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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一年合约,五年情断 深冬落雪, ...

  •   深冬落雪,满目寂白。

      公寓室内静得可怕,连空气流动都变得滞缓寒凉。

      苏予梨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一纸薄薄的解约文件,清淡、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心底积压整整四季的内耗,整整五年的隐忍,在此刻彻底落定尘埃。

      她和覃叙纠缠五年。

      从她十九岁、他二十二岁,一路走到她二十四岁、他二十八岁。

      这五年,她从不是依附藤蔓。
      她的戏台、口碑、功底、观众缘、行业地位,全部靠自己一步步死磕出来。年少跑遍大小剧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无人铺路、无人托举,硬生生从底层熬成顶尖名角。

      覃家从未栽培过她、从未扶持过她、从未给过她半分成长助力。

      唯一的牵扯,仅仅是一年前的一纸商业合约。

      覃昭安惜才,认可她业内顶尖的实力,出于商业价值将她签入覃氏文旅,仅此而已。
      没有倾力培养,没有独家铺路,没有恩情厚重。
      覃氏这一年带给她的,仅仅是一点行业安稳、省去琐碎纷争的便利,可有可无、绝非刚需。

      从头到尾,无恩可欠,无情可绑。

      也正因如此,覃昭安这一年来反复约谈她的施压,才更显得冷酷霸道、不讲情理。

      他不栽培她,却拿捏她。
      不养育她,却框死她的人生。
      纯粹凭着覃家的阶层权势,一遍遍告知她冰冷规则——
      你实力再强、名气再大、再凭己立身,也配不上覃叙。
      我可以商业用你,但绝不承认你;我可以留你合约,却绝不许你进门。

      一年合约,成了她唯一的枷锁。
      成了覃昭安唯一可以反复敲打、精神施压、制衡她的把柄。

      从盛夏隐忍相守,耗到凛冬风雪漫天。

      短短四个月的暗耗,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孤勇。

      他们见面稀少、爱得隐秘、活得压抑。
      他为她持续对抗家族、承受问责、被长辈轮番施压。
      她明明从未亏欠覃家半分,却日日背负“拖累他前程”的罪名。

      她受够了。

      不爱不累,深爱才累。
      五年真心,干干净净,不该被这一年冰冷的商业合约捆绑,更不该被门第偏见终生审判。

      所以她决定,两清。

      彻底、干净、毫无亏欠的两清。

      中午,覃叙推门进来。

      风雪沾了肩头,眼底带着连日压抑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最近数月她愈发沉默疏离,他早已心知不妙,却始终抱着侥幸,以为只要他够扛、够忍、够坚持,就能守住这段五年情深。

      直到他看见桌上的解约书。

      纸张平整,字迹利落。

      覃叙瞳孔猛地一缩,脚步骤然顿住:“你要解约?”

      苏予梨抬眸,神色平静坦然,无泪、无悲、无怒,只剩尘埃落定的释然。

      “嗯。”
      “解除覃氏文旅所有合约。”

      覃叙喉间发紧,急声开口:“仅仅一年的合作,何必——”

      “就是因为只有一年,才更该断。”

      她轻轻打断他,声音清泠透彻,字字坦荡,击碎所有隐性绑架。

      “覃家从未培养我,从未成全我。我今天拥有的一切,是我五年血汗拼来的,和覃家没有半点恩情牵扯。”
      “一年签约,只是普通商业合作。覃氏给我的安稳,微不足道;我带给覃氏的商业价值,足够抵消。”
      “我不欠你们家任何东西。”

      这是她最硬的底气。

      从前她隐忍、妥协、退让,是因为爱他,不愿让他为难。
      不是因为亏欠、不是因为依附、不是因为不敢离开覃氏。

      “解约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离开覃氏,我依旧是苏予梨,依旧能登台、能唱戏、能凭实力站稳行业顶端。”
      “我只是不想留着这唯一的牵绊,让你爷爷永远有理由拿捏我、敲打我、审判我们的感情。”

      覃叙心口骤然剧痛。

      他终于彻底听懂了。

      她不是被逼退,不是无路可走。
      她是清醒选择抽身。

      她一身傲骨,实力立身,无恩可拘,无利可图。
      她爱他五年,纯粹干净,到头来,却抵不过覃家刻在骨子里的门第规矩。

      “所以,解约是其次?”他嗓音低哑发颤,“真正的目的,是——分手?”

      苏予梨看着他,目光温柔,却决绝到底。

      “是。”

      “覃叙,我们分开吧。”

      一句告别,压过五年所有朝夕、所有偏爱、所有逆势而行的勇敢。

      “我十九岁喜欢你,以为真心可以破万难。”
      “我二十四岁终于看清,有些鸿沟,与生俱来,永远跨不过。”

      “你二十二岁为我对抗家族,执拗护我;你二十八岁,不能再为我耗下去了。”

      覃叙指尖死死攥紧,眼底迅速泛红,所有的沉稳克制尽数崩塌:

      “就因为我爷爷一次次找你?我们熬了五年!整整五年!我们什么苦都吃了!”

      “不是因为约谈。”
      苏予梨轻轻摇头,眼底掠过极淡的酸涩,却依旧无比坚定。

      “是因为无望。”

      “这一年,他反复找我,从不说我不好,从不否定我的能力。”
      “他只一遍遍告诉我同一个死局——”
      “你再好、再优秀、再自力更生,也进不了覃家大门。”
      “只要他活着一天,我们就永远见不得光、永远无名无分、永远是错的。”

      “我们从夏天耗到冬天,偷偷相爱、夹缝相守。”
      “可五年了,局面半点没变。”

      “你永远要为我忤逆家人。”
      “我永远要活在阶层碾压的阴影里。”
      “我们的爱,永远上不了台面。”

      她不想再耗了。

      她的青春耗完了。
      他的前程也耗不起了。

      “我解掉这唯一的商业牵连,从此我和覃家再无任何关系。”
      “无恩、无绑、无牵扯。”
      “我凭自己本事万丈光芒,你凭自己人生锦绣坦荡。”

      “我们,到此为止。”

      覃叙胸口剧烈起伏,心疼得几乎窒息,他上前一步想要靠近她,却被她轻轻侧身避开。

      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我不同意。”他声音卑微又执拗,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予梨,五年不是一场交易,不是一纸解约就能清零的!我不在乎名分、不在乎规矩、不在乎我爷爷!我只要你!”

      “可我累了。”

      苏予梨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声道出最残忍的结局。

      “我不怕苦,不怕难,不怕无名无分。”
      “我怕的是——”
      “我爱了你整整五年,却永远只能做你的见不得光。”
      “我怕我再陪你耗下去,我们依旧没有未来。”

      一年合约,轻轻一撕就碎。

      五年深情,轻轻一放就终。

      窗外风雪簌簌落下,掩埋了来时的路。

      她无亏欠、无依附、无软肋,干干净净退出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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