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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她是乞丐。 ...

  •   简慕熙宸睡不着。
      她应该睡觉的,困得不行。

      躺下来十分钟后,稀薄的前额叶闪烁出最后一点灵光。

      她想起来她忘了什么事。
      她该去找朔姨!

      朔姨一小时前刚发了一条视频。
      她养在小院里的花花草草茁壮成长,向日葵冉冉升起了她的脸——尊重妈妈姨姨们的审美解读啦简慕熙。

      简慕熙宸发了条信息给朔姨,问她是不是和青姨说起过她。
      答案是肯定的。

      “我挂念你嘛,同阿青讲你讲明光,阿青唔亲近阿光啊,可也想你边!”朔姨鬓发虽白乡音未改,“前日讲你朋友答应带你去揾伊玩,但係你朋友成日忙工作,想着你哋周末嚟,周末也冇嚟,你想唔想同阿青做朋友呀?”

      交什么朋友。
      哪还有心思交朋友。

      简慕熙宸顿时苦了脸。
      还好语音聊天,朔姨看不到她表情,兴致勃勃地自说自话:“我日日都睇天气呀,春城太热啦,否则我一定同阿青一齐去。”
      简慕熙宸:“係啊係啊,春城好热嘅,温度落25度以下之前我唔出门啦。”
      朔姨便劝她:“少年人适量晒太阳,补充维他命,身体就会好康健啦。”
      简慕熙宸:“朔姨我晒着的呢,每天都靠太阳老奶叫我起身。”

      心不在焉地听朔姨生活指导,詹佳和微信传书:「我上高铁了!」
      简慕熙宸:「哦。」

      楹宝应该快回来了。
      不对,看时间,楹宝应该已经到家了才对。

      简慕熙宸弹起来,打开房门。
      鬼影子都没。

      简慕熙宸克制住通过「Lucent Vision」定位的冲动。

      詹佳和:
      「我和姐姐背后吐槽你了。
      「是我吐槽,不是姐姐。」

      简慕熙宸不关心,306有詹佳和在,她从来不担心僵尸入侵,1个詹佳和=5个向日葵=20个豌豆射手。
      谁能躲过詹佳和的扫射,谁就是僵尸大军不可或缺的将帅。

      詹佳和:
      「姐姐好人机啊。
      「她是不是……」

      简慕熙宸心乱如麻,竟盯着聊天框上方的输入状态,看詹佳和「正在输入」了好几分钟,只生出轻飘飘几颗烂豌豆:

      「也有后遗症?」

      关你什么事?
      简慕熙宸恼怒地丢开手机。

      ▼_▼Chapter·22▼_▼
      「
      侦探想找的人到底是谁?
      慕熙宸不知道。
      不想知道。
      不敢知道。

      慕熙宸只知道,一旦侦探找到目标,她就会离开镇公所、离开小镇。
      于是小镇便又会回到被世界抛弃、遗忘的旧时光,孤独、无趣、可怕。
      所以她藏起了一份档案。

      镇长早就知道侦探要找的人是谁。

      慕熙宸惴惴不安地想:我好想侦探。
      我好想念长楹。
      我好需要长楹。

      如果侦探现在出现,镇长一定会拿出那份藏起来的档案。

      慕熙宸愿意用一个答案,换再见长楹一面。
      」
      ▲_▲Chapter·22▲_▲

      小简在沙发上睡着了。
      姿势是相当安详的一条直线。
      盖着詹佳和送的“隐身衣”斗篷当毯子,腿没耷拉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头没枕在扶手上,脑袋下只垫了一个抱枕,虽然还有点高,但抱枕本身有弧度,还好。

      曲长楹把动作放到轻得不能再轻,悄悄进了自己房间。
      她决定将司曼青写进给徐阿冕的日志里。专家团那边不着急,过了周末才有专家团会议。

      「我去老板家送设备,遇到了老板的“姆妈”青姨。青姨喊我带室友去玩。青姨认识我室友。」

      曲长楹一遍遍刷新邮箱界面。
      尽管她明知徐阿冕不可能立刻回复。
      她想不出自己在等待什么。
      等待一个答案,还是一锤定音的判决?

      “楹宝……”
      小简醒了。

      曲长楹关上屏幕,起身来客厅。

      已经报备给徐阿冕的事情,也该向小简说明了。

      昨天回来时,她明明看到小简身上笼罩了一层乌云,甚至睡前说晚安时,它们依稀萦绕着小简。
      此时,它们消散殆尽。

      是因为詹佳和的到来么?

      一个人是否被情绪困扰,大多时候能从生理状态看出端倪,比如不自知的摇头晃脑的动作,僵硬的肌肉需要一些活动来放松。
      人的身体往往比理智更清楚自己要什么。

      小简或许需要更多东西,不止是生活方面的照顾,也许也要有情感方面的交流。
      曲长楹忍不住去想。
      小简会不会想去看司曼青呢?

      她自己不适应青姨那份来自长辈的、不容拒绝的关切,但她能替小简做主吗?
      青姨那么关心熙熙,又认识慕女士,没准儿小简也会期待去见青姨呢?

      小简还有点没睡够的困顿,软塌塌地坐在沙发上,随着她的接近,微微仰起头来。

      曲长楹清了清嗓子,“我有件事……”
      小简双眼“叮”地一下亮了,“我也有件事要告诉楹宝!”
      曲长楹在对面坐下来,坐在地毯上,“你先说。”

      “等等,我先去下洗手间。”
      小简掀开那件还没清洗但已经爱不释手的“隐身衣”,光着脚冲向洗手间,进去前,她回头看向曲长楹。
      “楹宝提前准备简介文案哦,我们很可能撞梗了。”

      紧绷的肩颈放松下来的那一刻,曲长楹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有多紧张。
      她去厨房洗了把脸。
      回来时,小简也以迅雷之势重新回到隐身衣的包裹中。

      “我老板,徐宝珠,你见过的。”
      视频里见过,小简还向徐宝珠打过招呼,但徐宝珠头也不抬。
      小简嘴唇动了动,她想说什么。
      曲长楹等了几秒钟,继续。
      “她有一个……”“姆妈”的称呼说出口还蛮奇怪的,“前几天,老板的‘姆妈’问起你,还想见你。”

      “我又不是猴子!”小简哀嚎一声,“一个个排队参观!”

      曲长楹笑笑,可你就是人见人爱的熙熙啊,小简。

      “老板的保姆陈姐,管她叫青姨。”曲长楹说,“她认识你妈妈。”
      “青姨认识慕女士不等于认识我啊。”小简哼了一声,“她们社交圈又小又集中,就搞得好像大家都认识她们,她们是所有人的长辈一样。”

      曲长楹停顿片刻,问:“那,我们撞梗了吗?”
      小简用斗篷的帽子裹住大半个脑袋,不无沮丧地点了下,“撞了。”

      曲长楹一动不动,等小简后文。

      “嗯……我和爸爸妈妈——哦我没有男本位的意思,就是从小到大简工照顾我、陪伴我比较多,在简工和慕女士间,我跟简工关系更近。”
      简慕熙宸打开手机相册。
      “我和简工的合照我有3000多张,每年建一个新相册,和慕女士只有15张。”

      曲长楹远远地看了眼。
      「灵视通」自动帮她放大了两米开外的屏幕。
      确实。
      满眼的「简」字快要让她不认识这个字了。

      “某种意义上,简工扮演了‘女性’性别、‘妈妈’的角色……也许不久后的将来他……会变成生理意义上的妈妈。”
      后一句话,小简五官整个皱起来。
      曲长楹反应算快的,但就是太快了,让她下意识地“啊”了声。

      “嗯对没错,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没到最后一步,我默认有回旋余地。总而言之——”
      小简拿手机拍了下掌心,接着双手合十,把话题拉回来。
      “简慕家有一条「诚实原则」,当「诚实原则」启动,必须百分百坦诚地回答问题。但是你知道的,好多时候我们都是带着答案去问问题。”
      曲长楹点头表示:“我在听。”

      “先说青姨,她是朔姨的‘闺、中、密、友’。”
      简慕熙宸一字一顿说出后四个字,附带手动引号,因为字面意思也是组成其含义的重要部分。
      “小时候妈妈带我去南方工作,没空照顾我,就把我交给朔姨。”

      简慕熙宸暂时不想说出明光姐和徐宝珠的关系,两个人除了血缘,来往很少。
      而且年龄差九岁。
      她到徐家时,徐宝珠已经去了寄宿学校,宝珠和明光相处的时间比不上寄宿徐家的简慕熙宸。

      “朔姨当时结束上一份工作在休假,不知道做什么,所以她很乐意照顾我。她是明光姐的妈姐,和青姨是你老板的‘姆妈’一个意思,她们都是……Well,奶妈!”
      小简声调蓦地拔高,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好怪啊!怎么会有奶妈这种职业!我一直避免去想这件事,真的很怪哎!”
      “对吧。”曲长楹瞬间兴起一种奇妙的共感,“我也觉得很怪。”

      “就是你知道她是人,这只是一份职业。但她在你面前,你想起她这个人,总是忍不住把她和那份职业联系起来,就好像、就好像……”
      简慕熙宸在曲长楹扬起的眉头但移开的眼珠中看到了相同的指代。
      她不禁沾沾自喜。
      撞梗是巧合,可同一时间想到同一件事情,就实在心有灵犀了。
      她抓起隐身衣的衣角指向楹宝。
      “你也想到那个了。”

      曲长楹摸摸鼻子。
      没办法,上个月她和小简看了一部美剧,里面有一集把主动从事性服务行业的工作者演绎出新形象,姑且算是把性工作者塑造为一种职业选择。
      她没什么底气地辩解:“少见多怪嘛。”
      “对哦!”小简一副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的模样,“见得太少了。”

      至此,聊天内容似乎脱离了一开始的主题,但同时也化解了不久前尚稍显凝固的气氛。

      “所以,你想知道青姨和朔姨,和我妈妈的关系,以及……她们和徐宝珠的关系,我会在不违反和慕女士约定的前提下,告诉你。”
      小简庄重地端正坐姿,将斗篷调整成法官长袍的样式。
      “我宣布,即日起,「诚实原则」正式向楹宝开放!”

      小简明明很认真,曲长楹却想笑。
      和小简故作严肃的模样无关,这是一种不知该如何定义、她甚至不知从何而起的喜悦。
      她将一缕刘海捋至耳后,借动作掩住唇角不合时宜的上扬。

      “「诚实原则」一般问的不是单纯可以当饭后八卦分享的事情。”
      曲长楹想让措辞口语化一点,可惜失败了。
      “它应该是一项……至少对简慕家来说很重要的仪式,对吗?”

      “对。”小简露出思索的神色,“一定要类比的话,它就像新闻,不管观众看不看,新闻必须播报,必须留档,这是民众的合法知情权。有些东西当然不能讲了,比如慕女士那么多的涉密案件,慕女士是律师,BTW。”

      小简的措辞和语法有一点点小的变化。
      她似乎刚和一些语言习惯迥异于詹佳和的人聊过天。

      “然后还有一些敏感的、关乎第三者隐私的问题,提问者要自己组织语言,回答者可以选择只回答‘是’和‘否’。”
      小简似乎意识到什么,语气放松下来。
      “其实没那么严肃啦,就是要一个确定性答案罢了。
      “就像那时候简工问慕女士是不是出轨了,那个人是谁。慕女士好护着小三,一直只回答‘是’、“不是”,‘是’、‘不是’,简工快怄死了。”

      猝不及防听了一耳朵简慕家的秘辛,曲长楹快速眨了两下眼,尝试删除记忆。

      “没关系啦。”小简摆摆手,“简慕家的事情无所谓保密不保密,她和他敢想敢做,我有什么不能说的,真是。”
      一脸“真拿她们没办法”的无奈。

      曲长楹证实了猜测。
      「诚实原则」是一个家庭的审判庭。
      小简为什么要向她开放?

      小简不用赋予她如此殊荣。
      她不关心青姨和朔姨,不关心慕女士,不关心小简和徐家什么关系,她替徐家工作和小简有没有关系……
      都不重要。

      就像她明明察觉出小简状态不好,却没问小简“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一起做点什么,看电影、玩游戏好么”,她总是做好一切力所能及的安排,等小简发号施令。

      小简不用把自己摊开,像一本书一样随便她翻阅。
      小简可以这样,但她不想,不……值得。
      她更希望小简拿着这本书,隔一会儿或者隔几天翻到某一页:楹宝你来看看这里。
      她会立刻如获至宝地凑上去。

      她是乞丐。
      卑微地等好心小简施舍。

      而现在,小简给了她好大一项权利。
      她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楹宝感兴趣的话,慕女士的出轨对象是比她年轻十几岁的女生,我怀疑简工想变性也是想挽回慕女士。”
      简慕熙宸恨铁不成钢。
      “简工太天真了!”

      一句铿锵有力的话把曲长楹带回现场。

      “你不用……”告诉我这些。
      也不用给我「诚实原则」这把尚方宝剑。
      曲长楹咬了下舌尖,阻止话说出口。
      也许小简不吐不快呢,毕竟母亲出轨父亲变性……
      她不能拒绝小简。

      “要的要的。”小简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好了,来吧,楹宝来排练一下「诚实原则」,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的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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