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老虎钳没有吻技》霅雪

6、二十 林烨干

　　林烨干咳一声，摸了摸鼻子，把那动漫关了，“你怎么冒着雨来了？腿伤好了吗？”
　　“好咯，一点都不疼，”姚琴换了一身华丽的云缎锦衣，两耳挂着琉璃坠，两侧的头发编成麻花向后收束，坐到林烨的床上，“现在的雨季越来越难以琢磨了，连雨司都拿不准什么时候停雨，现在的人类又讲究要在出生日刚过子时时庆祝，所以我就趁着雨势不大飞过来啦。”

　　姚琴从广袖里掏出一枚雕镂鸾鸟的玉扳指，轻轻放在林烨的手心里。
　　泛着油脂般光泽的软玉触手冰凉，林烨说道：“太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这就是你的，”姚琴歪着头，笑起来像含着蜜，“你是我选的。”
　　“你选我？选我做什么？”
　　“当青鸾行者呀，我们小时候说好的。”

　　虽然姚琴是很可爱，但这都什么有的没的？林烨觉得自己有点儿喘不上气，他想现在就窜回校过期末周。
　　虽然这都是些有的没的，但姚琴真的很可爱啊，还是先不回校了。
　　林烨强迫自己努力理解姚琴的话，“我们小时候见过？”
　　“你之前留我在家里，我还以为你想起来了呢。”姚琴有些难过地低头绕着手指。

　　林烨想起那个奇幻美梦中的孩子，但是有一点疑惑，“姚琴，你……是不是神祠里供的太子长琴？”
　　“当然不是了，”姚琴摇头的时候，光环般的长卷呆毛一颤一颤的，“长琴大人若是活到现在，该有五千多岁了……林烨是觉得我的头发像老者么？”

　　不是就好——林烨松了口气，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他泡了……不对，他抓了众人朝拜多年的山神化身，大概会被砸烂菜叶吧。

　　姚琴见他不答话，可怜兮兮地凑到跟前来，想到林烨强调的社交距离，又可怜兮兮地退远了，“我知道人类有改变自己头发颜色的办法。不喜欢的话，我可以为了你改哦。”
　　“不是，你的头发很好，”林烨抹了把脸，“你说的长琴大人，和你有什么联系？”
　　“唔？看来林村长真的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呢，好守约呀。“

　　姚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盘腿坐下，颇为正经地解释了起来：
　　上古时代，祝融之子太子长琴居于榣山，始创乐风。山中鸾鸟常年听其抚琴，生出灵智，化为人形。
　　姚琴的先祖感念太子长琴帮助祂们脱离畜生道，进入人道，便自发守护太子长琴和他的后代。经年累月，翼人一族成为榣山的守护神。而珧村人供奉太子长琴，只是在祭祖而已。

　　但是随着历史变迁，翼人能帮助凡人的事情已经很少了。农作物有一套自成体系的栽种方法，疾病有先进的医疗技术应对，村中的人员也流动得越来越频繁，太子长琴的血脉愈发稀薄。
　　翼族的神力不断衰减，除了会飞，其实与人类也差不太多。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发现泥石流的时候拦着一点，或者在即将出现其他自然灾害的时候，发动鸟群造成异象，让人们提前注意到。

　　两百年前，一位外出的村民为了哗众取宠，说出了村中翼族的秘密，招来了巨大的祸端，翼族和村民都相当不好过。当时的村长、青鸾使者和翼族族长投票得出了双方之后的相处模式——
　　除了继任村长和青鸾使者，不再告知村民翼族的存在，严令禁止传播此事给后代，甚至为了这条不成文村规的推行，当时的村长散播了翼族不祥，谈论祂们的人会惨死他乡的谣言。所以林烨从前对翼人一无所知。

　　虽然双方在现代的交流变少，但是翼族与太子长琴的后代千年来彼此依偎，情谊不应就此断绝，所以村中仍然保留着由翼族选出青鸾使者，作为沟通双方的桥梁的传统。

　　交代完先辈的事情，姚琴从衣服中掏出了一条人骨制作的吊坠，上面雕刻着晦涩的古文字，“这是第一任青鸾使者的骨头，作为翼族族长代代相传的信物，现在传到了我这里，你也满二十岁了，我有权力选定你作为青鸾使者。
　　“而且，我族中的叔叔婶婶都见过你了，祂们也同意你来接任。”

　　叔叔婶婶……林烨想起他采蓝莓时，周围明明只有方逾白，却有一种被人审视的诡异感觉。
　　“那我们小时候，为什么会见过面？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姚琴合上林烨的手心，让他把那枚戒指握紧，“忘记了没关系，我带你回去看看。”

　　天旋地转之后，林烨被姚琴牵着手，站在村口的平桥上。日头毒辣，晒得他半眯着眼。
　　白色的轿车在他们身前停下，一位男子下车，把后座上的孩子拽了下来，将他和一个小书包扔在桥头，就疾驰而去了。
　　林烨认出了那是小时候的自己，但对方显然看不见他。

　　站在原地，看着那车辆远走后，小林烨用手掌在额前搭了个凉棚，朝着他家里走去。
　　姚琴牵着林烨跟上。

　　小林烨刚用钥匙旋开紧锁的门，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陌生人在他家里，还有璨高，正和他爷爷在茶桌前谈话。陌生的男子长着白色长发，穿得像古装剧里的人，怀里还抱着一个跟林烨差不多年纪的白发小男孩。
　　众人见到他陡然出现，显然都有些震惊。

　　姚琴介绍道：“白头发的是我父亲，他怀里的是我哦。”

　　“林百穗，这是怎么回事？”白发的男子语气不愉。
　　林爷爷生育早，那时还算壮年，见到本该在城里和儿子生活的小孙子忽然出现在家里，先前连个招呼也没打，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小烨……怎么忽然回来了？”

　　小林烨直到扑到爷爷怀里，眼角才泛起了一点点委屈的泪花。林百穗来不及询问缘由，他似乎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和另外二位大人商定，外人在，他也不便处理家事。
　　姚琴在林烨耳边说道：“这是你爷爷被选为村长的第一天，我父亲带着我来见他，和青鸾使者一起，把两族间的事宜秘密地交代清楚。”
　　“所以，上一任青鸾使者是璨高爷爷？”
　　姚琴点点头，示意林烨看向小时候的自己。

　　小姚琴盯着儿时的林烨，仿佛看到了什么新鲜玩具，挣扎着从他父亲怀里跳下来，一把抓住林烨的手腕，“我们去玩吧？”
　　小林烨还哭着，忽然一张笑盈盈的脸怼到他面前，酒窝里像盛着蜜一样。
　　林百穗不知如何处理，按道理，他和翼族之间的沟通是不能让任何其他人知晓的，连亲孙子林烨也不行，他看向翼人族长，等候定夺。

　　“父亲！”小姚琴牵着小林烨，挺着胸脯，很认真地说：“我要跟他玩！”
　　最终，两个小的被安置在林烨的房间里，锁好门窗，不允许他们跑出去。

　　大人一走，小姚琴就兴奋地给儿时的林烨展示了他漂亮的翅膀，还提着林烨的手，带他在房间里飞了两圈。林烨的房间作为飞行场所来说，还是太狭窄了，二人劈里啪啦地撞到了衣橱。
　　小姚琴觉得没有展示出自己的真实实力，让人看了笑话，气势冲冲去地推窗户，但是似乎不了解现代人类的窗户构造，憋得小脸通红也没推开。
　　最终，小林烨在可爱鬼的多番怂恿下打开了窗户，二人在窗前一跃而起，摇摇晃晃地飞到了空中，朝着神祠的方向去了。

　　姚琴笑着跳上林烨的后背，“我们也来！抓紧我。”

　　乘风而起，林烨看着自己的脚离地面越来越远。
　　姚琴长大后的飞行能力显然比小时候好了很多，一振翅就追上了儿时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