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修仙：我以医道镇朝纲》87年的兔子

9、将计就计 毒药送回曹公公 辰时末

　　辰时末的钟声刚落第三响，云昭凰指尖在袖中微动，银针无声滑回玉簪暗格。她仍躺在龙榻上，呼吸浅促，唇色发青，脉象如风中残烛，断续欲熄。殿内香炉青烟袅袅，一缕盘旋，落在她垂落的发梢上。

　　窗外再无动静，送膳太监早已退下，宫人也清理完碎瓷。她闭着眼，耳听外间脚步渐远，知是无人敢久留于“垂死”帝王身侧。待整座偏殿归于沉寂，她才将左手缓缓移至腰间，指腹轻触九转银针囊，从中抽出一根最细的毫针。

　　她不动声色，借拂袖之机，将封存毒素的银囊嵌入一枚旧玉佩的夹层。那玉佩原是登基前夜随手所用，刻着半枚凤纹，早已失了光泽，平日藏于枕下，无人留意。此刻她以指力一弹，玉佩滑落榻沿，正巧跌入清扫太监刚推至床前的簸箕里。

　　那太监低着头，扫拢碎瓷与灰烬，动作麻利，未有半分迟疑。他穿着司礼监杂役的青布短衣，脚上靴底磨损严重，正是每日往返于凤仪殿与司礼监偏院之间的低阶眼线。玉佩混在残渣之中，被一同收走，无人察觉。

　　云昭凰仍闭目不动，只以余光扫过香炉。炉中青烟被她以意念催动，在空中轻划三道符印。影讯阵应念而起，气息极淡，如尘埃浮动，直通司礼监后巷密道。消息已传——饵已送出，静候收网。

　　巳时初刻，太极门甬道。

　　裴玄寂踏着石板缓步而行，玄色劲装衬得身形笔直，腰间软剑缠着七彩丝绦，随步伐微微晃动。他面无表情，目光平视前方，左手却习惯性抚过剑穗——那里挂着一个缝工粗糙的香囊，布料褪色，针脚歪斜，是他从不离身之物。

　　前方拐角处，曹公公躬身而来，蟒袍大红，护甲尖长，手中捧着一本册子，显然是奉命前往御药房查验用药记录。两人狭路相逢，裴玄寂仅微微颔首，脚步未停。

　　曹公公低头退至墙侧，袖中手指却悄然收紧。他昨夜已得报，女帝昏厥，今日清晨更传出御医束手无策的消息。此刻见裴玄寂现身宫道，心中警惕更甚。

　　就在此时，裴玄寂走过他身侧，声音极轻，如风掠耳：“陛下昨夜药后昏厥，脉息如游丝……恐撑不过三日。”

　　语毕，他头也不回，径直离去。

　　曹公公身形一僵，抬眼望向那背影远去，眼中血丝微现。他未立刻动身，而是立在原地片刻，确认四周无人窥视，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他转身加快脚步，直奔司礼监偏殿。

　　房门闭合，曹公公立即召来送膳太监。那人跪伏于地，将辰时末云昭凰呛咳倒榻、宫人慌乱收拾碎碗、御医匆匆入殿却摇头退出等情形一一禀报。他又派人去查御药房，得知今晨确有素幡预备，供奉库已领了白绸。

　　三重佐证，加上裴玄寂亲口所言，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消。

　　“哈哈哈……”他猛地拍案而起，笑声尖利，在屋中回荡，“好！好！好！她若死了，这天下便是丽贵妃的，丽贵妃若成了摄政太后，这宫中，还不得由我做主？”

　　他兴奋难抑，命人取来香炉，亲自点燃。炉中堆满女子断发，是他多年收集的“宝物”。火光映照下，他掀开炉盖，将断发一把把投入，口中喃喃：“今日焚发庆功，明日便叫她魂飞魄散！”

　　就在他俯身添发之际，一名老太监端着脏衣筐进来，低声禀报：“公公，这是今早从凤仪殿收来的灰烬，按例送来焚烧。”

　　曹公公头也不抬：“放那儿吧。”

　　老太监将筐放在墙角，悄然退下。筐中衣物堆叠，最上面一件是曹公公昨日换下的常服，蟒袍贴身，今日还要再穿。无人看见，那枚旧玉佩已被悄悄塞入内袋深处，紧贴布料，毒素隔着织物，静静潜伏。

　　曹公公焚完断发，心情畅快，挥手命人撤去香炉。他脱下外袍，随手搭在椅上，只穿贴身里衣坐定，冷汗浸湿鬓角，邪功隐隐躁动。他未觉异样，只道是喜极而发，命人备茶，静待明日朝堂震动。

　　凤仪殿内，云昭凰仍卧于龙榻，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如初。阳光移过地砖，照到她脸上，眼皮未眨，虎牙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她知道，毒已送回。
　　她也知道，猎物已开始走向罗网。

　　远处钟楼传来午时铜锣，当——当——当——
　　三声，正应巳时末。

　　她指尖在袖中轻轻一蜷，银针归鞘。
　　呼吸依旧断续，脉象依旧凌乱。
　　但她已经开始等。
　　等他们亲手，把罪证捧上朝堂。

　　殿内香炉青烟袅袅，一缕盘旋，落在她垂落的发梢上。
　　她不动。
　　风也不动。
　　整个寝殿，静得像一口深井。

　　一只苍蝇飞进来，落在碎瓷片上，爬了两步，振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