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门符箓》卢霖听风

23、第 23 章 陵门锁傀

　　夜色落满长白山余脉，山间寒风卷着细碎雪沫，虽是深秋，深山背阴处已凝起薄冰。

　　苏清与特警留守山口警戒线，严守外围，防止被傀术蛊惑的闲散村民、远道而来的猎奇术士误入雾区，沈砚、周玄真二人孤身踏入白雾笼罩的傀陵山坳。

　　一进雾域，周遭气温骤降十余度，眼前五米开外视物模糊，林间杂草通体发黑，草叶沾染上雾珠便迅速枯烂，空气中混杂腐朽木料与陈年尸骨的腥涩气味，正是傀儡常年吸纳地阴沉淀的浊气。

　　周玄真取出罗盘，磁针不停高速旋转，最后死死卡在正北死位：“整片陵地地脉被人为改造成傀引脉，地气下沉，所有山间阴气尽数汇入地底陵殿，地表只剩死寂浊气。”

　　二人循着地底踏步声源缓步深入，行至山坳腹地，一处被乱石、老槐遮掩的巨型青石拱门赫然出现在眼前，拱门刻满关外萨满诡异咒纹，石门紧闭，门缝源源不断向外溢出灰白阴雾，正是地下傀陵正门。

　　石门两侧，矗立两尊丈高木质傀儡，以百年老槐主干雕琢人形，四肢、躯干镶嵌陈年兽骨，双目嵌黑玉，周身缠绕浸过牲血的粗麻绳，静默伫立在陵门两旁，如同守门卫士。

　　傀儡本是死物，却在地阴滋养下生出被动守陵灵智，察觉到生人气息，原本僵直不动的木傀骤然转头，骨节摩擦发出刺耳咯吱声响，沉重木脚踏碎地面薄冰，一前一后合围而来。

　　“寻常符火难焚木骨傀，木借山气、骨借地阴，破之需断地脉牵引。”周玄真侧身避过木傀挥来的粗壮木臂，雷击桃木剑劈向傀儡关节麻绳，剑刃触碰到染血麻绳瞬间燃起正阳明火，麻绳遇火滋滋蜷缩断裂。

　　沈砚指尖取出两枚破傀引阳符，符纸蘸取随身柏露，凌空弹射，精准钉在两尊傀儡眉心黑玉眼处。

　　黑玉是整具傀儡的气机枢纽，符力入玉，傀儡周身萦绕的阴雾瞬间溃散，木身失去地阴支撑，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木骨寸寸开裂，化作满地枯朽碎木。

　　陵门石门缓缓向内自主开启，漆黑幽深的通道向下延伸，阶梯直通深埋山体的地下石殿，连绵不绝的踏步声从通道深处滚滚传来，密密麻麻的细碎黑影正顺着石阶稳步上行。

　　成百上千中小型木骨傀儡，列成规整兵阵，从幽暗地底列队而出，高矮不一，用材混杂，槐木、桦木、人骨、兽骨交错拼接，布满锈蚀铁环，在昏暗通道里泛着冰冷暗光。

　　“傀师耗费数十年积攒材料，炼出整支傀兵军团。”周玄真桃木剑挥洒火光，正阳火浪扫过前排傀儡，被火焰燎到的木傀表层碳化，却依旧顶着明火稳步前冲，“只要陵殿阵眼不断，傀儡能靠着地阴源源不断复生，杀之不尽。”

　　沈砚目光穿透傀儡兵阵，望向通道尽头深处隐约可见的巨型石殿轮廓：“不与傀儡缠斗，我开路直奔地底主殿破阵眼，你在后以正阳道气阻拦傀兵追赶，守住通道入口。”

　　话音落，沈砚抬手画一道长引渡傀符，赤色符光化作狭长火道，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傀兵阵列中劈开一条通路。符火克制傀身依附的阴浊地气，沿路傀儡触火便滞在原地，动作迟缓。

　　借着短暂空隙，沈砚身形顺势冲入幽深地下通道，阶梯蜿蜒向下，越往深处空间越发开阔，数分钟后，一座恢弘古朴的巨型石殿矗立眼前，正是残图所绘的傀陵主殿。

　　大殿穹顶悬挂数十条乌黑铁链，铁链末端锁着一尊三丈高的巨型主傀，主傀以深山整根阴沉木为身，周身镶嵌无数零散人骨，眉心嵌一块黑色阴玉，源源不断吸纳地底地阴，殿中心法坛之上，一名身着黑灰萨满长袍的老者正盘膝结印，周身黑雾缭绕，不断以口中默念的萨满咒文催动铁链，给主傀灌输阴元。

　　此人便是关外傀门主事，傀师。

　　察觉到闯入的沈砚，傀师缓缓睁眼，眼瞳泛着死寂灰芒：“中原阴门传人，破秦鹤年、平封灵锢棺、扫南疆万棺，一路追到关外，当真不肯留我一线生机？”

　　“你借萨满民俗诓骗百姓，杀生饲傀、掘山造陵，以活人血气喂养傀儡大阵，造下无边杀业，何来生机可言。”沈砚缓步踏上石殿地砖，脚下地砖布满傀引咒纹，丝丝阴气顺着砖缝向上攀爬，却被他体内正道阴元自发隔绝。

　　傀师冷笑起身，抬手捏动诀法，穹顶铁链剧烈震颤，巨型主傀缓缓睁眼，漆黑双目射出两道灰黑阴光，沉重脚掌开始挣扎踩踏石地，整座地底石殿随之隆隆晃动。

　　“秦氏先祖留邪篇，中原人能借锢棺养元，我凭傀术炼陵，本是各凭本事。今日主傀即将功成，就算你身负封灵阴元，也拦不住我破陵出山。”

　　沈砚抬手取出最后一张本命凝练的碎陵破傀符，符纸受殿内地阴气机牵引，自发烧起青白灵光：“九师留封灵是舍身守苍生，你炼傀陵是屠民填私欲，正邪之别，天地昭彰。今日便拆你傀陵，散百年阴傀祸根。”

　　青白符光腾空而起，直奔主傀眉心阴玉，一场关内阴门与关外阴傀的终极对决，在地底陵殿正式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