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一把刀》擦枪走火

20、凌雪 夕阳西下，

　　第二十章

　　叶子君想知道柳刀的具体消息，但他觉得李义不靠谱，于是自己直接抓了个狼牙兵来审。

　　结果那狼牙兵哆哆嗦嗦跟犯了病一样在地上打滚，又是抓耳挠腮，又是头撞石墙，还没审呢，自己就把自己弄得不成样子。

　　“药……给我药！我好难受！药！我要药！”脸皮都被自己抓的血肉模糊的狼牙兵眼睛血红，如一个牲畜般见人就磕头，力气还大得很，三个人都拉不动。

　　叶子君惊愕，“这是怎么了？”

　　李义找上门，对叶子君恼道：“你怎么能私自把人带走。”

　　叶子君指着那狼牙，不安道：“他这是怎么了？”

　　李义沉默良久，答道：“你听过五石散吗？”

　　叶子君愣住了。

　　李义道：“狼牙那边服用的比五石散更毒，功效更好。他们叫它神仙丸。”

　　———————————————————————————————————

　　柳刀见到了李义所说的那支重甲兵。他本以为李义口中的神兵应该个个膀大腰圆，精神抖擞，但亲眼所见后，不竟怀疑这帮看起来萎靡不振的人能打仗吗？

　　他们只剩不到百人，有高有瘦有矮有胖，统一的眼神冷漠阴沉，浑身伤痕，看起来像是在阴暗潮湿地里不见天日的冷血虫豸。
　　这支小队在骆将军的营里就是个异类，他们独来独往，不与他人过多接触。

　　里面带头的是个刀疤脸，一副兵痞的作态，一双鹰眼经常审视着众人，一点摩擦就会大打出手，也不怕军法。

　　骆将军对他十分宽容，放任他在军营里游窜。

　　——————————————————————————————————

　　今夜，柳刀照例去骆将军那里报到，刚到帐门口就撞到那刀疤脸从里面出来。

　　两人对视，刀疤脸那双鹰眼阴森地瞪着柳刀上下打量，随后露出一个奇怪的笑脸，“这般好看，可惜了。”然后哈哈大笑的离去。

　　柳刀心头一跳，进了账，看到骆将军还是如平时一般坐在案几工作，听见他进来，头也不抬的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来，坐这边。”

　　柳刀坐了过去，骆将军问道：“近来过得怎样？”

　　柳刀低眉顺眼道：“有将军关照，我过得很好。”

　　骆将军突然抬头看向他，“我有段时日没碰你了，身子还好吗？”

　　柳刀咬唇，“尚能忍耐。”

　　骆将军又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似乎有些歉意道：“近来太忙了，忽略了你，是我不该。”

　　柳刀忙低头道：“将军还是要以正事为重。”

　　骆将军低垂着眼眉笑道：“你说的没错，是要以正事为重。”说着，突然一只手嵌住柳刀的下巴迫使人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冷意。“如果你是我的正事呢。”

　　柳刀惊愕。

　　骆将军从身边拿出一个铁盒，他问道：“柳刀，你有没有碰过此物？”

　　——————————————————————————————————

　　骆将军发现自己的药盒被人碰过，他没惊动任何人，只是让军营里人际关系最简单的刀疤脸去查。

　　刀疤脸查到了柳刀。

　　骆将军淡淡道：“我身边的人你不用管，再去查。”

　　然后凌雪被抓了。

　　柳刀被骆将军扣押着来到凌雪面前，凌雪正在经历一场名为凌迟的酷刑。

　　他的一手一腿已经骨肉分离，森森白骨被猩红的火光照的阴森可怖。

　　柳刀看得有些反胃，扭头不忍直视。但骆将军控制住他的头，逼着他看，“你可认识此人。”

　　“……不认识。”柳刀咬紧牙关道：“但此人我见过，他是经常来送水的火夫，我与他并无深交……”

　　骆将军靠近他的耳边低语道：“只是送水吗，或者你们之间还送了些别的什么东西？”

　　柳刀的身子抖得不成样子，强忍恶心，满脸惊恐的对骆将军道：“将军，在下愚昧，不懂你是何意……”

　　骆将军冷冷道：“柳刀，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你别骗我……”

　　柳刀痛苦道：“将军，我对你不曾有过任何欺骗。”

　　骆将军嘲弄道：“谁知道你现在这句是不是欺骗呢？”

　　“将军，你信我……”

　　“……”

　　那边刀疤脸受不了骆将军的磨磨唧唧，他十分不耐地扇了扇凌雪的脸，将晕厥的人拍醒，然后指着柳刀问道：“你认识这人吗？”

　　凌雪浑身巨疼，他恍惚地看到一脸惊惧的柳刀，虚弱道：“认识……”

　　闻言，那刀疤脸看向柳刀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柳刀心头一紧，完了。

　　谁知下一秒凌雪凶狠地瞪向柳刀，唇边满是恶意的笑容，“他身子很白……”

　　————————————————————————————————————

　　骆将军把柳刀拖回自己账中。

　　柳刀连忙跪倒在骆将军脚边，额头手心都是冷汗，他忙道：“将军，刚才那人明显是想栽赃于我，好铲除将军你之助力啊！”
　　“助力？”骆将军好笑道：“你是说你自己吗？”

　　“是。”柳刀抬头直视骆将军的眼睛，他坚定道：“我可完善将军的□□，让它更加所向睥睨！”

　　——————————————————————————————————————

　　凌雪死了，他的尸身惨不忍睹，全身除了一张脸，没有一块好皮肉。

　　骆将军问柳刀：“你觉得这人尸身如何处理好？”

　　柳刀想了想，面色如常道：“烧了吧。”

　　骆将军点头道：“好。”

　　洛阳城门口出现了一具残缺不堪的尸身，四肢只余白骨，躯干勉强算得上完整，看样子没撑到行刑的最后。

　　李义认出是谁后，只觉头晕目眩，要不是身后还有陈草扶着，只怕早已摔倒在地。

　　李义稳定心神，咬牙切齿道：“狼牙！”

　　陈草看着惨不忍睹的尸身，颤声道：“要不先把这位义士厚葬了吧……”

　　“等下。”李义向陈草伸手：“给我把刀。”

　　————————————————————————————————————

　　李义深夜点兵，带着一队精兵就出发了。

　　城中事宜暂交于燕归来和陈草。

　　燕归来上身缠满绷带，一只手还吊在胸前，但人看着十分精神。

　　“难得见小义主动出击。”燕归来对陈草奇道：“是来了什么新的情报吗？”

　　陈草面带敬佩，眼中含泪，“李将军在那位凌雪义士腹内找到了一枚蜡丸，那义士当真徇国忘身，是吾等之楷模……”

　　————————————————————————————————————

　　李义随着凌雪给的药路图日夜兼程快马加鞭，果然找到一座坞堡。李义手持精弓，两箭射死高台的哨卫们，带着众人势不可挡地冲杀进去，吓得堡内奇装异服的人四处逃窜。

　　“不留活口！全杀了！”李义双眼赤红，随即追上一人，一枪穿过他的胸膛。然后就看到了前方一大片不知名的药田，那药田里的植物开着极其妖艳的花，摄人心魄。

　　李义面色阴沉，大手一挥，快速下令道：“全烧了！”

　　——————————————————————————————————————

　　叶子君几日不见李义，一打听李义出城了。叶子君立马急了，“什么情况？出城不带上我？”

　　有人七嘴八舌道：“应该是突击任务吧，带的人不多，我听说是狼牙那边的线人带来了新情报……”

　　叶子君一听，喜道：“狼牙那边又有新消息了？”

　　有人叹息，然后一脸惋惜敬佩道：“叶公子还不知道吗？那可是位真正的义士啊，受尽酷刑那个惨烈啊……”

　　“……”

　　大概凌雪的死状太过骇人，众人的窃窃私语被叶子君听去后，他彻底暴走了。

　　之前他就一直再忍，筹粮也好，掠炎也罢，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换回柳刀。

　　可忍到现在线人惨死，柳刀彻底断了消息。还有那个该死的神仙丸，那是什么灭绝人性的毒物！再等下去自己等回来的不知道是人还是鬼！

　　叶子君跑去找到陈草，一把抓住他，逼问道：“如果刘道刘义士有难，你救不救！”

　　看着咄咄逼人的叶子君，陈草有些懵逼，但还是如实回答：“救啊，肯定救啊！”

　　叶子君等的就是这句话，忙道：“好，那你现在就点齐人手跟我到城门口集合！”

　　结果城门口集结的人群惊动了燕归来，他连忙赶来，阻止了城门的开启。

　　“你们这是要干嘛！”燕归来呵斥道，“目无军纪！擅自出城！一个个都想被军法处置吗！”

　　面对燕归来的指责，陈草有些胆怯，他畏畏缩缩道：“叶公子要带我们去救刘义士啊……”

　　话音还没落，叶子君已带着藏剑弟子赶来，看到燕归来拦路，连忙上前对质：“燕兄请速速退去！勿阻我去救人！”

　　燕归来肯定不让，肉身挡门，“救什么人！要救人也等李义回来再说吧！”

　　叶子君抽剑，直指燕归来额头，杀意毕现，“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燕归来也不客气，单手持陌刀，阴冷道：“我说了！有任何事等李将军归来再议！”

　　“我已经等得够久了！”叶子君看燕归来不让，也不再废话，持剑攻上。

　　有伤在身的燕归来不是叶子君的对手，被打也不退缩，他口吐鲜血，怒道：“那你也得等！今天你想出这门只能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你以为我不敢吗！”叶子君暴怒，攻势越发猛烈。

　　眼看真要不死不休，吓得一旁的陈草拿出百草卷加入战场劝架，“别打啊……都是同胞！有话好说啊！”

　　现场一片混乱，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之时，城门突然打开。

　　李义回来了。

　　“你们这是在干嘛？”李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众人。

　　叶子君率先上前，对着李义暴喝道：“你线人已死！我不能在等了，我现在就要去狼牙把人救出来！”

　　“救人？”李义露出一抹奇怪的神情，明知故问道：“救谁？”

　　叶子君没想到李义会这样反问，错愕之际竟没接上话。

　　倒是一旁的陈草答道：“是刘道刘义士，听说他现在身陷狼牙危在旦夕。”

　　“刘道？”李义的神情更困惑了，“刘道不在狼牙啊。”

　　叶子君怒了，指着李义骂道：“李义！当初柳刀受你之托孤入狼牙！现在他生死不明，你是打算用完就扔吗！李义！那位凌雪义士的尸身你也看到了！你心中就没有半分动容吗！你忍心看他们死无全尸吗！李义！你当初明明答应我一定会救出柳刀！但一再出尔反尔过河拆桥！不怕寒了众人之心吗！你当真要做这个卑鄙无耻毫无信用的小人吗！”

　　叶子君这番激扬澎湃的痛骂惹得众人纷纷看向李义，眼中竟多了丝不解与猜疑。

　　此时有人出声应和，“对啊，我们可以先去救救看，万一救出来呢？”

　　“就是，那位刘义士多次救助百姓，是个大好人啊，不救他实在说不过去啊……”

　　“而且狼牙那般残虐手段，还不如我们去给刘义士一个痛快……”

　　“……”

　　现场的窃窃私语多了起来，有人悄悄站到了叶子君背后，甚至连陈草也靠近了叶子君一步，然后低着头默不吭声。

　　燕归来看形式不好，连忙急道：“你别信口雌黄！李义什么时候说过不救了……”

　　“柳刀吗？”那边李义终于开口，他打断了燕归来，淡淡道：“叶公子，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救柳刀了？”

　　叶子君突然愣在原地，惊恐地看向李义。

　　李义低垂着眼眉，脸上并无太多情绪，他声音洪亮，缓缓道来：“刘道是豪杰，是英雄，是义士，别说他在狼牙了就算他在黄泉我也必将他找回！但据我所知，刘道并不在狼牙，在狼牙的是一名为柳刀的……脔宠。”

　　“你在说什么啊？”叶子君彻底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看着李义。

　　李义没理会叶子君，对着众人高声道：“大伙要是不信，我可当场提审一个狼牙俘虏，看看他们将军账下是不是有个叫柳刀的入幕之宾！”

　　“李义！你个王八蛋！”叶子君气恼地想上前，被李义身边的亲卫制止。

　　“叶公子风流成性，就算图对方好颜色，也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让众人白白跟着你去送死吧。”

　　李义骑着马走到他跟前，弯下腰与他对视，“再说了，一个以色事人的走狗怎能跟刘义士相提并论呢？叶公子可千万别色令智晕啊。”

　　“好……好你个李义……哈……哈哈哈哈哈……”叶子君突然狂笑出声，他双目圆瞪颤抖指着李义，然后吐出一大口血来，身后的小叶子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李义直起身，冷漠道：“叶子君聚众闹事，违反军纪，杖三十，收押监禁。”

　　————————————————————————————————————

　　处理完叶子君。

　　李义一人上了城墙，极目眺望远方。

　　夕阳西下，远处血红一片，既像来路也像去路。

　　燕归来小心地跟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归来，我今日可以狠下心来背叛刘哥，来日也一定会为了其他而舍弃你。”李义回头看向燕归来，他看上去毫无情绪，声音也毫无波澜，如一个行将就木之人。

　　“就算这样，你也会一直追随我吗？”

　　燕归来望向李义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是最明媚的阳光也照不亮的无尽深渊，没有悲欢，没有喜哀，漆黑一片，如最冰冷坚硬的高山，无人可以撼动。

　　燕归来单膝跪下，跪在李义面前，他抬头看向他，眼中已是坚定，“我此生只为你誓死效忠，永不背弃。”

　　李义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然后双眼一黑，晕倒在燕归来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