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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核电站爆炸 牛奶杯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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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地下基地中勾勒出一缕缕白色的雾气。
陆铭握着杯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
“明天你们学校会组织去联邦核电站参观，对吧？”
凌语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学校每个学年都会安排核电站参观活动，这是联邦理工科教育的传统项目。”陆铭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明天——不要去。”
凌语端着牛奶杯的手停住了。
“为什么？”
“因为明天核电站会出事。”
陆铭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我感觉到……很大的危险。不是普通的故障，是堆心会出问题。1号反应堆会发生蒸汽爆炸，2号反应堆会发生氢气爆炸。爆炸会导致人类联邦七十二个城市的供电系统集体中断，至少三个靠近核电站的村庄会受到严重的辐射污染。”
他转过头，看着凌语的眼睛。
“而且——我感觉到，制造这一切的凶手，不是人类。”
地下基地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凌语笑了。
“陆铭，你这是在讲恐怖故事吗？”他把牛奶杯放到一边，站起身来，“你的基因检测结果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你是一个纯种人类，根本不存在什么特殊能力。你说的那些‘感觉’，可能只是你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他拍了拍陆铭的肩膀：“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就好了。”
陆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凌语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
“但愿吧。”
第二天，清晨。
诺亚马星，联邦第一核电站。
这是一座规模宏大的核电设施，占地面积超过五平方公里，六座反应堆呈蜂窝状排列，为整个诺亚马星主城区及其周边区域供应着将近三分之一的电力。白色的冷却塔高耸入云，在清晨的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凌语站在参观队伍的前列，和同班的四十多名同学一起，在核电站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穿过了层层安检门，进入了核电站的核心控制区域。
带队的工程师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专家，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说话带着一股浓重的技术腔：“各位同学，这里就是核电站的控制中心。你们面前的就是1号反应堆的主控台，通过这些仪表和显示屏，我们可以实时监控反应堆的运行状态……”
凌语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在控制室内四处扫视。
一切都看起来很平静。仪表盘上的指针稳定地停留在正常区间，显示屏上跳动的数据也在安全范围内。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有的在记录数据，有的在巡检设备，有的在低声交流着什么。
没有任何异常。
凌语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陆铭说的那些话。
“堆心会出问题。”
“控制棒会跳舞。”
他暗自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一个基因完整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纯种人类，怎么可能拥有预言能力？那小子多半是在地球联邦的舰队上经历了太多精神压力，产生了被害妄想症。
就在这时——
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动静。
控制台上，那一排用于插入和抽出反应堆堆芯的控制棒驱动机构的指示器，忽然开始不规则地抖动起来。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颤动，像是正常的机械振动。但很快，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控制棒的驱动机构内部疯狂地撞击着。
凌语的瞳孔猛地一缩。
控制棒在跳舞。
“——!!!”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所有人——立即撤离！！！”凌语大吼一声，转身抓住林小禾的手腕就往外冲，“快跑！！！”
控制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学生们和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凌语已经拉着林小禾冲出了控制室的大门。
他一边奔跑，一边按下了手腕上手表的通讯键。
“郑天浩！核电站！马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1号反应堆的堆心，爆炸了。
一股炽热的冲击波从控制室的方向席卷而来，将走廊两侧的墙壁如同纸板般撕裂、扭曲、粉碎。凌语只感觉背后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整个人连同林小禾一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门上。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嘴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拉着林小禾继续往外跑。
核电站的广播系统在爆炸后几秒钟就自动启动了，一个机械的女声在烟雾弥漫的建筑中回荡：
“警报。1号反应堆发生蒸汽爆炸。各部门放弃一切抢修，立即疏散至污染半径之外。”
“污染半径：7.6公里。”
广播停顿了两秒，然后再次响起，距离数字被更新了：
“更正：污染半径12.9公里。”
“更正：污染半径26.4公里。”
每一次更正，污染半径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大。这说明反应堆的损坏程度远比最初估计的要严重得多，放射性物质正在以不可控的速度向外扩散。
凌语和林小禾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核电站主楼，外面已经是一片混乱。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警卫人员在拼命地引导人流疏散，远处的天空中已经开始弥漫起一股灰白色的烟云。
但就在这时——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爆炸引起的震动。
而是一种有规律的、沉重的、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向上爬行的震动。
咚。
咚。
咚。
每一声震动，都让地面的颤抖加剧一分。
凌语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核电站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
核电站中央的地面——那一片原本铺着水泥地坪的开阔区域——正在隆起。巨大的裂纹以隆起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水泥块被拱起、碎裂、滚落。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破土而出。
然后——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裂开的地面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掌的宽度超过了十米，覆盖着灰褐色的粗毛，指甲漆黑而锋利，像是五把巨大的镰刀。它一把抓住裂口的边缘，用力一撑，将整个地面又撕开了一道更大的裂缝。
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从地底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猿形生物。
它的身高目测超过五十米，浑身覆盖着厚厚的灰褐色毛发，肌肉虬结，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它的头颅类似于某种远古的巨猿，颧骨突出，獠牙外露，一双猩红色的眼睛中燃烧着狂暴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手中握着的那柄巨斧——那柄斧头的长度几乎相当于它身高的一半，斧刃宽阔得足以一斧劈开一栋大楼，表面流转着某种暗沉的能量纹路。
它站在核电站的废墟中央，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烟尘和雾气一扫而空。
凌语呆呆地站在原地，仰望着那个庞然大物，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金刚？”林小禾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凌语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不对……那不是金刚。”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巨猿的体型和特征，脑海中飞速地分析着。
“那更像是……幼年体。”
林小禾猛地转过头看向他：“幼年体？！五十米高的幼年体？！”
“你没注意到吗？它的骨骼比例和肌肉分布还带着明显的生长特征，颅骨的骨缝也没有完全愈合——这确实是一只幼年个体。”凌语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如果幼年体就有五十米高，那成年体得有多大……”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问题。
“等等——诺亚马星不是被确认过没有任何高等智慧生命体吗？”
“当初殖民考察团的报告写得清清楚楚——‘该星球生态系统稳定，未发现智慧文明迹象，适宜人类殖民’。”
“那这只猴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但那只巨猿，已经替他们回答了。
它再次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然后举起手中的巨斧，朝着核电站剩下的反应堆，狠狠地劈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