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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半清风入梦来,半窗疏影念君安。 如果说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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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过月,花香沁脾,落云遮星,裴思渡站在窗前,校园里灯火通明,只有他有一方安静的净土,听着窗外人来人往,裴思渡一只手抚在花瓣上,霜寒露重,活下来是它的宿命,也是它的选择,天色渐晚,华灯初上,裴思渡拉上窗帘,一杯水倒映着窗外射进来的柔光,靠在床上,裴思渡看着手机上空荡荡的消息栏,叹了口气关掉手机,月光偷溜进窗帘,窗台上的花此刻也浸润在月光下,裴思渡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即便是在手机上也不会主动去联系别人。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起身,撑着下巴望着窗外,渐渐夜深了,裴思渡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不知道过了多久,浑浑噩噩终于睡着了……
“不,爹,女儿不嫁,女儿不会嫁给王公子,除非女儿死……”这是哪,裴思渡听到身后的声音,回头,一个女子,一身红衣,泪流满面,几个膘肥体壮的男人抬着花轿,女子的手被反绑着,嘴角的胭脂也融在了眼泪里,“林小姐,老爷有令,尚书府已经收了丞相府的聘礼,林小姐要出尔反尔吗?”“你们放开我,他收了聘礼可曾问过我的意见,我不嫁,他收了聘礼我可曾见过,放开我。”裴思渡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女子,脚却像被定在了原地,女子被人又架起来扔回了狭小的花轿中,他想要伸出手,可那花轿和人却像雾气一般从他的身体穿过,就连他伸出的手也如同雾气一般被撞散开来,裴思渡愣愣地看着那顶花轿远去,直到消失在视野,裴思渡回过神看向周围,一片寂静,这是哪?一片林子,荒无人烟,那刚才那个女子去了哪里,她又会嫁到哪里……裴思渡突然感到心慌,这算什么,荒郊野外,强迫女子出嫁,这不是拐卖吗?
想到这里,裴思渡再也站不住了,他追了上去,花轿走过,一路洒下的是喜钱,裴思渡顺着洒喜钱的方向一直往前走,他越走越快,最后索性跑了起来,耳边是风吹竹叶的声音,裴思渡感觉腿都软了,但刚才那个女子的挣扎和呼救声,不行,一定要救下来,渐渐的……终于,喜轿慢慢出现在了眼前,“你们……你们站住,你们想干嘛?”裴思渡拼命追到跟前,可那些抬着喜轿的人却好像没有看到他一样继续往前走,“你们……你们站住,不能这样强迫女孩子……”他拼命伸出手,抓住了喜轿的帘子,使劲一扯,那帘子就被扯了下来,轿中的女子终于回过头,看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转而又是惧怕,什么意思,她怕他?可是他与轿中的女子互不相识,那女子眼角含泪,挣扎的更厉害了,花轿晃得更厉害了,抬着喜轿的几个壮丁迫不得已停了下来,那几人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一个壮汉上前,把套在女子手腕上的绳子又勒紧了,裴思渡看见,那女子白皙的手腕已经被勒出了血痕,裴思渡爬起来,一只手拽住喜轿的扶手,那女子挣扎着,泪流满面,看着她手腕处的血痕越来越深,裴思渡咬着牙,向前一扑,终于撞到了喜轿,人仰马翻,几个壮汉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抓起他的手腕,将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后背传来的疼痛感,让裴思渡几乎快要晕厥,他强撑着身子,猛地用力推开身前的壮汉,抓起花轿中女子的手,可是手被反绑着,他顾不上那么多,抱起女子就往竹林深处跑。
裴思渡甚至都不敢松一口气,不知道跑了多久,他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也不知道自己拐到了哪个方向,竹林的风更大了,月黑风高,裴思渡累倒在地,他将女子从背上放了下来,找了一块锋利的竹片,割断她手腕脚腕上的绳子,背上的血已经结痂,衬衫湿了一大块,上面全部是血迹,女子被捂着的嘴被拿下,裴思渡着实已经没有力气了,靠着草垛滑倒了地上。“多谢公子。”女子从怀中拿出手绢,擦拭着他的伤口,“公子,你……”裴思渡连忙躲开:“姑娘,我……我送你出去吧,不然我们这样,我怕别人对你说三道四,对你不好。”女子连忙按住他,“公子伤势比我重,先在此处休息吧,至于清誉,还能比人命重要不成。”裴思渡拗不过她,只能继续靠在草垛上。
“你……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被绑了?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裴思渡靠在草垛上,闭着眼。那女子深深叹了口气:“公子有所不知,小女本是当朝尚书的嫡女,只是……前些年,娘亲病逝,爹爹便娶了丞相庶出的妹妹做了续弦,也就是我的姨娘,只是……那丞相家的二公子本就是个纨绔,至于我爹爹收了丞相府的聘礼,我压根就不知道,如今要我嫁过去,我才想到逃婚的,只是没想到被绑了回来,公子,你快走吧,他们一定会追上来的,这样我们都跑不掉。”裴思渡撑着地站起身,“那我走了,你怎么办?”女子盯着他,良久没有说话,裴思渡满眼疑惑:“姑娘?”女子盯着他的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你……你……”裴思渡扶着草垛往后退,“裴思渡?阿渡,是你吗?”女子越靠越近,裴思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是棠儿啊,思渡哥哥,我是你的棠儿啊……”裴思渡看着女子泪流满面,一时间不知所措,“你……你别哭啊,你……在说什么,你慢慢说。”女子哭着抱着他:“阿渡哥哥,他们都说你战死沙场,尸骨无存,原来他们都在骗棠儿,棠儿等了三年……”裴思渡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到,但眼下女子的情绪比他想象中更加激动,只能先让她稳下来,裴思渡拍着他:“姑娘,你先别哭,我想你认错人了,我们先坐下来,慢慢说好不好。”女子努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和他一起靠在草垛边上,两人一起望着月亮。“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公子,可能真的是我认错人了,也可能是我相思成疾,还请公子见谅。”裴思渡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和我讲讲吗?”
女子整理好思绪,“小女名林念棠,是尚书府嫡女,被爹爹卖给了丞相府二公子,可是他是个纨绔,妻妾成群,我不想嫁,我有自己心悦的人,可是他三年前已经战死沙场了,我们约定,只要他班师回朝,我们就成亲,我等了三年,却等来一副棺椁,我没有哭,我觉得,我的阿渡是个英雄,我该骄傲的……”裴思渡已经听不下去了,好熟悉的名字,“裴思渡?”林念棠回过神,眼眶微红,“是啊,他叫裴思渡,字怀瑾。”裴思渡微微挑眉:“怀瑾?”林念棠点点头。裴思渡嘴角扯出一抹笑:“我小名也叫怀瑾,裴怀瑾。”林念棠轻笑出声:“真巧,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有时候可太巧了。”“你继续说。”裴思渡微微侧躺,静静听着林念棠讲。“你的阿渡哥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裴思渡忽然问出声。
“他……武艺高强,眼睛长得很好看,不怎么爱说话,但说话的声音很好听……”林念棠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温柔的碎光,“还有呢?比如长相特点。”裴思渡撑起身追问。林念棠回过头,看向裴思渡:“阿渡哥哥和公子长得很像,不,不是像,是一模一样。”裴思渡微微一愣:“哪里像?”“声音像,眼睛像,还有……阿渡哥哥眼角下有一颗泪痣,你也有。”裴思渡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眼角的泪痣,这泪痣从小就特别显眼,旁人都说,这个男孩子长大一定好看。林念棠继续娓娓道来:“棠儿还记得,他喜欢曼珠沙华,所以,棠儿种了好多好多,好多曼珠沙华,却等来了他的棺椁,他再也看不到了。”说着说着林念棠的眼眶又慢慢红了。裴思渡想到之前听的小说,试探道:“是不是你们……青梅竹马,他是摄政王世子,你是尚书府嫡女,然后……”裴思渡没有再说下去,林念棠疑惑地看向他:“嗯?”“没什么,天快亮了,我送你出去吧。”裴思渡强撑着站起身,扶着林念棠往小竹林外走去,两人相互搀扶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身上,裴思渡感觉背上结痂的疤痕也好了不少。
看着女子越走越远,裴思渡回过神,瞳孔巨震,沿着她走过的路,滴滴血迹润进了土里,洒在了竹叶上,就好像……开了一路的彼岸花。“姑娘,林姑娘……”裴思渡忍着疼追了上去,那女子的身影却消失在了朝阳升起的地方,他沿着血迹往林子外走,可是他看见那顶可怕的喜轿又出现了,不,不是一顶,是好多顶,好多被绑在花轿里的新娘,“林姑娘,林姑娘。林念棠。”裴思渡挤进人群,可那些人,不管是抬花轿的,还是坐在花轿里的新娘,就好像被下了诅咒一般,根本看不见他,他只能像个疯子一样一顶一顶的花轿看过去,“林念棠,林念棠……”
裴思渡猛地翻起身,额角全是冷汗,校园里的灯已经全部熄灭了,整个校园都浸润在夜晚的静谧中,裴思渡翻身下床,打开床头灯,窗户还留着一点小缝,夜晚的风吹进来,让他清醒了不少,可是后背的疼却让他更加汗毛倒立,这种疼是很真实的,就好像碰在石头上,而且很重,裴思渡回头,看向窗台上的那盆花,水滴还留在花瓣上,只是……花盆摔在了地上,他走过去,将花拾起来,换上新的花盆,看着那被摔碎的花盆和落掉的红叶,裴思渡久久没有回神,而且,那背上传来的灼烧的疼痛感,让他不得不多想。皓月当空,只有他这一盏灯亮着,空旷的楼道,他瞥了一眼手机,突然想到了什么,抓起手机打开了那本小说,熟悉的朗读声再次传来,裴思渡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七生七世……不得善终……”他点开作者主页,屏幕上赫然出现一句话:“此乃作者封笔之作,该作者于三年前死于心脏病……”裴思渡脑袋轰的一声,好像被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