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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强制喂食 馄饨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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馄饨吃完了。
沈澈把空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冲了两下。水声哗哗撞在瓷壁上,响了一阵,停了。他手撑在水槽边沿,背对着她,没转身。肩胛骨的轮廓在深蓝色衬衫下微微凸起,后颈几缕碎发还湿着,贴在皮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倪以臻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筷子搁在碗沿,碗底剩一点汤底,油花凝成薄衣贴在瓷面上。睡衣领口被馄饨汤洇湿的小块已经凉透了,贴在锁骨上,痒丝丝的。她抬手拢了拢领口。
"我去睡了。"她说。
沈澈没应。他又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关上。而后转过身,靠在水槽边,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没落在她身上,越过她肩头,落在餐桌上。
桌上还摆着一只碗。
白瓷碗,碗沿豁着小口。碗里盛着馄饨——是她在浴室被他拉开门之前,盛出来的那碗。她吃了两个,剩下的泡在汤里,皮吸饱了水,软塌塌贴在碗底,边缘泡得发烂,露出粉色的肉馅。汤面凝着一层白花花的油脂,葱花泡得发黄,浮着几点凝固的油星。
是今早他煮的那碗。凉了热,热了凉,来回三遍。他没倒。
"沈澈。我吃过了。"她说。
"你吃的是刚热的那碗。这碗你没吃。"他放下手臂,走到餐桌旁,端起那只碗。碗沿的豁口对着她,凉透的油脂泛着腻光,馄饨皮边缘泡得发白发胀。"今早煮的,你吐了。中午热一遍,你吃三个。晚上又热一遍,你吃两个。还剩五个。"
他把碗墩在她面前。碗底磕着木头,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筷子搁在碗沿,木质筷身洗得发白,磨出了旧痕。
"吃了。"
倪以臻盯着那碗馄饨。凉的。又是凉的。从今早到现在,这碗馄饨冷了三次,热了三次,每回到她跟前,都是凉的。油腻的腥气钻进鼻腔,和今早被他灌进嘴里的凉汤味分毫不差。胃酸条件反射地往上翻,喉咙里漫上酸腐的气。她用手背抵住嘴唇,压下一声干呕。
"我吃不下。"声音从手背后面闷出来,尾音发颤,分不清是恶心,还是别的。
"你胃里只有酒和几个馄饨。再不吃,半夜胃疼起来,没人给你煮姜茶。"
"我说了我吃不下——"
沈澈最后一点耐心耗光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卡进腮帮子两侧,力道骤然加重,不是早上那种精准的控制——是直接用巧劲捏开。她的牙关被强行撬开,腮内侧的软肉被牙齿硌得生疼。她想合嘴,可他手指卡的位置太刁,下颌关节被迫撑开,半分合不上。
他端起碗,往她嘴里灌了一口汤。
凉的。油腻的馄饨汤顺着舌面往后流,葱花的腥气混着凉油脂的腻感裹住舌根,黏糊糊糊在味蕾上。喉咙骤然收紧,她本能地往外咳。汤从嘴角喷出来,溅在他手背上,溅在桌面上,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睡衣领口,洇开深色的湿痕。
她剧烈咳嗽,弯腰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厉害。咳了两声,胃里的酸水开始往上冲——一天没正经吃东西,胃里只剩早上吐剩下的酸水和中午那几个馄饨,早就消化空了。她对着桌沿干呕了两下,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部的痉挛却越来越重,喉咙里全是酸腐的烧灼感。眼泪被呛出来,视线糊成一团。
沈澈放下了碗。
他怕她真吐伤了胃。她胃不好,半年前就这样,空腹吐几回,胃黏膜就能见血。他一只手绕过她后背,掌心贴在肩胛骨之间,把人从桌上捞起来。她咳得浑身发软,睡衣领口溅湿了一大片,贴在锁骨上。他想让她把东西咽下去,可她咳得连气都喘不匀,再呛下去,胃酸烧得嗓子也得坏。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掌心贴住后颈的皮肤,拇指按在耳后凹陷处,固定住她的头,让她没法偏开。然后他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堵了上去。
这是封堵。
他的嘴唇严严实实压在她唇上,没有吮吸,没有纠缠,是纯粹的物理性封堵——把她微张的嘴完全盖住,不留一丝缝隙。她舌尖还沾着馄饨汤的腥气和凉油的腻感,本能地往外顶。他的舌立刻缠上来,把她的舌尖往回推。
跟着把那些刚灌进去的馄饨馅和汤汁,用舌尖裹挟着,顶回她喉咙深处。
她的舌尖能触到馄饨馅的质感——凉的、腻的、泡烂的肉末,混着面皮化出来的糊状物。那些东西被他的舌尖从舌面推向舌根,再抵向喉咙口。喉咙本能地紧缩,想把东西往外推。他的舌紧随其后,抵在舌根上往下压。力道掐得很准——刚好封住她往外吐的力气,刚好逼得食道开始蠕动。
她的舌头被迫与他的缠在一起。两人的口腔里全是馄饨的油腥味和汤底的腥气——凉油的腻、泡烂面皮的糊、葱花的腥,混着唾液的湿滑,在两人口腔里来回翻涌。唾液交换的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黏腻的,湿滑的,混着馄饨残渣的细碎颗粒感。她喉间溢出含混的闷哼,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抗拒,还是哀求。
他吮住她的舌尖,力道大得舌根发麻。不是吻的吮吸——是辅助吞咽的动作。他吮着她的舌尖往前带一点,再用舌把残渣推回舌根。每推一次,她的喉咙就被迫蠕动一下。她能感觉到食道一下一下收缩,把那些凉透的、油腻的、混着两人唾液的馄饨糊糊往下送。胃里翻起更烈的恶心,可被他的嘴唇死死封住,半分都吐不出来。
她的手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隔着衬衫掐进他小臂的肌肉里。他没缩手。她掐得越深,他扣在后颈的手就收得越紧,拇指却在耳后轻轻摩挲——那动作差一点就能算安抚,如果她的嘴没被堵着,如果那些馄饨没被他用舌尖顶着往喉咙里送的话。
直到她喉咙发出"咕咚"一声轻响。
咽下去了。
那些凉馄饨、腻汤汁、泡烂的面皮,全顺着食道滑进了胃里。胃猛地痉挛了一下,酸液和刚下去的馄饨混在一块儿翻涌,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眼角憋出的泪花聚在睫毛根,越积越满,没掉下来。
他慢慢退开。嘴唇分开的瞬间,牵出一道细亮的唾液丝,在灯光下闪了闪,断了,落在她下巴上。他伸出手,拇指按在她嘴角,慢慢擦过那道湿痕。动作很慢,从左嘴角擦到右嘴角,再擦回来,指腹粗糙的薄茧刮过下唇那两道叠在一起的伤口。
刺痛让她皱了皱眉,他没停手。拇指停在嘴角,来回蹭了两下,把湿痕彻底抹开。
"咽下去了。"他声音发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嘴唇还贴着她的唇,说话时唇瓣蹭过她下唇的破口,那道口子又裂开一点,血丝渗出来,混在馄饨汤的油腻里,咸涩的铁锈味在唇齿间漫开。"敢吐出来,我就换个方式喂你。"
倪以臻浑身在抖。不是冷的。是羞耻。嘴唇在渗血,嘴里全是馄饨的腥气和油腻感,胃里还在翻涌,可那些馄饨已经咽下去了。身体比嘴诚实,喉咙完成了吞咽,食道把东西送进了胃里。她连吐出来的选择权都没有。
她垂下眼。眼泪从眼角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睡衣领口,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她没抬手擦,就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着睡衣下摆,指节泛白。肩膀还在微微发颤。嘴里的腥气散不去,舌根还留着被他舌头顶压的闷胀感。
沈澈退开半步。把碗放回桌上,碗底磕着木头,又是沉闷一声。碗里还剩四个馄饨,汤彻底凉透了,油脂凝成白色的薄膜,糊在碗沿上。他抽了张纸巾擦手,把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动作很慢,像是靠这种重复的日常动作,压着翻涌的情绪。他擦得很用力,纸巾在指缝里反复碾过,把手指擦得发红。
厨房里静了片刻。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隔几秒一滴,打在金属盆底,轻响拖着回音。
"再吃两个。"他开口。语气变了。不是刚才冰冷的命令,也不是之前强硬的封堵。是累了。她听得出来——那声音里裹着积压太久的疲惫,刚才用最硬的方式宣泄过,现在只剩一层薄薄的壳。
倪以臻没应声。她看着碗里剩下的馄饨,伸手去拿筷子。手还在抖,指尖碰到筷子时,筷身在碗沿颤了两下。她夹住一个馄饨,夹稳了,慢慢送进嘴里。凉的。腻的。嚼了两下,没嚼烂,又嚼两下,硬吞下去。喉间发出极细的咕咚声。然后她夹起第二个。
每一个都是凉的,每一个都是硬咽下去的。泡烂的面皮,发腥的肉馅,凝油的汤底。她一个一个吃完,直到碗底只剩一层凝着油脂的凉汤。
她把筷子搁在碗沿。筷子滚了一下,滑进碗里,油汤溅出两滴,落在桌面上。她没擦。
沈澈站在旁边看着她吃完。手指搭在桌沿,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木头。节奏很慢,她每咽一口,他的喉结就跟着滚一下。好像她吞下去的不是馄饨,是他堵在喉咙里、半年没说出口的话。
她吞下最后一个馄饨时,他的手指停了。敲击声戛然而止,厨房里只剩滴水的声响。
"你刚才在浴室里说不想走。"他开口,声音还是哑的,"现在呢。"
倪以臻抬起头。她的嘴唇在抖,嘴角还留着他拇指擦过的触感。她用舌尖顶了顶下唇的伤口——刺痛。嘴里全是馄饨的腥气,胃里还在翻腾,嗓子眼堵着没散的油腻感。眼泪已经干了,在脸上留下两道紧绷的痕。
"馄饨太难吃了。"她说。声音哑,却稳。
沈澈眨了眨眼。不是惊讶,是被意料之外的话打断了情绪,一时没接上。
"凉了当然难吃。"他说。
"凉的你也能吃。"
"我什么都吃。你走之后,我自己煮的馄饨,十个破三个,全吃了。"
"所以你这半年就吃烂馄饨。"
"还有泡面。"
"泡面吃了几箱。"
"没数。"
倪以臻站起来。椅子腿刮过木地板,拉出尖锐的长响。她端起空碗,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把碗冲干净。手腕还有点发颤——不是冷,不是怕,是刚才硬吞馄饨时,喉咙和胃一起痉挛留下的后劲。她把碗扣在沥水架上,转过身。沈澈还站在餐桌旁,左手搭在椅背上,虎口的疤对着她的方向。
"以后馄饨不要放凉了再喂。"她说。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难吃。"
沈澈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搭在椅背上的手收回来,垂在身侧。而后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和今晚她从浴室出来时的姿势,分毫不差。
"下次热着喂。"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