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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二卷 荒村锢棺 跨省旧案, ...

  •   秋雨连绵,连下整月。
      南城巷浸泡在湿冷水雾里,青石板路常年湿漉,反光如镜。
      砚心符舍木门半掩,屋内灯影昏黄,朱砂与旧纸的淡香压住了窗外雨气。
      第一卷槐山终局落幕已过半月。
      秦鹤年名下所有产业尽数查封,二十七座聚阴楼盘全部整改,涉案资金链条彻底崩盘。秦家三代积攒的阴煞气运一朝反噬,秦鹤年重病羁押,庭审当日咳血昏厥,余生只能在医院监区缠绵病榻,再无翻盘可能。
      风水圈震荡半旬。
      百年被钉死为邪道的阴门,真相逐步由全真道门录入新典,旧日偏见松动、崩塌、重塑。
      周玄真往返山林道观与南城老街,整理正统理气与阴门渡厄互补的新法,一改圈内乱象。
      苏清禾更是借着此案,打通了一条刑侦法理+阴阳勘舆的特殊办案渠道。
      只是。
      所有人安稳下来,唯独沈砚身上的因果,从未清零。
      连日阴雨,湿气入骨。
      他左手手肘那道蔓延而上的断运咒黑纹,每逢雨雾天便隐隐发烫、刺痛,像是埋在血脉里的旧债,时刻提醒——破局所得清平,全是以命换来。
      沈砚独坐案前,指尖轻轻抚过重新誊抄完整的《阴门符录》。
      第一卷补全的,只是渡煞、镇地、破阵、判命四大正法。
      昨夜雨夜翻读残卷尾页,他终于看到了祖父刻意用淡墨隐写、从未对他言说的一行禁字:
      【阴门九师,封煞于城,锢鬼于野;城煞易清,野厄难平。】
      城市人造凶局,终究是人为作恶,可解、可破、可诛。
      而山野荒岭之间的古法禁葬、地脉锢阴、百年封村,是天地积煞,无解、无破、无尽轮回。
      阴门真正遗留的大祸,从来不在市井楼盘,而在九州深山荒村。
      雨声淅沥中,手机亮起。
      来电是苏清禾。
      不同于往日的从容干练,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疲惫。
      “沈砚,有跨省悬案,警方束手、民俗专家无解、现场完全违背刑侦逻辑。”
      “我需要你出一趟远门。”
      沈砚抬眼:“什么案子?”
      “皖西,封灵村。”
      苏清禾语速极快,将案情核心压缩到最精简、最惊悚:
      “三十年,十二起失踪案。”
      “全部青壮年男性,入村不归。”
      “现场无血迹、无拖拽、无挣扎、无监控盲区外逃痕迹。”
      “最诡异的一点——全村无坟、无墓碑、无骸骨。”
      沈砚眸色微凝。
      风水常理:有人聚居,必有生死,有生死,必有葬地。
      活人村落,无坟无骨,是大阴禁局。
      世间凡村,格局再差,也会留祖坟地、阴宅位,承接先祖气运、平衡阴阳生死。
      唯独刻意抹除所有葬痕、断绝生死轮回的村子,是古法里早已绝迹的——锢棺村。
      苏清禾继续道:
      “当地市局封存三十年卷宗,十二起失踪,全部定性为自愿失联、外出失踪。”
      “可村民世代守村,从不远游,青壮年无一外出务工,逻辑完全不通。”
      “这周,又新添一起。一名外省驴友误入封灵村后山,凭空消失。”
      “我申请了跨省协助,今天一早进山勘验,现场气场……不属于正常人间。”
      “沈砚,那里的地脉,是死的。”
      最后四个字,让沈砚心头微沉。
      地脉死,即山水绝气。
      山无脉、水无灵、地无生,这种地界,活人久居,要么疯癫、要么短命、要么被地阴吞灭。
      “警方怎么定性?”沈砚问。
      “无法定性。”苏清禾声音发哑,“法医勘验整片山林,无腐败气息、无尸骨残留、无微量血迹反应。”
      “像是人从未存在过。”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
      “民俗局退休老专家私下跟我说了一句很玄的话。”
      “封灵村,不是活人住的村子。”
      “是养棺材的活人鼎。”
      沈砚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一瞬间,残卷隐写文字、祖父遗言、断运咒躁动、山野绝脉,全部串联。
      城市煞局结束,山野古祸登场。
      阴门九师百年前封城煞、锁野阴,城里的祸已经了结,山里的债,该他还了。
      “地址发我。”沈砚开口。
      “你要来?”苏清禾微惊,“那边比槐山凶险十倍,是整片村落盘踞百年的地阴大阵,不是单一凶宅、单一阵局。”
      “正因是整村大阵,才必须去。”
      沈砚起身,收笔、合卷、装箱。
      “第一卷清的是人祸。”
      “第二卷,该清天殃。”
      挂断电话,雨势更大。
      老城烟雨朦胧,街巷烟火安稳。
      可远方皖西深山,百年荒村,正压着阴门未曾了结的、最深、最古、最禁忌的一桩秘怨。
      周玄真恰好冒雨赶来符舍,背着一柄新的桃木镇邪尺,进门便见沈砚收拾行囊。
      “要出门?”
      “皖西,封灵村。”沈砚道,“无坟无骨,锢棺养阴。”
      周玄真神色骤变:“封灵古村?全真禁录里有记载!”
      “清末民初,皖西大山有一村,全村匠人擅锢棺封魂术,以活人守阴棺、以地脉养尸煞、以村落为牢笼。当年战乱时期,九大宗师路过皖西,曾想彻底拔除此地阴祸,最后却半途收手,只做了表层封禁。”
      周玄真语速极快:
      “宗门旧录批注极其诡异——此地不可破、不可灭、不可清,强行破局,地脉翻阴,百里无人活。”
      沈砚抬眸:“九师当年为何收手?”
      “不知道。”周玄真摇头,“旧录残缺,只留最后一句谶语:待阴门正统现世,断命者自封、自解、自偿。”
      雨声骤停一瞬。
      断命者。
      沈家世代背负断运咒、代代折寿守道的阴门传人。
      指的,就是他。
      沈砚背起布包,装好符纸、赤砂、量天尺、誊抄完整的《阴门符录》。
      腕间黑纹隐隐发烫,像是跨越百年的呼应。
      “走吧。”
      “去看看,九师当年不敢破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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