汹汹的脏话。

　　想说千言万语，可绞尽脑汁，最后也只有一句：“凭什么？”

　　婶婶噎住了，朝段父吹鼻子瞪眼：“大哥，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随机，婶婶又对着段舒白冷冷警告：“没有什么凭什么。我只告诉你一句，你以后见到我们家博明就离他远点，你再平白无故的招惹他，害他吃处分什么的，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段舒白嘶吼着，眼睛又干又涩，有湿润从里面淌了出来：“那为什么你不叫他离我远点？他一直，一直在欺负我，你看不见吗？”

　　婶婶恍若未闻，完全忽视一边崩溃的段舒白，走到一边和段父小声交流了几句，走了。

　　段父阴沉沉的目光望向段舒白。

　　“爸，错的人不是我。”段舒白的眼睛很疼，但眼泪没停，抽抽噎噎。

　　哪怕之前段父一直厌弃他，忽视他，但段舒白总是相信着，从前那个疼他爱他的父亲还是会回来的。

　　就像那年伤害他又抛弃他的林雯。

　　总会有那么一天。

　　他现在像极了一只在外受伤的雏鸟，而段父只需要施舍他一点信任或者关切。

　　那样他会觉得所受的一切委屈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段舒白想。

　　可段父对他的呼唤从来不给予回应，这次也不例外。

　　段父只是静静的点了一根烟，说：“找个时间，上门去和你堂哥道歉。”

　　段舒白的心一下子死得彻底，他执拗的拒绝，“不要。”

　　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为什么要去向欺负人的那个道歉？

　　段父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听到这个答案后只是点了点头，说：“行，那你去阁楼房间反思，什么时候肯去道歉，你再出来。”

　　当初因为装修工人的疏忽，阁楼上的那间房忘了拉电线，段父嫌麻烦，又不愿意多掏钱重修装修，想着反正也不住人，便把它当做了储物间，放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那一刹，段舒白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冷到他直打哆嗦，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问：“为什么？爸，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

　　段父缓缓吐出一团烟圈，轻描淡写道：“段舒白，你记住了，你妈不要你，我也不要，是法律把你判给了我，不然你现在该离开我家了。”

　　末了，还对着他感慨一句：“真是和你妈一样讨厌。”

　　段舒白转过身，不断告诉自己，没关系的，段父厌恶他，他还有一个远在宜城的母亲。

　　三天后，段舒白拖着羸弱的身体来到街道上的电话亭，输入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电话那头很快被接通。

　　“喂，哪位？”

　　段舒白险些泪洒当场，声音发颤：“妈妈，是我。”

　　“段舒白？”林雯的声音明显不悦，“有事快说，没事我就挂了。”

　　“妈妈，我不想和爸爸一起生活了，你能不能管管我？我很好养活，不花你多少钱。”

　　“你觉得我不要你是因为……我没钱养你？”林雯嗤笑一声。

　　段舒白呆了呆，说：“不然呢？”

　　林雯残说：“段舒白，我拜托你搞清楚一点，我和你爸已经离婚了，你的抚养权在他那里，你的抚养费我每个月也分毫不差的发给了他，所以该管你的人是你爸，不是我。”

　　“所以在讲话前我希望你能搞清楚情况，不要莫名其妙的打给我再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你以为我很闲吗？”

　　“当年走的时候我说的不是很清楚了吗？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听得懂人话吗？你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曾经竟然真心实意爱过一个渣滓！我现在看一眼你都觉得恶心，和你多说一句话都想吐，听见了吗？没事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挂了。”

　　段舒白撇了撇嘴，露出一抹比哭还丑的笑。

　　还是他记忆里熟悉的那个母亲。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心存幻想。

　　大概是当年接二连三不如意的经历，段舒白落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他怕黑。

　　一整个晚上，他必须要开灯，哪怕灯光刺眼，可能会影响他的睡眠质量，他也照开不误。

　　很严重的事，屋外面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神经紧绷，哪怕那个人是段父，或者家里的继母继妹。

　　尽管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

　　.

　　段舒白尝试伸了伸懒腰，长时间没运动动过的身体舒展开来，由于睡了一个久违的懒床，他一身惬意。

　　段舒白失常失眠，哪怕睡着了也睡不深，所以很少有睡的那么舒服的时候。

　　可能是药物的作用，他难得有了一个安稳无忧的睡眠。

　　病房里没有人，旁边的桌上倒放着王阿姨为他准备的水果盘，医生所说的忌口果盘里一个没有，水果盘旁边还有一个保温盒，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是王阿姨给他留言。

　　段舒白看着高兴，但刚睡了一个饱觉，他没有什么胃口，决定等会再吃饭。

　　一个人枯坐着也无聊，段舒白探过半边身子，在抽屉里摸索到自己的手机。

　　王阿姨贴心，知道他住院这段日子无聊，特意回家帮他带来的。

　　段舒白在列表里找到王阿姨的聊天页面，给她发消息。

　　［小白：谢谢王姨给我送的饭饭（♡´∀`♡）］

　　［上上签大吉：今天的饭菜合不合你的口味？给你熬的汤都喝完了吗？］

　　段舒白心虚的瞥了一眼旁边的饭盒，心说我都不知道里面还有汤。

　　［小白：快了_(:з」∠)_］

　　［上上签大吉：（捂嘴偷笑.jpg）］

　　［上上签大吉：什么想吃的和阿姨说，晚上给你做了带来］

　　［小白：大晚上的您就别来了，麻烦QAQ，我也不想你多跑一趟］

　　［上上签大吉：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妈妈这个月付了我双倍工资，把你照顾好是应该的，我也愿意，小小年纪遭罪，我看着心疼］

　　［小白：王阿姨，其实真的不用……，再说我晚上吃不吃都可以的……］

　　［上上签大吉：多大点事，别跟阿姨客气了，再说养伤时期，营养要跟上，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王阿姨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只不过段舒白没了开始的不知所措，也学会了慢慢接受并表达自己的感情。

　　［小白：阿姨！你真是天下最好的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