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序》异国风光

7、第七章 旧人 苏晚在青川

　　苏晚在青川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每天都拉着林知夏往书店跑。
　　美其名曰"陪你看书"，实际上，就是去给她和陆时予创造机会。
　　林知夏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是心里，却很开心。
　　因为能每天都见到陆时予。
　　苏晚走的那天，陆时予还特意开车，送她们去了车站。
　　上车前，苏晚拉着陆时予，说了好半天话。
　　林知夏站在旁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只看到陆时予时不时地点点头，然后看她一眼。
　　林知夏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苏晚不会跟他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好不容易，苏晚终于上车了。
　　车开了，她还从窗户里探出头，冲林知夏挥着手，挤眉弄眼的。
　　林知夏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苏晚，真是的。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林知夏坐在副驾上，偷偷地看了陆时予好几眼。
　　她想问，苏晚刚才跟他说什么了。
　　可是又不好意思开口。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陆时予忽然开口了："你闺蜜……挺有意思的。"
　　"啊？"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脸一红，"她……她就是那样，大大咧咧的。你别介意啊。"
　　"不会，"陆时予笑了笑，"挺好的。看得出来，她很关心你。"
　　"嗯，"林知夏点了点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陆时予又说："她跟我说了一些你的事。"
　　林知夏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她……她说什么了？"她紧张地问。
　　"她说，你以前在北京，是很厉害的插画师，"陆时予说，"还说，你很有才华，只是……不太自信。"
　　他顿了顿，说："她还说，你以前……受过伤。"
　　林知夏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苏晚怎么什么都跟他说啊！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
　　"对不起啊，"她小声说，"她就是……爱胡说八道。"
　　"不是胡说，"陆时予说，"我能看出来。"
　　他看了林知夏一眼，眼神很温柔："知夏，你不用在我面前伪装什么。"
　　"每个人，都有过去。也都有，不想被人提起的伤痛。"
　　"我不会问你的过去，也不会逼你做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顿了顿，认真地说，"你很好。真的很好。"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真诚，也很温柔。
　　没有同情，没有好奇，只有……理解和尊重。
　　林知夏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好久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了。
　　上一段感情里，前男友总是说她太敏感，太没有安全感，说和她在一起很累。
　　久而久之，她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是她不够好，所以才留不住喜欢的人。
　　可是现在，陆时予跟她说，你很好。
　　真的很好。
　　林知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连忙低下头，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傻瓜，"陆时予笑了笑，"谢什么。"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车里很安静，但是林知夏的心里，却暖暖的。
　　她忽然觉得，好像……没有那么怕了。
　　回到家，林知夏坐在院子里，发了很久的呆。
　　年糕趴在她腿上，打着小呼噜。
　　她摸着年糕柔软的毛，心里想着陆时予。
　　他说，每个人都有过去。
　　那他的过去，是什么样的呢？
　　他为什么会从大城市，回到这个小城？
　　他为什么……看起来，也有故事？
　　林知夏很好奇。
　　可是她没有问。
　　就像他尊重她的过去一样，她也想尊重他的。
　　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的。
　　林知夏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些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书店里来了一个女人。
　　那天，林知夏像往常一样，在书店里画画。
　　陆时予去宠物医院忙了，店里只有她一个人。
　　推开门，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欢迎光临。"林知夏抬起头，笑着说。
　　然后，她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长得很漂亮，穿着一身名牌，妆容精致，气质很好。
　　看起来，就和这个小城，格格不入。
　　女人看到林知夏，也愣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
　　"你是谁？"她问，语气有些冷淡。
　　"我……我是这里的客人，"林知夏说，"陆医生去宠物医院了，你要是找他的话，可以等一会儿。"
　　"客人？"女人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林知夏一眼，"什么客人，能在书店里随便待着？还帮着看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敌意。
　　林知夏有些莫名其妙。
　　她不认识这个女人啊。
　　"请问，你是？"林知夏问。
　　"我叫许曼，"女人说，"是陆时予的……前女友。"
　　前女友？
　　林知夏的心，"咯噔"一下。
　　陆时予的……前女友？
　　她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又有气质的女人，心里，忽然有些自卑。
　　原来，他以前的女朋友，这么优秀啊。
　　"你好。"林知夏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许曼没有理她，径直走到了吧台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她说，语气带着命令的味道。
　　林知夏皱了皱眉。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啊。
　　可是，她毕竟是陆时予的前女友……
　　林知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给陆时予打了个电话。
　　"喂，知夏？"电话那头，陆时予的声音，很温柔。
　　"嗯，"林知夏说，"书店里来了一位……许小姐，说是你的朋友。她找你有事。"
　　电话那头，陆时予沉默了一下。
　　"许曼？"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嗯。"林知夏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陆时予说，"我马上回来。你……别跟她多说什么。"
　　"好。"林知夏点了点头。
　　挂了电话，林知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画画。
　　可是，她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许曼坐在吧台旁边，一直盯着她看，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许曼忽然开口了："你和时予，是什么关系？"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她："我们是……朋友。"
　　"朋友？"许曼冷笑了一声，"我看，不止吧？"
　　"他的书店，从来不让陌生人随便待着。更别说，让别人帮他看店了。"
　　她站起身，走到林知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喜欢他？"
　　林知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否认，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着她的反应，许曼的脸色，更冷了。
　　"我劝你，还是离他远点，"她说，"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以前，是大医院的外科医生，前途无量。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放弃一切，躲到这个小地方来。"
　　林知夏愣住了。
　　陆时予……以前是外科医生？
　　而且，他是因为这个女人，才来到这里的？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当医生了吗？"许曼继续说，"因为一场手术，他的手受伤了。再也拿不了手术刀了。"
　　"而那场手术，是因为我。是我求他，给我爸做手术。结果，出了医疗事故。他的手废了，前途也毁了。"
　　"我欠他的。"许曼的声音，有些低落。
　　林知夏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原来，陆时予还有这样的过去。
　　原来，他经历过这么多。
　　"所以，"许曼看着她，"我这次来，是想带他回去的。"
　　"我已经联系好了国外的医院，可以治他的手。等他的手好了，他就能重新当医生了。"
　　"他本来就不该待在这种小地方。他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她看着林知夏，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对他抱有什么幻想。你们，不可能的。"
　　林知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很疼。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书店的门，被推开了。
　　陆时予走了进来。
　　他看到许曼，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很冷。
　　"时予，"许曼的声音，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我来看看你。"
　　"不用你看，"陆时予说，"我过得很好。"
　　他走到林知夏身边，看着她，眼神温柔了很多："没事吧？"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可是，她的眼睛，却红红的。
　　陆时予看着她，心里一紧。
　　他转过头，冷冷地对许曼说："你跟我出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许曼看了林知夏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书店里，只剩下林知夏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原来，他有过那么优秀的前女友。
　　原来，他的过去，那么沉重。
　　原来，他还有可能，离开这里。
　　那她呢？
　　她算什么？
　　不过是他人生中，一个短暂的过客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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