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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相交的直线 刚开始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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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的时候,两人都只是沉默,到后来苏格便会搭上一两句话,他点头回应。
冬季的早晨天还没亮,林野总是那么准时在她楼下等待,而她仗着有人送她,赖床的时间越来越晚。林野总能在她家楼下看见头发乱糟糟的她拿着牛奶瓶从楼上跑下来,嘴里嘟囔着:“林野快点!我要迟到了!”他微笑着接过她的书包,递给她头盔,又开始在马路上狂飙。
苏格放学时总是提起学校的事,她在风中嚷嚷那些趣事,关于她的老师,她的同学,她的朋友,还有她那烦人又幼稚的同桌。而林野,有时一言不发地听着,有时小声附和几句。
“上学...还挺开心的吧。”他问。
“还好啦!不过最近忙起来了呢,因为六月份就高考了嘛。”
“高考?很重要吗?”
“嗯,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你学习还不错的吧...”
苏格羞涩地笑了,靠近他的耳边对他说:“我的目标是考s大,一定要考上!不过我还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那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载了我这么久呀。林野,谢谢你。”
他对于她的道谢只是莫名失落,自己始终只能是一个载她那么久的工具人,一个每天接送她上学,总是无声倾听她的喜怒哀愁,成为垃圾桶听她把怨气发泄出来,最后再苦笑着跟她挥手告别的傻瓜。可他对这样的关系心甘情愿,因为他明白自己不能再往前一步了。
总是有人问苏格:“那个总是在校门外等你的大哥哥是谁?”她不敢诚实回答,只说道:“他是我的表哥啦。”
“他对你真好啊!”
“嗯?”
“那天我在校门看见他了,都病成那样了还在门口等你。”
“他怎么了?”
“是着凉了吗...?咳得好厉害,我走的时候他就趴在那一直喘气。”
然而苏格所见到的他,虽然依旧消瘦,但比起刚见他的时候还算精神,起码会对她笑了。她贴近他身后总能感受到他肺部的杂音,他讲话时声音偶尔听起来特别沙哑,那天咳血的情况她再也没有看见过。可她能感觉到林野在忍着,只是她故意没有揭穿他的善意。
又一个人回到冰冷黑暗的房间里,他不开灯,默默蜷缩在沙发上,眼睛漫无目的地盯着前方,等待窗外的月光一点点照在自己腿上。时间一天天流走,他却不能再敏锐感觉到一切的流逝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强烈的窒息感中入睡,或者只是全身痛得晕过去。以前霄霄是他的钟,而现在,只有接送苏格的时候他才能发现时间的流动。
林野依旧在美甲店继续着他的工作,把情绪藏在口罩下,他本就不爱说话,现在坐在店里直接一言不发,就像个机器人。他渐渐发现美甲店里刺鼻的香味让他呼吸困难,当身上莫名其妙的疼痛一起袭来的时候,他只是静悄悄走出去洗把脸,在咳喘中努力再吸一口新鲜空气,又回到店里去。好不容易才能熬到苏格的放学时间,他把止痛药吃了,呼吸着稀薄的空气,忍耐着尽量不让自己咳出声,像往常一样出现在她的校门前面。
这样的谎言似乎天衣无缝,想要维持着现在的关系却越来越吃力。医生说过,他不能感冒也不能发烧,只要一着凉,病情就会快速加重,可他却做不到。在气味刺鼻的美甲店中他难免咳嗽,撞着大风绕远载苏格上学更是让感冒久治不愈。可是为了维持与她的联系,继续这样的日子就是唯一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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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
“也就是说,你让他每天接送你上下学,并且没有给他报酬?”虞小达的笔尖在记录本上飞舞,捕捉她口中的每一个细节。
“那时候年纪小,也没想太多。”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会把你载到别的地方去或者干什么坏事?”虞小达投给她质疑的目光:“毕竟是那种人...”
“哪种人?”苏格那股较真的劲又上来了:“你就凭三言两语去断定一个人的好坏吗?”
虞小达发现最近只要一提起那个男人,苏格的情绪就会变得不稳定。
“你就让一个你不了解的社会青年,每天送你上下学,还送你去高考考场?不管是谁都会担心的吧。”他冷笑:“心也是够大的。”
苏格想要辩解,可千言万语又憋回肚子里,那时候的她的确对他不甚了解,她不理解他的难,不知道他的痛。
她只知道冰冷寂寞的家里,总是出差在外的父母甚至没有发现过那个每天会停在楼下接送她的陌生男人,在那段日子里,他给她的温暖比所有记忆都清晰。
那时候象牙塔中的她以为林野就跟自己一样,在学校能面对一大堆朋友,再不济也有傻瓜同桌陪自己闲聊。回到熟悉的家里仍偶尔能等到父母晚归带来的夜宵,周末补习结束后到处去疯。她不知道那个仅比自己大两岁的男孩早已经受过自己几十年后都未必会经历的磨难,在她过着幸福的校园生活时在外面带病工作。他们简直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只是奇迹发生了,才让两条直线有了交集。
当残酷的月光再一次投射在她苍白的脸上,她不自觉又开始挂念记忆深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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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回想起了那天午后,自己第一次把课翘掉。她最爱的偶像团体要在s市开最后一场解散演唱会,而时间恰好是在上学日。她翘掉下午最后一节课,悄悄从围墙翻出去,却发现快要赶不上了,她只能拨通了手机里那个未备注的号码。
电话被接通的那一瞬间,喧闹的杂音涌进耳朵,那声音像市场中的人潮,又感觉比市场要热闹一些。
“林野...你在忙吗?”
“怎么了?”
“我...可以来载我吗?我翘课了。”
“翘课?”
“我必须去看演唱会...可是现在去快迟到了。”
“翘课是会被罚的,对吧?”
“没关系的!可以来载我吗,我真的快来不及了...”
她对于他是否在上班已经不管不顾,心里只是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赶上这次场演唱会。林野没有答应,也没有回复。沉默过后,苏格挂断电话,赌气在马路边上开始狂奔,不全是因为错过演唱会,而是因为他的冷淡,从前自己睡晚了或是落下什么东西在家的时候,他都会光速赶来,而偏偏这一次如此重要,他却不肯了。她堵着气,最后跑累了在马路边上低头慢慢走着,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来。
刺耳的喇叭声在她耳边鸣响,跟在她身后直到她停下脚步为止。
“干嘛?不是不来吗?”
“我没有这样说过。”摩托缓缓停在她身旁,林野把头盔递给她,她的目光却停留在林野手背的医用胶布上移不开了。
“你...怎么去输液了?”
林野这才发现走得仓促还没来得及把胶布撕掉,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还去不去?”
“这时间演唱会早就开始了,不去了。”她赌气。
“…对不起。”
“啊?你又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她不知道自己表情管理欠佳,充满怨念的脸色早就已经摆在脸上。
“那要怎么样?”林野也不耐烦了,刚停下的摩托又突然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
“上车。”
“干嘛?”
“快点。”
苏格磨磨蹭蹭爬上他的车后座,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当待在他的身边,反而没有担心过任何安全问题,苏格的第六感告诉她,林野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她把头埋在他的背上抵御寒风,渐渐发现自己跟他相处时已经不再怕生。
“要解散了...我喜欢的偶像组合。”
林野回想起初见她那天,顶着蘑菇头,穿着校服土里土气的女孩子,走进店里要做同款美甲的情景。
“不就是一群看得见摸不着的人吗?”他淡淡开口。
“什么叫‘看得见摸不着’啊?你懂个屁。”
“组合解散了,就追别的呗。”
“真情实感追了三年的偶像,是说忘就能忘的吗?...”中考那段日子苏格发现了她们,她总是在低落时一遍又一遍地听她们的歌才熬过来了。“你不懂,反正你就是什么都不懂啦!”
她说着说着,车子不知不觉已经开到了会场的外头,演唱会确实开始了,她没有票也确实进不去。两个人就沉默着坐在摩托上,隔着一堵墙听着来自里面嘈杂的音乐声响。
他们都没听过演唱会。林野把头撇向一边,心生不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她兴奋的神情,他才知道,尽管只是在外头听听,她都能够那么开心。
“有这么好听吗?”他淡淡地问,声音中还夹着一丝未散的怒气。
“我喜欢。”她回答道。
林野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晚演唱会结束后,两个人都饥肠辘辘。他载她到菜市场门口停下,过了五分钟拎着几袋食材走出来。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庆祝啊。”
“啊??”
“庆祝你逃课成功。”他顿了顿:“还有...庆祝你,可以重新喜欢上新的东西了。”
苏格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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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再一次了林野的家,门锁换成新的了。这里一切如常,却又少了些什么,大概是少了人的生气。
屋内的一切摆设都没有改变,小茶几上霄霄的蜡笔还散乱摆放着,小书包就靠在沙发边上,床上依旧是两套被褥。
“霄霄的东西,你都还保留原样啊。”
“嗯。”林野把食材码好,电磁炉里的水慢慢沸腾。“打算收拾来着,没空。”
“骗人。”
“骗你什么?”
“盼霄霄回家,对不对?”
“这不是她的家。”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停留在苏格身上:“她已经有家了。”
“信你才怪呢,你看,霄霄的睡衣都是洗好的。”她指着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你就是在等她回来啊?”
“我好自私啊...”林野松了口,无奈地笑了:“明明都把她送走了,还是会想她。你知道吗,我脑子里总是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有时候想,要是她闯祸被扔回来就好了。”
苏格第一次看见林野脸上露出这样复杂的表情,看起来除了悲伤,更多的是自责。
“我以为随随便便就能放下,时间久了就能淡忘...但后来我发现我做不到。”他把嘴巴藏到衣领里,眼眶已经湿润:“我做不到让自己孤身一人...但我也做不到看着她跟我一起吃苦...”
苏格总是下意识认为,他是一只受了伤的野猫,每次出现在她面前的他那孤单的身影,散发着强烈的落寞。
以前他是“猫爸爸”,为了孩子到处觅食,而现在他失去继续坚持的力量了,他不是没有感情,只是那唯一的温柔在离开霄霄以后不知道能把它托付给谁,才会露出冰冷低沉的样子去掩饰他的手足无措。林野从不轻易与人对视,只是用黑口罩把脸蒙起来,眼睛漫无目的地扫视地面,不是因为冷漠,仅仅是因为他害怕而已。他不想直视面前的那么多现实,更不敢直面与人对视时的恐惧,人心的百态永远琢磨不透,他知道自己笨拙,干脆用冰冷的面孔把一切拒绝在外,几年来遇见的每一件寒心事,他都默默藏在心里,冷暖自知。
以前单独跟霄霄待在一起时,他才完全表露出自己的感情,那小孩子就像另一个小小的他一般,静静倾听着他的心事,两人总是一起哭,一起笑,就好像彼此的影子一般形影不离。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绷不住掉下眼泪,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伟大,也放不了手,他终于亲手把自己变成孤身一人了。林野无奈地看着苏格讶异又疑惑的面孔,他知道苏格不懂。就像苏格口中所说的,他不懂她。而她也不懂他。
“咳...”林野低头咳喘,把嘴巴藏进高领毛衣中,骨节分明的瘦削指尖用筷子把肉放进滚烫的浓汤里。“吃吧。”
一直以来,苏格眼中他的语气和态度就像自己的大哥哥,她只是偶尔顺从,经常调侃罢了。苏格挪到餐桌前,想等待林野抬眼时能跟她再一次对视,可是林野再也没有抬过头。
苏格把肉放进嘴里,鲜嫩的肉夹着香浓的酱汁,刺激她的味蕾,转瞬间换了种心情。“好吃啊...这是什么肉?”
“狗肉。”林野也藏起刚才的低落,淡淡笑了,纤长睫毛的影子投射在他深邃的眼睛下。
“啊?怎么可以吃小狗!!”她皱起眉头。
像是触了他的盲区,他不知所措地望着她,仿佛做错了什么事情。“不可以吗…”
“小狗很可怜…”她望着锅里的肉犹豫起来。
“小鸡很可怜,小猪很可怜,小牛很可怜,小羊也很可怜啊。”林野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也是…”她还是犹豫着。
“吃吧。”
“好吧…哎,你会不会往里面放药了?”苏格只是无意间想起以前看过的新闻事件,不经意开了个玩笑。
他脸上的表情却一瞬间蒙上阴霾,他皱眉注视眼前面带笑容的女孩子,她脸上的表情却天真单纯。
林野只是感到委屈,从前霄霄在菜市场晃着他的手臂要买牛肉的时候,他都没搭理;从前霄霄美滋滋吃着火锅的时候哪管里面放了什么,尽管放毒药她也毫无防备吃下去。对于苏格,林野从始至终没有过半丝恶意,她笑着问出这样的话语,就像一把利刃刺穿他的心脏。
苏格被林野瞪怕了,把头埋下去:“嘿..嘿嘿...开玩笑的啦。...不会真放了吧?”
“现在你已经在我家里了。我要是想对你干什么,还用得着放药?”他轻咳两声,把手盘在胸前。
“就...就是嘛。”苏格突然发现桌面的菜他一口也不沾,“不吃吗?”
“你先吃吧。”他是从身体慢慢变差开始患上了轻度的厌食症,现在发着烧更是胃口全无,就连闻见肉味都想吐。
“快吃,你都这么瘦了!”苏格把肉夹到他碗里。
“…谢谢。”
“林野,我才应该谢谢你。”
“嗯?”
“高考日子越来越近了,我要留校了哦,下周开始你就不用来接我了,这段时间谢谢哦。”
“哦...好。”他无奈地点头,用完了呀,女生还真是很无情的生物。
那顿饭吃得格外久,直到两个人一口都吃不下了,还面对面坐着,看着对方发呆。反胃和眩晕感突然袭来,他一言不发站起身走进卫生间里,苏格放下手里的筷子,听见隐约传来呕吐声。
他也不知道那眼泪是因为干呕,还是真的因为心中酸楚才流出来。他抬头就看见镜子里颓废的自己了,这才发现原来变化那么大,脸色早已惨白发青,黑眼圈覆盖着忧郁无神的双眼,苍白的嘴唇显得他像个死人。那瞬间有点恍惚,这哪里是以前的自己,那时候尽管虚弱,但看起来也算是个人样,而现在看起来简直弱不禁风。眩晕一阵阵涌上额头,他快要站不住了,死死用手撑住洗头台的边缘,冰冷的陶瓷带走他手心的最后一丝温度,他强撑了十几秒以后还是脱力跌坐在地上。
苏格被一声闷响吓到,却又望着禁闭的房门犹豫:“林野...林野?”
他在眩晕中挣扎着想要起来,又再一次重重地摔下去。他渐渐无法呼吸到一丝氧气,用力喘着也无济于事。他最后眯着眼,模模糊糊看见门被打开时那束光,光中那个慌乱的女孩子蹲下来,温暖的手轻轻揉着他的胸口,想用力把他扶起来。
那一天林野记不太清了,但是苏格记得很清楚。
她把他扶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才看见床头几大袋药物。原来林野不是真的厌世者,他当然想活下去。他的手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布满针头,苏格从来没有发现,大概是以前他载自己的时候总是穿着长袖的风衣,遮得只剩下苍白的指头。床边的窗台上放着他的好几张工作证,苏格才发现他不止在一个地方工作,美甲店,酒吧,ktv。从白天到黑夜,而她以前所看见的,只是他24小时中休闲的一小份。
苏格无法想象这段日子林野是怎么过来的,闭上眼睛就能想象每天放学他与自己挥手告别以后,撑着那样疲惫又虚弱的身体又紧接着开始了下一段忙碌,他也曾穿梭在自己最讨厌的医院中,一个人看着陌生的针头穿过脆弱的皮肤,他仿佛一个受惊的孩子,用恐惧的眼神环顾着周围喧闹的人群,害怕得把半张脸藏进高领毛衣中。
苏格帮不上忙,只能坐在一旁,无助地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现在的他尽管昏睡过去或许也在作着噩梦。
“...苏格...”他慢慢清醒过来,用迷糊的声音呼喊她的名字。
“我在。”
“天晚了,这附近的路不安全,我现在送你回家吧...”
“没关系。”
“唔...这里到了晚上,会有很多野狗...”林野的声音微弱得快要听不见了,却还是强撑着从床上起来,要送她出去。那晚他关上家门,两人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一步步踩着铁楼梯离开,孤寂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尤为刺耳。
一路上,两个人走得很沉默。
“给你讲个故事吧。”他稍微有点吃力地讲。
“好啊。”
“以前我还没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老人养了条狗...唔...村里有很多狗,但都被外地人偷去卖了...”他的思绪有些混乱。
“偷?不会被发现吗?”
“嗯...村里老人多。那些外来人啊,一个个牛高马大的,谁要敢拦着就明抢...”
“那你家的狗也被偷走了?”
“嗯...养了十几年呢...当时哭了好久...”他浅笑:“我就躲在一旁偷看,他们啊,拿一个大铁夹,一下把狗的后颈夹住,狗就叫不出来了。”
“这么神奇?”她讶异。
“嗯...再来一棍子把狗打晕装进麻袋里,一开车就开到隔壁村倒卖去了,追也追不回来...”
“没有人管吗?这也太没素质了吧...”
他笑了:“那时候我就特别好奇...狗肉应该很好吃吧,不然他们怎么专偷狗呢...”林野眯眼望着苏格,嘴角带着淡淡笑意:“狗肉好吃吗?...没把你毒倒吧?”
“哈哈...”她摸了摸发烫的耳根:“对不起。”
两个人都淡淡地笑了。
“苏格,以后别再翘课了。你不是还跟我说要考s大吗...”
“下次不会了。”
“嗯…你一定会考上你理想中的大学的。”
那是苏格与林野相识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特殊的温柔,他脸上温暖的笑意,曾是只在面对霄霄时才会露出来的。
“...嗯。”
“以后大概见不到面了吧...如果你再来做美甲,我就...打个折?”
“嗯!”
“…那今晚先送你到这了。”
“嗯。”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光亮处。她笑着,手臂却冒起鸡皮疙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从未想象过,有一天,家门口不再有人等她下楼,校门口不再有人等她放学。她好像已经熟悉了他身上淡淡的美甲店香水味,也习惯了大风时把头埋在他后背时听见的加速的心跳。眼泪顺着下巴滴落在膝盖上,她快速擦去,扭头望向远方一点点暗下去的天空,跟让眼泪在晚风中蒸发。
那条黑暗的小巷明明已经不再令她害怕了,她明明只是告别了一个短暂相识的人,可心中却好像有一块熟悉的位置被掏空,血淋淋的暴露在空气里。而此刻走在返回的路上,眯眼看着月光的那个他,心里不知道是否已经空空荡荡了。
身边的死寂提醒林野已是孤身一人,她也离开了。他终于忍不住一边走一边哭出来,全身抽痛着让他缩成一团,过呼吸使他反胃吐出来,眼泪夹杂着胃中的反酸苦涩酸楚,他祈求那都是一场梦,他想化为空气,就好像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