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你乖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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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太后因早朝上盛珣的自作主张有些不悦。
不过这不是盛珣第一次自作主张了，从盛珣登基时起，太后就发现这小子不是个好拿捏的性子。
但谢太后也没太当回事，盛珣再有主意，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小孩，而且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陛下但凡还想坐这把龙椅，就离不得谢家。
至于沈长洲那女儿，养在岳家或是谢家当然最好。但在宫里也不错。这宫里她说了算，难道还指望七岁的小皇帝照顾小孩不成？
就像现在，二人入宫头一件事，就是来慈安殿给她请安。
太后不过年近三十，虽穿着老气，容色却十分年轻。和宝姜想象中的太后极为不同。
进殿前，秦内侍教了宝姜如何行礼，宝姜学得倒是很快，礼节上没出错。
盛珣在旁瞧着，暗暗松了口气。
“母后，沈小娘子年纪尚幼，日后还要劳烦母后多多照拂。”盛珣恭敬道。
谢太后微笑颔首，“那是自然。”说着招手让宝姜近前，上下打量，“看着就是个灵慧的孩子。”说着拉起宝姜的手，“既已入了宫，就不必拘谨，想要什么尽管说。”
这在谢太后看来不过是一句客套话，彰显自己的慈爱，却见面前的小娘子睁圆了眼睛，问了句“真的吗？”
宝姜可从未听过这样大气的许诺，自然要确认一下。
盛珣本想帮宝姜解释两句，但见太后略显错愕的表情，又很好奇太后的反应，便只抿了抿唇没吭声。
“自然，你父亲心怀大义，捐了家财以供军费，哀家和皇帝正不知如何报答，如今你来了，当然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日常用度，皆与公主们一样如何？”
她这话是对着宝姜说的，最后眼神却看向盛珣。这话由她口中说出来，宝姜便会记着她的好。
盛珣道：“母后仁慈。”
太后身边的嬷嬷就提醒有些呆愣的宝姜，“小娘子还不谢恩？”
谢恩的礼数刚才秦内侍也教了，宝姜下意识照做。
太后忙让嬷嬷将她扶起。
宝姜立刻笑眯眯好奇问：“公主的衣服都什么样啊？冬天是不是能穿上丝绵的袄子？”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都忍俊不禁，有轻蔑也有同情。
盛珣的唇角也微微上扬，但很快就垂下眉眼。
看样子宝姜竟连丝绵的衣服都穿不起，幽州比京城还冷，冬天不知该多么难熬。而像宝姜这样家中能雇佣帮工，开店做生意的，日子已经不算太差，尚且如此，那些底层的百姓，又该如何过冬呢？
小陛下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再一次意识到，他的子民过得并不好。
太后怜爱地摸了摸宝姜的小脑袋，“宫里有比丝绵更保暖的衣料。”
“哇，是什么？”宝姜开心起来，好奇问。
“貂皮、狐皮。”太后道：“最不济还有银鼠皮。”
宝姜想象不出来，只是高兴，她从前最怕冬天了，恨不得整天窝在被子里。
正说话，外面有人通传，寿安长公主来了。
接着就见一个穿红裙的女孩走了进来，她虽还梳着双丫髻，但头上的珠花却十分华丽，颈上腰间也挂着璎珞玉佩等物，走起路来环佩叮当。
寿安长公主先向太后行了礼，又朝盛珣福了福，最后才看向坐在太后身侧的宝姜。
“这就是国师的女儿吗？”公主看人时下巴微仰，天生带着几分傲气。
“正是，”太后又看一眼宝姜，宝姜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太后身后的嬷嬷提醒，宝姜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向公主行礼。
宝姜起身行礼时，寿安长公主则坐在了她刚才坐的位置，很自然地靠着太后的手臂，而太后则也下意识地轻抚她的肩膀。
“你好大的面子，竟叫陛下亲自去积善寺接你。”寿安长公主打量着宝姜道。
宝姜行完礼，自己坐到了盛珣下首，闻言眨眨眼睛，“我没有让陛下去接我呀，我以前又不认识陛下。”
寿安：“……”
盛珣勾唇，又有一个人因宝姜奇怪的脑回路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皇帝看重国师，才亲自去接沈小娘子。”谢太后微笑，看向女儿叮嘱道：“沈小娘子初来乍到，日后你要多多照顾她。”
寿安长公主应了声是，这话也不过是母后的客套话罢了，别说宝姜这样的臣下之女，就是宗室里的那些郡主县主入宫，也都是小心翼翼讨好她的，哪儿用得着她照顾。
盛珣就说出自己的安排，“朕想让沈小娘子与长姐同住福宁殿。”
寿安长公主闻言，皱起眉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乐意。
太后却忙轻轻拍了下女儿的肩膀，笑道：“皇帝安排甚妥，寿安以后也有伴儿了。”
母后发了话，寿安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瞪了一眼宝姜。
宝姜当然看出了寿安长公主不欢迎自己，鼓着脸颊回瞪回去。
寿安：“！！！”
盛珣今日去接宝姜，已经耽误了读书的时间，但功课不能落下，他安排好宝姜，便要起身告辞。
宝姜跟着众人一起恭送他，盛珣要跨出殿门时，又回身走到宝姜面前，“你乖一点，听长姐的话。”
宝姜抬眼，见他板着小脸，蹙着小眉头，一副很担心她的样子。
从前娘让她一个人在家时，也是这副表情。
“放心吧。”宝姜笑眯眯道：“我会乖的。”
众人：“……”
盛珣也愣了下，但他没有纠正宝姜，只点点头，便转身离去。
盛珣走后，太后又把琳琅叫进来叮嘱了两句，便让宫人带着主仆二人去福宁殿安顿。
“母后，该叫嬷嬷给她教教规矩。”寿安长公主道。
“不急不急，”太后道：“在宫里住十天半个月，规矩自然就会了。”她又叮嘱女儿，“你不要任性，她是国师的女儿。”
“我知道啊，可国师不也是臣吗？”寿安长公主不解。
“国师不同，当年若非国师，你舅舅恐怕就要战败而归了。”太后道。
哪怕国师后来拒绝了谢家的联姻之意，但国师也确确实实帮了谢家和许多武将勋贵。日后未必没有再次合作的机会。
“女儿明白了。”寿安长公主不懂朝堂上的事儿，却也知道三年前那场胜仗让舅舅在勋贵中声威大震，画像还入了功臣阁。
福宁殿就挨着慈安殿。
就在刚刚宝姜去见太后时，宫人已经把东偏殿大致收拾出来了。
宝姜在装饰华丽的殿内看了一圈，感觉像做梦一样。
“娘要是知道我能住上这么好的屋子，不知该有多高兴。”她忍不住和琳琅感慨。
琳琅闻言不由眼眶发酸，“是啊，夫人在天有灵，也该放心了。”
太后身边的宫人又领来一个嬷嬷和一名宫女，“日后这二人和琳琅姑娘一同服侍小娘子。”
两人自我介绍，嬷嬷姓苏，宫女叫桂枝。
宝姜一愣，忙摇头道：“我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有琳琅姐姐就够了。”
“那可不行，琳琅姑娘也是初来乍到，对宫里的规矩尚不熟悉，还是得有一两个人帮衬着。”这宫里哪怕先帝那些位份低微的宫人，也有两三个人伺候，更何况，沈小娘子身边必须有个宫里的人盯着。
这二人都是福宁殿的，可靠放心。
“好吧。”宝姜有点不好意思，却也只能答应。
宫人离开后，苏嬷嬷和桂枝就帮着琳琅收拾行囊，把衣服整理好放进衣柜里。
宝姜的衣服很少，四季加起来也就十来件。苏嬷嬷整理时，件冬天就是一件丝绵的小袄，上面打了不少补丁，忍不住嫌弃地皱眉，“这衣服太旧了，不要了吧，反正入秋后宫里会给各位殿下做新衣服的。”
“不要扔。”宝姜道：“万一哪天出宫还要穿呢。”
小朋友这一年来经常换环境，直到现在，她也并不相信自己会一直住在宫里。万一哪天陛下不想养她了，或者又有了别的变故怎么办？
“这衣服是六七岁小孩穿的，过两年小娘子就长高穿不了了。”苏嬷嬷劝道。
宝姜仍是执拗的不愿意丢掉。
琳琅只好替自家小娘子解释，“这小袄是我们夫人亲手替小娘子缝制的，就算穿不了，也可留着做个念想。”
苏嬷嬷闻言，只好将小袄放进了衣柜里。
衣服很快收拾好了，衣柜还空着一多半。说句不好听的，宫女的衣服都比她的多。
除了日常的衣服，宝姜没有任何珠花首饰，一根银簪是姜夫人留下的，还有两个银镯子，也是她小时候戴的，现在已经戴不上了。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都不是秋冬再做衣服的问题，必须赶紧做衣服，否则就这两身襦裙在宫里穿着，太寒酸了。
太后说了小娘子日常用度都与公主一样，苏嬷嬷便去尚服局请人来给宝姜量体裁衣。
从前难得有新衣服穿，每次娘给她量体时，小家伙都很高兴。
这次也不例外，乖乖地伸着手臂让人量尺寸。
她还不忘提醒人家，“我尚在孝期，要穿素色。”
尚服局的人记下了，顺便也给琳琅量了尺寸，给她做宫女们穿的衣服。
忙完这些，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太后派人来叫宝姜去慈安殿用膳。
宝姜走进殿内，见寿安长公主身边还坐着两个女孩，一个胖乎乎的是长宁大长公主，也就是皇帝的小姑姑，另一个眉眼秀气，和皇帝有几分相似的，是永安公主。
宝姜给二人行过礼，便各自入座用膳。
膳桌上很安静，宝姜也没怎么说话，倒不是学会了规矩，而是因为宫里的饭菜太好吃，根本顾不上说话。
就不提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哪怕是大米饭都比她以往吃得更香。
吃完一小碗米饭，宝姜意犹未尽，抬眼看向太后，“太后娘娘，我可以再吃一碗米饭吗？”
太后还没开口，寿安长公主就已嫌弃道：“哪儿有女孩子吃两碗米饭的？”
宝姜一愣，皱起小眉头，“啊，是因为米饭不够，要留给男孩子先吃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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