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修仙：我以医道镇朝纲》87年的兔子

2、第2章暗流涌动 刺客身份存疑云 春正月

　　春正月朔日，申时初刻。

　　登基大典的礼乐早已散尽，太极殿重归寂静。云昭凰由宫人搀扶着步入御书房，脚步虚浮，呼吸微促，仿佛方才那一记反击耗尽了气力。她落座于紫檀案前，指尖搭在腕上测脉，面色苍白如旧，唯有眼底深处一瞬的清明未被任何人察觉。

　　禁军统领跪在阶下，盔甲未卸，声音低沉：“回陛下，刺客首领尚未开口，其余六人当场伏诛，尸身已收押。”

　　“剑穗呢？”她问，嗓音轻得像风里一片落叶。

　　统领双手呈上一块素布，其上放着一枚断裂的剑穗，黑线编织，末端绣着一个极细的字——“丽”。

　　云昭凰的目光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右手无意识捻动发间玉簪，指节微微泛白。片刻后，她轻轻颔首：“暂押天牢，不得私自审讯。此事朕自有决断。”

　　“是。”统领退下，脚步声渐远。

　　窗外斜阳照进半室，尘埃在光中浮动。云昭凰缓缓闭眼，靠向椅背，似又陷入虚弱。可就在光影交错的一刹那，她睁开眼，眸光冷锐，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小字：“查‘丽’字纹样，宫中何处可用。”

　　写罢，火折子一点，纸片化为灰烬，飘入铜炉。

　　她起身，由宫人扶着移步内殿，途经偏廊时，眼角余光扫过一处暗影。裴玄寂站在廊柱之后，正在整理腰间软剑，动作从容，仿佛只是路过。他并未抬头，也未靠近，只将七彩丝绦重新缠绕一圈，指尖顿了顿。

　　丽贵妃是在酉时三刻到的。

　　她穿一身孔雀蓝宫装，发间金步摇轻响，进门便行礼，姿态端庄：“臣妾听闻今日有刺客犯驾，心急如焚，特来请安。”

　　云昭凰倚在榻上，披着狐裘，脸色病态：“你有心了。刚登基就遇上这等事，本该清净些日子也不得安宁。”

　　丽贵妃走近几步，关切道：“陛下龙体要紧，莫要因外事劳神。”

　　“确实劳神。”云昭凰忽然抬眼，直视她，“尤其是看到刺客剑穗上那个‘丽’字时，更觉心惊。”

　　丽贵妃神色一僵，随即跪下，声音微颤：“陛下明鉴！臣妾虽姓丽，但族中徽记乃双蝶缠枝，从不用单字为记。必有奸人仿制此物，意图构陷臣妾！”

　　她仰头，眼中含泪：“臣妾自北疆和亲而来，无依无靠，唯以忠心侍君。若因一字蒙冤，岂不寒了天下女子之心？”

　　云昭凰静静看着她，不语。

　　烛火跳了一下，映在丽贵妃脸上，那滴泪滑落得恰到好处。

　　“你说得有理。”云昭凰终于开口，声音依旧虚弱，“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有人故意为之。朕不会因一物定罪，你不必多心。”

　　丽贵妃低头谢恩，起身时袖角微抖，转身离去的步伐却稳如平常。

　　裴玄寂仍立于廊下。

　　他没有走远，也没有靠近，只是在丽贵妃经过时，目光掠过她侧脸。就在她转身的一瞬，他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极快，像刀锋划过水面，转瞬即逝。

　　但他看见了。

　　他收回视线，左手无名指上的暗器戒指轻轻一震，旋即归于平静。

　　夜色渐浓，椒房殿内烛火微明。

　　云昭凰已换下凤袍，只着素白寝衣，坐在镜前拆发。宫人退下后，她停下动作，指尖捏住玉簪，轻轻一旋。簪尖露出半寸银光，随即又合拢。

　　她盯着铜镜，镜中人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可眼神清亮如星。

　　她想起丽贵妃跪地陈情的模样，想起那滴恰到好处的泪，想起裴玄寂站在廊下的沉默。

　　证据不足。

　　她不能动。

　　她提笔再写一张字条：“暂缓处置，密令核查‘丽’字纹样来源。”

　　火折子点亮，纸片烧尽。

　　灰落在掌心，又被轻轻拂去。

　　裴玄寂回到王府别院厢房，关上门，解下软剑置于案上。他坐下，右手摩挲着剑穗，眉头微蹙。那七彩丝绦是他从未更换过的旧物，劣质香料缝在里面，早已失味，可他一直留着。

　　他知道今日刺杀不是偶然。

　　他也知道，那个“丽”字，不该出现在那里。

　　他翻开一本空白簿册，写下三个字：**查剑穗**。

　　笔尖顿住，未再落一字。

　　凤仪宫内，丽贵妃正坐于香案前，命宫女焚香净手。她面上从容，语气平缓：“今日之事，不过是虚惊一场。”

　　宫女低眉顺眼应是。

　　她抬起手，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握紧茶盏，热茶晃出半圈涟漪。

　　云昭凰躺在凤榻上，闭着眼，呼吸轻缓，仿佛已入睡。

　　实则她在想，下一个破绽，会在哪里出现。

　　裴玄寂站在窗前，望着皇宫方向，夜风掀起他玄色劲装一角。

　　他没有动。

　　丽贵妃吹灭最后一盏灯，寝宫陷入黑暗。

　　她嘴角微动，像是笑，又不像。

　　云昭凰睁眼，指尖再次捻动玉簪。

　　烛火忽明忽暗，映得她侧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中。

　　她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

　　翻身，面向内帐。

　　明日朝会，百官将至。

　　她仍居深宫，未出一步。

　　但棋，已开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