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真的跟你在一起》廿宝

72、第 72 章 马向霖在医

　　马向霖在医院工作了这么多年，这样的事情没少见，能做手术救命却因为外在原因不得不放弃，着实让人觉得遗憾。可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很多事情他也很无奈。
　　师崇宇就不一样了，他之前只负责做手术，到他手上的病人都是已经沟通好了手术方案，并同意进行手术。他很少和病人家属沟通，也是来了这里才开始做这方面的工作。
　　依照他的原则来说，但凡能救的就不应该放弃，可看着默默叹气偷偷流泪的家长，他又说不出指责他们的话。
　　这就是现实，不是吗？
　　就算他愿意免费给这个孩子做手术，但后续的治疗费也是很大一笔开支。而医院不可能做慈善，医院也有医院的难处，如果每个困难家庭都都减免费用的话，医院又该如何运行下去呢？对其他病人又公平吗？
　　师崇宇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真的做不到见死不救，可他也能力有限，他清楚的知道医生不是万能的，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老师祁景鸿，当年跟着老师学习的时候，只顾着增强自己的专业技能，这些人之常情被他忽视了，他很想问问祁老师，如果他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怎么办。
　　师崇宇辞职的时候祁景鸿跟他说过，让他有什么事还是可以联系他的。但自从祁明朗带他回家出柜以后，他就觉得愧对自己的老师，这几个月来从未跟祁景鸿联系过。
　　可现在人命关天，他也顾不上这些了，先给祁景鸿发了一条信息，说有些事情想请教他，问他有没有时间。收到回复后，他独自来到值班休息室，给祁景鸿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对面很安静，祁景鸿应该是在办公室。
　　打电话之前，师崇宇还有很多顾虑，但电话接通之后，说到患者病情，他就心无杂念了，开始滔滔不绝的给祁景鸿介绍病人的情况。
　　而祁景鸿好像跟他也没有什么隔阂或者芥蒂，很自然就跟他探讨起了病情，就和之前他们还在一起共事的时候一样，非常专业。
　　最后说到病人家属因为费用问题准备放弃手术时，祁景鸿也免不了无奈叹气，唏嘘不已。
　　“老师，我想请教您的就是，如果您遇到这样的情况，会如何处理呢？”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才响起祁景鸿的回答：“这种事情其实很常见的，一般来说，我们还是会尊重家属和病人的选择。这个病人可能是你遇到的第一个放弃治疗的病人，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只是医生，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崇宇，尽你所能，问心无愧就好。”
　　“老师，道理我都明白，我只是觉得可惜，毕竟是一个新生命。他才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而且能治，不是不能治，多多少少会觉得遗憾。”
　　是啊，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任谁都会觉得可惜。两人陷入了沉默，还是师崇宇先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给祁景鸿道歉：“抱歉老师，是我太理想化了，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的。”
　　“千万别这么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都是这么过来的，但随着时间的消磨，我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越来越麻木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有这种初心。”
　　师崇宇笑了笑，祁景鸿这何尝不是一个美好的祝愿呢，可惜现实总是残酷的，终有一天，在如同今天这般无奈的不断历练下，他的心也会越来越坚硬。
　　说完了正事，又是一阵沉默。师崇宇可不觉得祁景鸿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在跟他对着手机相顾无言中，他应该是想问问祁明朗，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种时候他当然要主动一些：“老师，关于明朗的事，我欠您一个交代……”
　　“崇宇，”祁景鸿突然打断了他，“说公事的时候就不要掺杂私事进去了，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我的规矩吧？”
　　师崇宇心里咯噔一下，看来祁老师还是没能原谅他。怪他，这么久才向老师道歉，祁明朗跟他走了几个月了，他没有及时给老师一个交代。
　　他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他想先从祁明朗这边做工作，总不能真的让明朗为了他就不认自己的父母了，他需要时间去劝说明朗，让他能理解自己的父母，回家低头认个错。
　　等他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终于勇于开口跟祁景鸿解释时，却发现祁景鸿是抗拒的，不原谅的。
　　愧疚与失落又扑面而来，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如果是以前的师崇宇，可能就又要开始退缩了，但他答应过祁明朗，不会先放开他的手了。总要对不起一个人的，那就只能对不起祁老师了，就让他来做这个忘恩负义的恶人好了。
　　好在祁老师还愿意接他的电话，还愿意跟他就专业方面的事情进行讨论，他能做的，就是照顾好祁明朗，等着他们被接受的那一天。
　　“我没有忘，抱歉老师，是我开小差了。”
　　祁景鸿也没有逮着事情不放，又回到了正事上。
　　“我看了一下我的行程安排，这周末我有一天时间，我亲自去看看病人的情况吧。如果可以的话我过去做手术，病人是你们当地人的话，在那里做手术他们生活费用可以节约很多，至于治疗费就需要你们那边想想办法了。总是要先尽人事，如果没有尽全力就听天命，也是对医生这个职业的亵渎。”
　　看来这个电话带来的也不全是坏消息，师崇宇很快就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对祁景鸿满口答谢。
　　跟祁景鸿约定好来这里的时间后，师崇宇立刻的把这件事告诉了马向霖，然后两人拦住了准备办理出院手续的家长，转告了他们这个好消息。
　　整个心外科都开始准备这次会诊相关的事情，马向霖也向医院的领导汇报了这件事，根据病人的家庭情况，想申请医院给病人减免一部分的费用。
　　这件事对医院来说也不是没有利益可图的，他们不仅能有一例罕见的高难度手术案例，宣传适当的话还能趁机给医院带来一波流量，有流量就会给医院带来的利益，收益绝对不止减免的这些费用。
　　医院领导当即就批准了马向霖的申请，在众人的通力合作下，让所有人都倍感苦恼的事情，突然就迎刃而解了。
　　很快就到了周末，祁景鸿不仅自己来了，还把他们医院的儿科陈主任也带来了，而陈主任又带来了和他们科室有紧密合作的新生儿先天重大疾病救助基金会负责人。
　　这一个下午的会诊，收获颇丰。首先是确定了病患的手术方案和后续治疗方案，手术的时候祁景鸿会过来亲自主刀，整个治疗还是师崇宇全程跟进。毕竟祁景鸿不可能长期待在这里，燕市还有很多病人等着他。
　　然后基金会的负责人经过对病患家庭的简单咨询后，表示病人符合他们基金会救助的要求，他回去后会提交相关申请，也需要家长补充一些证明资料。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基金会可以资助小朋友的所有治疗费用。至于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院方也已承诺减免。
　　病患的家长本来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孩子又有救了。不仅不用去燕市就有了最好的医生来手术，还得到了意外的资助，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这些帮助他们的医生了，当场就要给医生们下跪，被众人连忙阻拦了。
　　事情结束后，陈主任和基金会负责人要赶高铁回去，医院方面为了表示感谢派人送他们去了车站。
　　师崇宇以为祁景鸿会跟他们一起走，谁知祁景鸿说他买的回程票是晚上的。马向霖得知祁景鸿不立刻离开，赶紧拉着他开始讨论学术问题。
　　师崇宇这回反应也很快，祁老师没有跟陈主任他们一起走，肯定是想见一见祁明朗。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作为父亲，肯定想看看儿子现在生活的怎么样。
　　这次他没有那么着急，最近公司的布置接近尾声了，祁明朗的行踪有些不定，他先给祁明朗发了条信息，问他在哪里。
　　然后在科室里乖乖的等着祁景鸿结束跟马向霖的讨论，他不仅自己今天准时下班了，在马向霖挽留祁景鸿一起吃饭时，还让马主任不要抢他这个学生该做的事情，并成功劫走了祁景鸿。
　　两人走在路上，师崇宇也不再先道歉了，没有一上来就要解释什么，而是跟祁景鸿说着祁明朗最近在忙些什么。
　　他说祁明朗又救了一个人，说他从这件事上获得了启发，说他没有浪费自己学到的知识，说他最近在忙着开护工培训公司。
　　祁景鸿也没有问他要带自己去那里，就这样安静的听着。听着听着他觉得师崇宇口中的祁明朗不是他认知中的那个祁明朗，应该说不是蒋文珺口中的祁明朗，毕竟他对祁明朗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于蒋文珺。
　　在蒋文珺眼中，祁明朗是一个没有目标的人，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很大的兴趣，所以她才会替他事先规划好一切，让他按着自己规划好的便捷道路行走。
　　可在师崇宇口中的祁明朗，是一个有想法有计划的人。
　　他知道祁明朗对学医没有兴趣，他也不是那种一定要儿子子承父业的人，也就没有想过要干预他以后做什么。
　　所以当他知道祁明朗大学选择学医的时候，他是非常意外的。当时的他不知道是什么让祁明朗做出了改变，但也尊重孩子的选择的。现在看来，明朗是为了离师崇宇近一些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祁明朗离家后，他最担心的就是明朗以后要做什么。做医生的话，不似在自己身边能得到照应，以他的学历得熬多久才能有所成。
　　但不做医生的话，那这么多年的书不是白读了吗？又如何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养活自己呢？
　　呵，倒是自己白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