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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隔年深秋,各自立足 分手的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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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第二年深秋,西城非遗小剧场做了一场苏予梨的个人专场演出。
全网门票几秒售空,没有资本造势,没有流量炒作,完全是观众靠口碑堆出来的热度。整场演出从傍晚持续到深夜,落幕时全场掌声经久不息,业内直播刷屏,全是对她专业功底的认可。
后台忙得热火朝天,经纪人拿着最新的工作排期,难掩喜色:“明年全国巡演全部敲定,我们彻底独立运营,不挂靠任何公司、不签捆绑资源。现在业内没人敢再拿你的出身说事,你的实力就是最大的底气。”
苏予梨对着镜子卸妆,动作从容淡然,闻言轻轻点头:“这样就好。”
这两年,她彻底摆脱了所有圈层束缚。
退出覃氏文旅的合约后,她自己成立个人工作室,专注戏曲传播和专场演出,不混权贵圈子,不蹭资本热度,不靠任何人铺路。
当年短短一年的覃氏合约,只是她职业生涯里微不足道的一段过渡期。
她今天拥有的口碑、地位、观众缘,全是自己日复一日练功、一场场演出熬出来的,和覃家的栽培、扶持、恩情,毫无关系。
只是偶尔深夜空下来,她还是会恍惚想起五年前的初秋。
那时候她十九岁,刚入行崭露头角,每场小演出都紧张忐忑。二十二岁的覃叙,总会抽时间悄悄过来,安静坐在台下角落,演出结束后递一杯温热的水,轻声安慰她。
那时候他们偷偷恋爱,年纪轻轻总以为,只要彼此够坚定,所有身份差距、圈层壁垒都能跨过去。
手机弹出文创行业年度晚宴的嘉宾名单,她视线扫过,精准定格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覃叙。
如今的他,是覃氏文旅真正的掌舵人,掌控整个行业大半高端资源,是圈内最顶层的资本掌权者,这场晚宴,他必然是核心嘉宾。
身旁人连忙开口:“不想见就推了,没必要勉强自己。”
苏予梨收起手机,神色平静:“不用,正常工作而已。”
两年时间,足够她彻底走出过去的桎梏。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藏在暗处、不敢和他并肩、生怕拖累他的小姑娘。
现在的她,独立、坦荡、清白立身,没必要逃避,更没必要愧疚。
年度晚宴设在市中心顶级酒店,全场衣香鬓影,汇聚了京城所有顶层资本、行业大佬和名门权贵。
覃叙被众人围在中心,进退有度,谈吐沉稳,是所有人眼中完美的覃家继承人。面对身边络绎不绝主动攀谈的名门千金,他始终礼貌疏离,分寸恰到好处,从不给任何人多余的期待。
这两年,家族从未停止给他安排门当户对的相亲联姻,他从不拒绝应酬,却始终不肯敲定婚事。面对长辈的催促,他只以事业未稳推脱,态度温和,立场坚定。
喧嚣人群里,他无意间抬眼,一眼就看见了窗边的苏予梨。
她穿一身简约素雅的长裙,妆容干净利落,没有刻意迎合场合的精致,周身带着清冷独立的气场。一个人站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白水,不攀附、不迎合、不参与任何圈层社交。
两年未见,她彻底褪去了从前的隐忍怯懦。
温柔还在,却多了独当一面的锋利与从容,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不靠任何人的耀眼。
覃叙心头猛地一沉,周遭所有喧嚣瞬间静音。
他下意识抬步想走过去,身侧的柳祁及时拉住他,低声提醒:“老爷子也在,别惹麻烦。”
脚步骤然停滞。
与此同时,苏予梨也抬眸,视线与他猝然相撞。
短短一秒的对视,没有悸动,没有酸涩,没有爱恨,只有成年人最客气、最陌生的礼貌。
她轻轻颔首示意,随即平静移开目光,转身走向行业前辈,从容交谈,再也没有分给她半分余光。
这一眼,干干净净,彻底斩断了五年所有的纠缠与牵绊。
宴席中途,覃昭安主动端杯走到苏予梨面前。
依旧是那套公私分明的态度,语气平和,带着上位者的认可:“两年时间,完全靠自己站稳行业顶端,很聪明,也很争气。”
苏予梨浅笑回应,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多谢覃总当初一年的合作兜底,其余所有成绩,都是我个人本分所得。”
一句话,界限分明,不欠恩,不揽情,坦荡利落。
覃昭安看着她通透淡然的模样,心里了然。
当年寒冬的那场分手,他赢了门第规矩,却也拆了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只是半生坚守的圈层底线,他从未觉得有错。
“阿叙就在那边,你们如今各自安好,也是最好的结果。”
苏予梨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无波:“本来就该是这样。”
晚宴散场时,京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苏予梨没让司机提前等候,打算步行一段路等车。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覃叙快步追了上来,雨夜微凉,打湿了他的衬衫肩头。
时隔两年,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
“还好吗?”他的嗓音依旧低沉沙哑,藏着积压了整整两年的惦念与遗憾。
苏予梨侧身站定,刻意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语气疏离平稳:“一切都好,覃总不用挂念。”
一句疏离的“覃总”,隔开了五年深情,隔开了所有过往。
覃叙心口闷堵,死死盯着她平静无波的眉眼,字字沉重:“当年北城大院门口,是我没留住你。这两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没必要后悔。”苏予梨轻轻摇头,雨声弱化了她的情绪,“分手是我选的,解约也是我自愿的,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我清楚你那两年扛了多少家族压力,也明白长辈一次次找我谈话的用意。分开,对我们两个人来说,都是解脱。”
“解脱?”覃叙低声自嘲,眼底泛起红意,“对你是解脱,对我,是一辈子的困局。”
“这两年,我按着所有人的期待活着,应酬圈层、对接资源、应付联姻,做一个合格的覃家掌权人。所有人都夸我成熟懂事、回归正途。”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那束光,在两年前那个冬天,就彻底灭了。”
苏予梨指尖微蜷,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涩,却很快被理智压平。
“覃叙,我们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二十四岁那年,耗不动那段见不得光、永远要小心翼翼的感情。现在我二十六岁,只想安稳做自己的事业,过自己的生活。”
“你已经三十岁了,该顺着家族的安排,找一个和你圈层匹配、能帮你稳住家业、并肩前行的人。”
覃叙忽然上前半步,眼底是偏执又笨拙的认真:“我不要什么圈层匹配的人,我只要你。”
“以前我话语权不够,护不住你,只能看着你被约谈、被施压、被消耗。现在我稳住了集团大权,家里约束不到我,我能公开你,能好好护着你,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不可能。”
苏予梨轻声打断,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你的话语权,是我们天生不同的圈层和人生。”
“当年能因为门第规矩被迫分开一次,往后就会有无数次隔阂与矛盾。这些现实的鸿沟,永远不会消失。”
“我花了两年时间,彻底重建自己的生活和事业,摆脱所有和你们圈层相关的牵绊。我现在不靠任何资本、不欠任何人情,过得安稳自在,我不想再重蹈覆辙,回到那种压抑内耗的日子。”
“我不再亏欠你,也不再拖累你,我们各自安好,就是唯一的结局。”
冷雨越下越密,打湿两人的发梢,也彻底浇灭了覃叙最后一点执念。
他终于彻底看清,她是真的放下了。
放下了五年的深爱,放下了年少的执念,也放下了他。
不多时,梨园的车抵达。
苏予梨微微欠身,是成年人最体面的告别。
“就此别过,各自珍重。”
她转身上车,车窗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两人的世界。黑色轿车汇入雨夜车流,转瞬消失在长街尽头。
覃叙独自站在冷雨里,浑身寒凉,心底荒芜一片。
柳祁开车停在他身侧,无奈轻叹:“我早说过,她看着温柔,骨子里最决绝。一旦放下,就绝不会回头。”
覃叙望着空无一人的路口,嗓音沙哑疲惫:“是我自己弄丢的。”
“当年我太弱,护不住她,让她一个人扛下所有压力,耗尽了五年青春。等我终于有能力对抗一切的时候,她已经不需要我了。”
从此之后,京城偌大的圈子里,两人再无任何私下交集。
苏予梨常年奔赴各地巡演,戏台场场爆满,稳居戏曲行业顶峰,终身未谈情爱,一心守着一方舞台,活成独来独往、风骨凛然的孤月。
旁人问她为何不找伴,她只淡淡一笑,闭口不谈过往。
覃叙三十三岁那年,在家族反复施压下,与世交林家千金定下婚约,婚礼盛大隆重,全城权贵悉数到场,人人称颂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婚礼前夜,他独自驱车去往西城老戏楼。
戏楼早已散场,空荡戏台寂静无光,只剩晚风穿过木窗,簌簌作响。
他站在台下,望着当年她登台唱戏的位置,手里攥着那张珍藏多年、被风雪打湿过的解约书,眼底一片荒芜。
那年十九岁的少女,一身戏服,眉眼温柔,撞进他刻板无趣的人生,给过他五年热烈纯粹的爱意。
可终究,风月融不进权门,戏楼月光,照不进覃家深宅。
多年之后,一场戏曲行业峰会,两人偶然同场。
台上苏予梨唱腔震彻全场,台下覃叙端坐贵宾席,遥遥相望,隔着人海万千,再无半分交集。
散场时分,两人一左一右,从两个出口离开,走向两条永不相交的人生路。
北城深宅岁岁温灯,却永远缺一缕戏台晚风;
西城戏楼年年开唱,再无一人,静静等候台下,唤她一声予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