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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回想她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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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第二天,简工莫名其妙发了条信息:「青姨去春城了」
看发送时间,简工下班有一阵子了,简慕熙宸一个视频电话打过去。
“熙熙?”简工脸上挂着水滴,随走路动作一闪一闪。
“下雨了吗?”简慕熙宸问。
“没有,刚刚跑完步,洗了把脸。”简工说。
“青姨是谁啊?我想了十分钟没想起来,哦当然不是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干只想青姨是谁,十分钟里我想了好几次没想起来。”简慕熙宸很是苦恼。
简工笑得拿不稳手机,找了个墙角靠着。
“宝珠的妈姐呀。”简工说,“你小时候她抱过你。”
“我小时候?我怎么不记得?”简慕熙宸脑海仍是一片空白,“那时候我几岁?”
“呃……”简工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一岁多快两岁,那时妈妈带你去粤港,青姨还在粤港。好吧,你不记得也正常。”
简慕熙宸:盯.JPG
简工拿脖子上挂的毛巾擦了把脸:躲闪.GIF。
“你直说是朔姨的好姐妹嘛!朔姨的好姐妹来春城了,朔姨呢?”简慕熙宸问。
她和朔姨关系亲近,她记事时朔姨还带她呢。朔姨是明光的妈姐。
“朔姨在新西兰,她和青姨结伴去的新西兰嘛。”简工说。
“哇哦哇哦,爸爸真是足不出户知尽天下事,爸爸是简孔明。”简慕熙宸吹彩虹泡泡。
“我有看她们的TikTok,熙熙没看吗?”简工问。
“结界好厚墙好高的!”简慕熙宸随口扯出绿色长城,“所以为什么爸爸特意告诉我青姨来春城了?”
“青姨和朔姨关系好好的嘛,青姨回国,朔姨关心她,多问了几句。”简工说,“好像是女王请青姨回来照顾宝珠的。”
听到女王,简慕熙宸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高高大大不怒自威的女王身影。
“噫!”简慕熙宸打了个大大的寒颤,“怎么又突然说到女王,她好可怕……你不要跟妈妈讲我害怕女王,我真的好怕女王,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她。”
简工笑着听她讲。
“等下,说远了,宝珠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楹宝不会跟她聊工作上的事情。
简工望了会儿天,摇头,“具体我也不了解,反正朔姨说蛮匆忙的,说要回来青姨就马上动身。”
女王默认所有员工都是她的牛马奴隶,简慕熙宸最怕女王这点。尽管她上次见女王还是六七岁的事情。
“爸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宝珠的妈姐回来照顾宝珠,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特地告诉我?”
简慕熙宸手指画了个圈,将简工的视线带回摄像头。
“妈妈应该提醒过你,不许你和我以各种形式打听宝珠的任何信息。”
“朔姨主动讲的,我顺口告诉你而已。”简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光。
“爸爸,你心里有鬼,快要从眼睛里冒出来了哦。”简慕熙宸说。
“什么?”简工吃惊地睁大眼睛,“现在呢,出来了吗?”
“幼稚鬼!”简慕熙宸大笑出声。
简工也跟着笑。
父(暂时)女俩笑了好一阵子,简工先停下来。简慕熙宸认为这跟旁边一个很粗鲁的男低音用西班牙俚语骂他有关。
“爸爸,要不要先回公寓?”简慕熙宸问。
“嗯,快到了。”简工那边的镜头轻轻晃动,他边走边说,“你知道青姨和朔姨……她们无话不谈吗?”
“我现在知道了。”简慕熙宸说,她预感到什么,急不可耐地抢先发言,“该我了该我了。爸爸知道这周末谁有同学来家里玩吗?”
“哇!”简工一脸夸张的惊讶,“难道是熙熙的同学要来家里玩吗!”
“没错!”简慕熙宸打了个响指,“简孔明同学请听题,猜猜是哪个同学来家里玩?”
“让我想想。”简工深沉地摩挲着下巴。
上了一天工,看不到一点儿胡茬,这正常吗——简工难道已经用上了激素药?
简慕熙宸悄悄地用马克杯挡住摄像头。
“詹同学吗?”简工不费吹灰之力锁定正确答案。
“Bingo!”简慕熙宸笑着靠在椅背上,“詹佳和说她长了二十斤,我才不信呢,她一直不和我开视频。”
“难以置信!”简工真情实感地震惊,“我们——主要是熙熙——努力了那么多年,没能让詹同学体重稳定增长超过两斤,二十斤……哇哦!”
“因为上班啊,有毒的职场环境就是容易带来压力,导致焦虑、肥胖、抑郁。”
“无法反驳。”简工很西方地耸肩偏头撇嘴。
简慕熙宸想起詹佳和偶尔(统计她的消息数量,102/3000算很小的比例了)对公司、领导同事的吐槽,一种物伤其类的感触油然而生。
“她公司还没有员工支持和心理咨询部门。”
“太糟糕了。”
“老爸你翻译腔好重啊哈哈哈。”
“嗯?有吗?”
“Very very very有。”
“我马上切回中文模式。”简工乌拉乌拉地说了几句鸟语,“熙熙等我下,我先进公寓。”
简慕熙宸看着屏幕画面翻转,进入一个黑暗空间。
近在咫尺的联想又往前近了一寸。
事件线正在发生汇合。
本该平行的青姨和詹佳和居然在某种意义上交汇了。
她们的到来,都在提醒简慕熙宸,她以为已经过去的事情并没有完全过去。
仍有一部分人把它放在心上。
“我到公寓了。”
简慕熙宸云参观过简工的公寓。
布置得很温馨的一室一厅,桌上摆着绿植,窗外一缕垂下来的藤蔓植物。
简工坐下来,视线离开了一瞬,随即回到屏幕上方,他直视摄像头。
“熙熙……”
“爸爸,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要诚实回答哦。”简慕熙宸端正坐姿和表情。
“「诚实原则」的诚实吗?”简工也正襟危坐。
“是的。”简慕熙宸庄重颔首,“「诚实原则」是什么?”
“诚实原则是至高无上的,不可轻易动用,但不可动摇和亵渎的双刃剑。”简工同样庄重地回答。
“那么——”简慕熙宸看着屏幕里的简工,“我想要「Lucent Vision」,你找妈妈帮忙了吗?”
“是的,我找妈妈帮忙了。”简工露出惭愧的表情,“我努力过。”
“我知道很难,否则我也不会找你呀,爸爸。”
简慕熙宸后来更深刻地了解了获得「Lucent Vision」购买资格的难度。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用钱收买。
两位开发者开创了一支科技宗教,购买者全是她们的信徒,或者,她们愿意降下神眷的幸运儿。
她接着问:“算在‘三个小忙’里吗?”
简工沉默了不短时间。
简慕熙宸提醒他:“诚实原则哦,爸爸。”
简工点了下头。
离婚是慕容真女士提出来的,作为补偿,她答应简工,日后帮他三个小忙。
虽然用“小忙”指代,但慕容真的“小”可不是举手之劳的“小”。
是指,不占用她主要工作时间,不动用她重要人脉,不透支她的信用和声誉的事情。
或许有些抽象,难以理解,可是如果说让慕女士花掉2/3流动资金买下一座太平洋小岛捐给可持续发展组织,也只算一个“小忙”呢?
现在,简工只剩“一个小忙”了。
“妈妈有没有说过如果我自己去,就不算‘小忙’?”简慕熙宸问。
“熙熙,关心一下妈妈嘛。”简工答非所问,“你关心别人胜过关心妈妈,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你知道你可以直接向妈妈开口,你只要开口,她就会帮你做。但你坚持通过我,即便你潜意识清楚,让我做这件事的难度相当于‘一个小忙’。”
“因为她会抓住一切机会攻击我最脆弱的地方!”
“她只是关心你。”简工脸上布满哀求,“你去了离她那么远的地方,你让妈妈感觉你在逃避她。”
是她先出轨的好吗!
这句话在胸口冲撞、激荡。
就在它脱口而出前一瞬,简慕熙宸看到了简工眼角的鱼尾纹,视频自带的柔光效果都未能抹平的皱纹。
被皱纹拥簇的泪光闪烁着,提醒她不要说出让简工痛哭流涕的话。
简慕熙宸叹了口气。
“我又不是逃离原生家庭,我只是……需要休养。”
“所有人都愿意等你休养好,大家都想帮助你早点好起来。”简工说,“明光前段时间还跟妈妈说,她想让你早点复工,也许从熟悉的工作开始,能够让你更快重新掌握自主权。”
“呸呸呸,不要拿明光姐当借口,明光姐真想我复工,她会自己跟我讲的。”简慕熙宸不接受第三者转述,“而且,明光姐不会需要一个不稳定的工具。她和宝珠不一样。”
徐宝珠和徐明光都是徐阿冕的孩子。
不知为何,相差九岁的两人殊途同归,都将大半注意力投向科技领域,不过她俩选了相反方向。
长女徐宝珠自己探索研究,像一位俯首甘为孺子牛的革命者,在钻研中创造新世界,即使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徐明光出生前便被冠上继承人头衔,她也完美地继承了母亲的资本家血统。
她深悉再高端的科学家只是生产工具,再先进的科技也只是敛财的金融产品。
她招揽了一大批科学家,给他们耐心、关心、爱心,和无数的人力、心理支援。
她不允许手下的工具和产品有哪怕一分的不可控。
“你不想去明光姐那里也没关系,她更喜欢和你做朋友,她把你当妹妹。”
“明光姐就是我异母异父的亲姐姐。”简慕熙宸说,“我们从来不用‘姐姐’称呼宝珠,她是女王的宝珠,不是明光姐的姐姐。”
“但是熙熙……”简工说,“偶尔,你也该考虑一下将来。”
简慕熙宸认为老爸一定是思乡心切,暴露了东亚家长恨铁不成钢的不良品质。
“可是爸爸,你那时不是说,我开心快乐就好吗?”
简慕熙宸拿出脆弱攻击,尝试唤起简工的父爱。
“你不能因为我现在表现得好像已经好了,就又把我丢进地狱。”
“爸爸没有!”简工苦涩地说,“爸爸只是希望……”
“爸!”简慕熙宸用顿挫有力的单字打断简工,“我不想你和妈妈一直担心我,所以我在你面前表现出我已经恢复正常的样子,我想医生告诉过你们,看起来正常不一定真的正常。和你聊天要花掉我50%的能量储备。而你,是我的爸爸!”
她手伸向屏幕,准备结束通话。
“熙熙。”简工叫住她,“你会向你那位室友开放「诚实原则」吗?”
简慕熙宸没立刻回答。
她用三秒的沉默强调她的认真、慎重。
“我会。”
简工点点头,视频挂断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话:“熙熙要记得,你那位室友被女王指派给了宝珠。”
简慕熙宸没有半点夸张的意思,和简工这次通话带来了两天失眠。
久违的压力兜头浇下来,把她困在房间里,她甚至起不来床。
但简慕熙宸不想曲长楹担心。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人无条件关心且只关心她的身心健康的话,只有曲长楹。
在所有人自以为对她好、自以为关心她而大喊大叫时,只有曲长楹发现她最需要什么,坚决地捍卫了她最需要的东西——边界。
简慕熙宸回想她第一次见曲长楹(顺带一提,她的第一次并不代表曲长楹的第一次),那时大四开学没多久,她打定主意从宿舍搬出来,正好徐明光准备重启海城办公室。
徐明光想选几个没被规训过、行事作风没受徐家那套教导影响的新人,自己调/教。
不多,一两个就行。
徐明光在300多部面试视频中留下了42人,曲长楹在第23位。
简慕熙宸不想自大地断言她对明光姐影响颇深,但三天看完42部面试视频,她只在看完曲长楹的面试过程后,给出评价:“她不错”。
徐明光:“好,就她了”。
曲长楹内敛,敏锐,深沉,直接,坚定,自省……好多个矛盾的特质奇妙地并存在一个人身上。
面试过程的视频涵盖面试者从进入办公室大楼前300米,到面试者离开大楼后300米全部活动,除了卫生间。
徐明光对“身后盲区”有种偏执的掌控感,她必须了解一个人在她背后怎么说、说了什么,怎么做、做了什么。
可想而知,那些在电话、信息里表达出“不知道这个公司什么情况啊,工资开好高,工作内容不明确,搞不好骗子公司”意思的面试者,被丢进回收站的概率有多高。
百分之百。
而那些对清洁工、保安不屑一顾,对西装革履的人礼貌有加的面试者,也被丢进了回收站。
还有那些进入办公室前深呼吸、握拳给自己加油鼓劲的,很遗憾,回收站见。
明明那些面试者大部分比徐明光年轻,至多比简慕熙宸年长三四岁,可她们必须在面试前后最长达240分钟的整个过程中,表现得比中期选举的候选人还要镇定自若。
只有曲长楹。
九个月后,曲长楹正式入职明光姐的海城办公室。
她只在那里上了一天班。
办公室原先有两名员工,光吃饭不干活二十多年了,他们每个月工作一两个小时,领一份优渥的工资。
徐家养得起两个人,以备不时之需。
当需求真正降临,徐明光不想养他们了,很难说这和他们一个入职流程办了九个月有没有关系。
所以,曲长楹入职后的第一个任务是,裁掉驻守海城办公室二十多年的两名老员工。
「气死了气死了!
「甲方真是王八蛋,我就是替王八孵蛋的大冤种!
「对接人在公司干了二十几年快退休了说裁就裁,你知道临退休被裁员的怨气有多重吗?!」
简慕熙宸知道。
但詹佳和为什么会知道?
她带着点惊悚往下滑。
詹佳和:
「我知道!
「我在尸山血海里泡了三天!
「因为大部分关键数据都在这位被裁员的倒霉蛋手里[微笑]
「赞美80后忍辱负重、舍己为公、大公无私、尽职尽责的优良美德!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删除所有工作数据。
「我去我没回消息吗啊啊!?
「小和子收到!」
上次聊天记录停留在七夕当天,詹佳和问她肢体接触障碍是不是和那件事有关。
毫无疑问。
简慕熙宸笑了下,点击【回到最新消息】:「班味太重了詹贵人。」
詹佳和:「叹气.JPG」
简慕熙宸:「很遗憾你错过了博物馆,春城博物馆爽约一次,三天内不允许再预约哦~」
詹佳和:
「我去!
「我忘了!
「我恨王八蛋甲方啊啊啊啊!」
无论如何,詹佳和明天就来了。
简慕熙宸强迫自己起床,洗了个痛痛快快的热水澡,吃了一把维生素,打扫了一遍卫生。
接着,写了一段自己也不知道是何意味的更新。
好像有点代入了和杨扬的恩怨,不过没关系,楹宝不一定细看。
【丢个地雷炸一炸,作者不要划水啦!】
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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