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吹南枝》濮峙

2、柳郃家 跟着柳郃走

　　跟着柳郃走到住处，老旧的铁门生着斑驳锈迹。白江璞心里暗暗惊讶，繁华的S市里，竟还有这样的老式出租屋。他回想了一下，从烤肉店过来足足坐了七站路，点开地图一看，这里属于阳海区，是他从前从未来过的区域。

　　柳郃推门走进屋内，白江璞紧随其后。他本以为，像柳郃这样随性的人，房间定会杂乱不堪，墙上贴满花哨的贴纸，可眼前的景象截然相反。

　　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是墙面有些掉皮。屋里摆着一张床和一张书桌，桌面上码着几本英语教材，旁边堆叠着厚厚一摞稿纸，纸上写满了工整的英语作文，一支圆珠笔静静摆在最上方。墙面还贴着好几张奖状，落款皆是H市英语作文一等奖，姓名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柳郃。

　　白江璞眉头微蹙，满是不解：“你英语这么厉害？H市……是哪里？”他自小在S市长大，从未听过这个地方。

　　“北方的城市，我以前住在那儿。”柳郃半倚在墙边，伸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唇边，摸索片刻，才发现打火机没了油。他抬眼看向白江璞，挑眉问道：“有打火机吗？”

　　“啊？我带那种东西做什么。”

　　柳郃啧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找来打火机。幽蓝的火苗在寂静的深夜里跳动，他点烟的瞬间，白江璞下意识侧身躲开，抬手捂住了口鼻。

　　柳郃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他过来。白江璞抬手指了指他手里的烟，语气直白：“灭掉吧，味道很难闻。”

　　“真是麻烦。”柳郃虽不情愿，还是把烟摁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他侧躺到床上，姿态散漫慵懒。

　　白江璞站在原地，迟迟没有上前躺下。

　　柳郃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说白同学，方才主动说要跟我挤一张床，现在怎么不敢过来了？

　　白江璞耳尖微微发烫，嘴硬道：“谁不敢了。”

　　他磨磨蹭蹭挪到床边，拘谨地挨着床沿躺下。这张单人床本就不算宽敞，两人并肩而卧，手臂时不时蹭到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白江璞心思纷乱，加上身旁多了个陌生人，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睡。柳郃倒是睡得坦然，身形高大的他稍一翻身，便占去大半床铺，逼得白江璞一次次往墙根缩。熬到后半夜，浓重的睡意才终于袭来，他昏昏沉沉坠入梦乡。

　　天色刚透出一点微光，门外就响起柳母轻柔的敲门声。
　　“小郃，起床啦，再晚赶不上早读了。”

　　柳郃猛地睁开眼，动作利落地支起身子，醒得十分干脆。一旁的白江璞还蜷在床沿，眉眼松弛，睡得正香。

　　柳郃抬手轻推了推他的胳膊：“醒醒，该起床了。”

　　白江璞迷迷糊糊掀开眼皮，眼底蒙着一层倦意。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慢悠悠坐起身，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也起得太早了吧。”他耷拉着肩膀，小声嘟囔，满是不情愿，“我压根就没睡够。”

　　“从我家到学校路远，不早点走肯定迟到。”柳郃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校服迅速换上，动作利落自然。

　　白江璞打着哈欠，拖着脚步下床，慢悠悠洗漱完毕。两人接过柳母准备好的早餐，背上书包出了门，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清晨的街道行人寥寥，晨风带着几分凉意。没等候多久，开往学校的公交车缓缓驶来，两人依次上车，在后排找了相邻的位置坐下。车厢里安安静静，坐着不少同去上课的学生。

　　车厢一路平稳晃动，困意很快席卷而来。柳郃靠着椅背，微微偏过头，眼皮慢慢耷拉下来，显然也撑不住想补觉。

　　白江璞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忍不住小声抱怨：“每天都要这么早起赶公交，实在太折腾了。”

　　柳郃半睁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懒懒地回了句：“别提了，我也困得厉害，正好趁路上眯一会儿。”说完便索性闭上双眼，任由车身摇晃，打算借着这段路程补觉。

　　公交车缓缓穿行在街巷之间，载着满车昏昏欲睡的学生，朝着川孝三中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