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棺之阴山骨龙祠》卢霖听风

15、第 15 章 轮回棺之荒

　　昆仑荒夜，寒风卷着砂砾拍打在破旧驿站的木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塌陷的洞口黑得纯粹，像是被大地硬生生张开的一张嘴，吞尽所有光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虚无气息，混杂着干涸的土腥气，吸入肺腑，心神便会莫名发沉。

　　苏珩将青铜摸金符攥在掌心，金属表面被体温焐出一丝暖意，勉强抵住不断侵蚀神魂的墟气。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洞口边缘的尸体。

　　死者身着户外科考服饰，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唯独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周身缠绕着几缕近乎透明的黑丝，如同蛛网一般，轻轻贴在尸身表面。

　　“被墟丝抽走生魂，同化而死。”

　　苏珩低声自语，脑海中回忆残页上的记载——墟气不伤人皮肉，专吞神魂，一旦被缠上，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他取出一盏防水马灯，拧亮之后，光束勉强破开洞口的黑暗，照亮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通道。

　　石阶由昆仑原生黑石开凿而成，表面布满细密的环形墟纹，纹路深浅交错，顺着通道一路向下蔓延，如同一条永无止境的锁链，缠满整条地宫甬道。

　　“墟纹锁路，误入则困。”

　　苏珩收好马灯，将背包里的朱砂倒出一小把，在袖口藏好银针，一步一步踏上石阶。

　　刚下不到十阶，通道两侧的石壁忽然微微震颤。

　　原本刻在石面上的墟纹，像是活过来一般，缓缓流转起淡淡的灰光。

　　那些纹路交错缠绕，在石壁上慢慢拼凑出一张张模糊不清的人脸，有古人、有近代人，还有方才死去的科考队员，一张张脸紧贴石壁，空洞地注视着向下而行的闯入者。

　　苏珩目不斜视，脚步不停。

　　根据残页记载，这些是被墟气同化的墟面虚影，只靠视觉蛊惑心神，只要不与它们对视，便无法近身加害。

　　可越是深入，通道里的空间感越发诡异。

　　明明是笔直向下的石阶，走了近百阶，却依旧望不到尽头，仿佛陷入了无限延伸的死循环。

　　“时空闭环。”

　　苏珩心头一凛，停下脚步。

　　虚天门外围地宫，被上古墟阵扭曲了空间，单纯靠走路，只会永远困在甬道之中，循环往复，直至神魂被慢慢同化。

　　他闭上双眼，抛开视觉带来的虚假景象，放开被墟息唤醒的地脉感知。

　　以摸金符的阳气为引，顺着地脉微弱的流动方向，重新辨别方位。

　　片刻之后，苏珩睁开眼，目光落在左侧石壁一处纹路断裂的节点上。

　　那是整个闭环阵法的阵眼缺口，只要从那里破阵，就能走出无限甬道。

　　他快步走到石壁前，指尖捏紧银针，蘸上袖口朱砂，对准断裂的墟纹，一笔一划勾勒出破阵的纹路。

　　朱砂落在黑石上，瞬间冒出淡淡的白烟，扭曲的空间产生一阵剧烈的晃动。

　　下一秒，原本无限延伸的石阶骤然断裂，前方豁然开朗，进入一片宽阔的地宫偏殿。

　　偏殿之中，堆放着大量锈蚀的青铜器皿、破碎陶俑，还有几具被墟气浸泡发黑的骸骨，随意散落在地面。

　　苏珩举灯环顾四周，目光忽然定格在殿中央的一座石台之上。

　　石台上摆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璧，玉质浑浊，布满墟纹，表面隐约能看见一道横跨天地的巨大裂隙，正是上古方士刻画的两界裂隙图。

　　玉璧下方压着半片残破竹简，上面用上古文字记录着一句警示：
　　虚门之内，藏道藏；道藏现世，两界开。

　　就在苏珩伸手想要拿起竹简的瞬间，殿外通道方向，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咚、咚、咚。

　　沉重、僵硬，不带一丝活人的气息。

　　苏珩迅速侧身躲在石台后方，马灯熄灭，整个人融入黑暗之中。

　　矿灯的微光消失，偏殿彻底陷入漆黑，只有那枚青铜摸金符，在掌心透出一点若有若无的微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道身形僵硬的黑影，缓缓踏入偏殿。

　　它们身形与常人无异，浑身被灰黑色的墟气包裹，看不清面容，四肢关节僵硬地摆动，正是被墟丝操控的墟行傀儡。

　　傀儡没有眼睛，靠感知活人的阳气锁定目标，它们在殿内缓慢游荡，鼻腔中发出细微的抽吸声，搜寻着生魂气息。

　　苏珩屏住呼吸，将自身阳气压到最低，依靠石台遮挡身形。

　　傀儡在殿内绕了两圈，迟迟找不到目标，渐渐朝着石台方向靠近。

　　为首一具傀儡伸出枯瘦的手臂，朝着石台后方缓缓探来。

　　千钧一发之际，苏珩不再等待，反手甩出银针，带着朱砂阳气，精准刺入傀儡眉心墟纹节点！

　　滋——

　　银针入体，傀儡浑身剧烈一颤，周身墟气瞬间溃散，身躯直直倒地，化作一滩黑灰。

　　其余傀儡闻声，瞬间调转方向，朝着石台猛扑而来！

　　苏珩身形一闪，从石台另一侧冲出，手中银针连发，数道银光划破黑暗，接连命中傀儡要害。

　　傀儡接二连三溃散，可通道深处，依旧有源源不断的黑影，不断涌入偏殿。

　　“杀不尽，只能冲过去。”

　　苏珩目光锁定偏殿另一侧的拱门，那里的墟纹更加密集，气息也更加古老，正是通往虚天门主殿的必经之路。

　　他不再纠缠傀儡，握紧摸金符，纯阳阳气尽数爆发，化作一道微光屏障，硬生生撞开扑来的傀儡，朝着拱门方向狂奔而去！

　　穿过拱门，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认知。

　　这已经不再是地底地宫，而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之中的平台。

　　平台之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无数碎石、残棺、枯骨，悬浮在虚空里，缓缓漂浮，如同一片死寂的域外坟场。

　　平台正中央，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裂隙，横亘在眼前。

　　裂隙边缘，缠绕着无数上古锁链，锁链早已锈蚀断裂大半，无数墟丝从裂隙中飘出，如同触手一般，在虚空之中轻轻摆动。

　　虚天门，

　　终于到了。

　　而在裂隙下方的黑暗深处，一道横跨万古的巨大轮廓，缓缓睁开双眼。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