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帛》微酸吻

24、竞争对手的挑衅 商务酒

　　商务酒会在城东一家私人会所举行。
　　邀请函是沈澈的助理转给她的。电子版，落款写着"携伴出席"。她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正坐在书房沙发上翻一本从书架底层抽出来的旧版《刑法注释》。沈澈在书桌后面开电话会议，蓝牙耳机的麦克风贴在嘴角，声音压得很低。她把邀请函截图发给他，打了三个字：携伴是谁。
　　他秒回：你说呢。
　　傍晚，司机把他们送到会所门口。
　　倪以臻穿的是衣帽间里挂着的那条黑色长裙。细吊带，领口开得不算低，刚好露出锁骨。锁骨上那几枚吻痕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一枚还泛着极淡的粉，粉底盖了两层，不太看得出来。沈澈下车后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锁骨滑到肩上的丝巾。他伸手帮她把丝巾取下来，叠好，塞进西装内袋里。
　　"不用遮。"
　　会所大堂是巴洛克风格。穹顶画着天使，水晶吊灯亮得刺眼。沈澈从侍应生的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递给她一杯。自己的那杯碰了碰她的杯沿，一声极轻的脆响。他的手顺势放在她腰后，指尖搭在她腰侧凹陷处，带着她穿过人群往里走。
　　一路上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某某律所的合伙人、某某公司的法务总监、某某投资机构的副总裁。每个人跟沈澈寒暄的时候，目光都会扫过她，扫过沈澈搭在她后腰上的那只手，然后一笑。嘴角弯着，眼睛里却另有内容。她认得那种笑容。半年前她也是这个圈子里的，只不过那时候她站在对面，以律师的身份跟这些人谈条款。
　　他们停在大厅中央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总，好久不见。"
　　沈澈的手在她腰上停了一拍。极短，但她捕捉到了。他转过身，脸上挂着商务场合那种笑。对面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西装，领带是爱马仕的经典款。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轻轻晃动，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伴。
　　"赵总。"沈澈点了下头。
　　中天集团的赵总。这个姓氏倪以臻在半年前的某个案子里听过。那时候沈澈的公司正在和中天集团争一个标的，她负责帮沈澈审查合同附件。后来那个案子沈澈赢了，中天集团退出了竞标。
　　赵总的目光从沈澈脸上移到她脸上，再从她脸上移到沈澈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上。他笑起来，眼角堆出几道褶子，嘴角的弧度很大，眼睛却没弯。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倪小姐吧？久仰久仰。刚才远远看到你们进来，我还在跟朋友说——沈总换口味了？以前身边可不是这一款。"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跟熟人闲聊没什么两样。但"以前"两个字落下来，沉甸甸地压在她腰侧那只手上。沈澈的笑容没变，搭在她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隔着裙子的薄料在她腰侧摩挲了一下。
　　赵总见他没有接话，又往前走了半步，端着威士忌的手晃了晃。杯中的冰块碰在杯壁上，清脆的一声响。
　　"沈总年轻时候可是圈子里有名的风流人物。"他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凑过来，跟她说悄悄话似的，"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倪小姐，你可得小心了。"
　　这句话是对她说的。赵总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目光里有不加掩饰的窥探。等着看她什么反应，等着看沈澈什么反应。
　　倪以臻没有笑，也没有冷脸。她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维持着一个职业化的弧度。
　　她感觉到沈澈放在她腰上的手骤然收紧。手指扣在她腰侧，力道大得她隔着裙子都能感觉到他指节的轮廓，拇指压在她肋骨下方那个小凹陷里。那力道没有警告的意味，纯粹是条件反射。
　　"赵总过奖了。"
　　沈澈的声音从她头顶传过来，语气克制，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动。她在他身边站了这么多天，能听出他声线里那层极薄的冰。别人听不出来，但她能。
　　他把香槟杯放在路过侍应生的托盘里，手重新回到她后腰上，掌心贴着她的脊椎线，指尖微微发凉。
　　"我们还有事，改天聊。"
　　他礼貌地结束了对话，带着她穿过人群往大厅侧面走。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很坚定，搭在她腰后的那只手始终没有离开。她被他带着穿过舞池边缘，绕过自助餐台，经过一排落地窗。他推开一扇玻璃门，外面的冷风迎面扑来。
　　露台很宽敞，铺着防腐木地板，围栏是透明的玻璃。外面是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在远处铺成一片光海，近处的楼宇浸在夜色里，轮廓沉默。几盏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空无一人的藤编沙发上。沈澈反手把玻璃门关上，门锁咔哒一声落回原位。音乐声和人声被隔绝在玻璃后面，只剩模糊的低音。
　　他把她抵在栏杆上。
　　动作和前些天在二十六楼阳台上一样。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玻璃栏杆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夜风比那天更凉，吹起她鬓角的碎发，缠在他手指间。
　　他低头吻她。
　　舌在她口腔里疯狂地扫荡。扫过她的上颚，刮过她的齿列内侧，勾住她的舌根用力吮吸。力道前所未有的大，她舌根发麻，舌尖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他在把赵总刚才说的每一个字从她脑子里剜出去。
　　和之前把她按在阳台栏杆上、按在餐桌边缘时完全不同。那时候他的吻是占有，是宣告。此刻他的力道里带着慌，带着求。
　　她抬手攥住他西装前襟。手指隔着衬衫和西装两层布料，碰到他胸口那个纹身的轮廓。那串她分手那天的日期。她指尖微微用力，压了一下。
　　他吮着她的下唇慢慢退开。嘴唇还贴着她的，鼻尖碰鼻尖，呼吸粗重地打在她脸上。他的睫毛扫过她的眼睑，很轻，很乱。
　　"别听他的。那些都是过去。"
　　他在亲吻的间隙喘息着说，声音沙哑，尾音带着一丝压抑了太久的祈求。牙齿轻轻咬着她的下唇。
　　"遇见你之后，没有别人。"
　　她的后背抵在冰凉的玻璃栏杆上。二十六楼的夜风从栏杆外面灌上来，吹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她没有说话。松开攥着他西装的手指，抬手碰了碰他眼角。他眼角那一小块皮肤微微泛红，血丝比平时密了些。他的睫毛在她指尖下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指，拉下来，按在自己胸口那个纹身的位置。隔着衬衫布料，她掌心能感觉到那串数字，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快而重，和她自己的一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