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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苗岭黑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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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破晓。
跨省航班直抵西南黔南。
一出机场,空气骤然湿热粘稠。
不同于江南秋雨的清寒,南疆地气沉、湿、闷,山风裹着淡淡的腐土气息,无形之中压人周身气机。
苏清禾早已在出口等候,一身便衣,神色凝重。
“前方五十公里,正式进入苗岭群山。”她递过来一叠厚厚案卷,“七十二村,连成一片盆地山谷,当地人叫‘三棺谷’,以前只是普通深山村寨,一年之内彻底变天。”
车上老刑警是本地市局深耕民俗案件三十年的老探员,低声补充:
“沈先生,这里的村民愚昧且固执。”
“三棺先生深入各村洗脑,许诺暴富、旺丁、升官,村民主动迁坟、主动倒扣棺木、主动废弃传统祖坟规制。”
“警方上门普法、劝阻、警告,村民全部抵触、隐瞒、护局。”
“他们以为自己在积福,实则在亲手埋葬自家气运、子孙命脉、先祖魂魄。”
最可怕的邪术,从来不是强行害人。
是让人自愿入恶、自愿殉煞、自愿养邪。
越野车一路进山,柏油路断绝,换成泥泞山道。
越深入群山,天色越暗。
明明晴空白日,山林上空却泛着一层灰蒙蒙的黑气,笼罩整片山谷,不透天光。
周玄真手持罗盘,指针死死钉在死位,再也不动分毫。
“整片盆地地脉被人人工逆转。”周玄真面色肃然,“山龙断头、水脉改向、地气倒扣。”
“正统风水讲究棺木顺天安葬、头朝阳、脚朝阴、入土承地气。”
“这里所有地脉气机上下颠倒,天为阴、地为阳,棺木倒扣刚好契合逆脉,层层锁魂。”
车行半山,远远望见第一座村寨。
村子静得可怕。
依山而建,木屋黑瓦,整齐排布,街巷干净、房屋完好。
无炊烟、无鸡鸣、无犬吠、无人影。
活人村落,死寂如荒坟。
“这是最诡异的一点。”苏清禾压低声音,“村里常住人口在册三百余人,可我们每次暗访蹲守,全村寂静无声,仿佛无人居住。”
“可夜间红外监测,屋内全部有活人体温、呼吸、心跳。”
人活着。
却无活声、无活气、无活态。
沈砚推门下车,立在村口山台。
一眼观气,看透全盘。
“万棺连网之后,地底阴气压过人间阳气。”
“村民魂魄被地棺锁住七成,困于肉身,不得舒展。”
“人活着,魂半死。”
“所以无声、无喜、无怒、无烟火气。”
这就是三棺先生的恶毒之处。
不直接杀人。
慢慢抽魂、缓缓蚀运、代代养煞。
全村人,活生生化作养棺养料。
周玄真走到村口老榕树下,指尖抚过树干。
百年古榕本该阳气旺盛、枝繁叶茂。
此刻树干内里干枯发黑,树皮朝外渗出细密黑水珠,落地即生细小杂草。
正是信纸画上的葬煞草。
“地底棺气已经透地三尺。”周玄真皱眉,“七十二村连片浸染,整座盆地已成巨型养煞坛。”
沈砚缓步走入村中街巷。
脚下泥土湿冷,每一步落地,都能听见极轻、极闷的地底回声。
咚、咚、咚。
万千倒扣棺木,在地底同步共振。
整条街巷,家家户户院门虚掩,屋内漆黑安静,隐约能看见屋中人静坐屋内,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不劳作、不张望。
像一尊尊活着的泥塑。
沈砚目光扫遍全村,淡淡开口:
“不是村民不动。”
“是地底万棺吸尽人间生气。”
“阳气枯竭,人无气力,魂无念想。”
长此以往,不用三年,七十二村全员魂灭、肉身枯腐、地煞大成。
苏清禾手心发冷:“能不能救?”
“能。”
沈砚语气笃定。
不同于封灵村无解的宿命局,这里本是人间净土,被人为作恶篡改地脉。
邪人造恶,便可人道诛之、阵法破之、人心渡之。
“但不能急。”
沈砚抬眼望向山谷最深处。
群山合围的最中心,一座孤高地凸起,草木全黑,瘴气最浓。
那里是整片万棺大阵的阵眼核心。
也是三棺先生的坐镇之地。
“对方布下层层外局、村村设防、户户锁魂,就是为了护核心阵眼。”
“贸然破村,只会触发连锁反噬,七十二村地底万棺同时爆煞,瞬间屠尽全村活人。”
周玄真颔首:“典型的防御式凶阵,层层锁死,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要救人,必先斩根。”沈砚眸光凝冷。
“今夜子时,入山谷核心。”
“会会这位南疆邪首——三棺先生。”
深山风冷,黑瘴翻涌。
地底万千棺木同时轻震,像是感知到阴门正统入山,发出警戒般的沉闷低吼。
西南百年邪潮,今夜迎头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