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化后他开始疯狂追求我》暴走虾

5、招新

　　学生会招新的日子定在开学第二周的周三。

　　这是学校的老传统了。每年上学期开学初，学生会各部门都会大张旗鼓地摆摊招新，吸引高一新生加入。纪检部作为学生会里最“有权势”的部门之一，每年都是招新现场的重头戏。

　　林砚作为纪检部部长，理论上应该全程坐镇。但他实在不喜欢那种被人围着问东问西的场面，所以把具体的招新工作丢给了副部长——一个叫程意的Beta男生，做事靠谱，话不多，是林砚在学生会里最信任的人之一。

　　“你负责筛选报名表，面试的时候我来。”林砚在周二早上把一沓报名表拍在程意桌上的时候说。

　　程意翻了翻那沓表，抬头看他：“你不去招新摊位坐镇？好多新生都是冲着你来的。”

　　“所以我才不去。”林砚说，“让他们冲着纪检部来，不是冲着我。”

　　程意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他跟林砚共事两年了，知道这个人的脾气——表面上看什么都很随意，骨子里却有自己的一套原则。他不想让纪检部变成“林砚粉丝后援会”，所以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种自觉，不是每个长得好看的部长都有的。

　　周二上午的课间，林砚把那一沓报名表拍在程意桌上的时候，程意正埋头批改一份上周的纪检值日记录。抬头看了一眼那沓纸的厚度，程意挑了挑眉：“这么多？”

　　“这才第一轮，周三正式招新之后还会有。”林砚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随手翻了翻最上面几张报名表，“我们纪检部每年报名的人都多，你不用有压力，筛就是了。”

　　程意把值日记录合上，拿过那沓报名表翻了翻。他是个长相普通的Beta男生，个子不高不矮，戴一副黑框眼镜，头发剪得很短，整个人看着就是“可靠”两个字。学生会里的人都习惯叫他“程副”，因为他办事稳当，从不拖泥带水，林砚在学生会里待了两年，最离不开的就是他。

　　“你今年真要彻底撒手？连招新摊位都不去？”程意抬了抬眼镜，目光从报名表上方看过来，“去年你往那一坐，纪检部摊位前面排的队比学生会主席那一摊还长。”

　　“所以今年不去了。”林砚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了一眼学生会办公室的天花板——那上面贴着一排褪色的活动照片，是前几届学长学姐留下的，“总不能年年靠脸招人，我明年毕业了纪检部怎么办？”

　　程意听他说完，低头继续翻报名表，嘴角勾了一下：“行，那我坐摊。面试你来。”

　　“嗯。”

　　“对了，”程意像是想起什么，从桌角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高一新生里有个叫许越的，昨天就提前把报名表交到办公室了，而且填得特别认真。你瞅瞅。”

　　林砚接过那张表扫了一眼。报名表上一笔一划的字迹，端正得像是拿尺子比着写的，自我介绍那一栏写了大半页，从个人兴趣特长到为什么想加入纪检部，写得洋洋洒洒，措辞间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积极劲儿。

　　“挺认真的。”林砚把报名表还给他，“先留着。”

　　程意接过表，忽然笑了：“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想进纪检部？”

　　“为什么？”

　　“因为纪检部有实权啊。查迟到、查仪容仪表、查午休纪律，手里握着扣分条，走到哪里都横着走。再说了，”程意慢悠悠地把报名表整理齐，“部长还长得帅。这两个条件加起来，跟大学社团招新一样，靠脸靠权，一样都不能少。”

　　林砚笑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在这儿挤兑我呢。”

　　“哪敢啊部长。”程意也笑，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几道浅浅的细纹，明明才十七岁，看着却像个小大人。

　　林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周三我去看一眼，但不去坐摊。你辛苦了，晚上请你喝奶茶。”

　　“我要加椰果。”

　　“行。”

　　林砚走出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走廊上正好遇见了两个人——学生会的宣传部部长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女生，大概是新来的干事，手里抱着几卷海报和一沓宣传单，正商量着怎么贴到公告栏上。看到林砚出来，宣传部部长立刻扬手打了个招呼：“林砚！正好，你帮我们看看这个海报设计得行不行。”

　　林砚凑过去看了一眼。宣传部的美术功底一直不错，海报是手绘风格的，画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卡通人物手里举着一张“纪检部招新”的牌子，牌子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勾。配色用了深蓝和红，跟纪检部的部门色一样，干净利落，看着还挺有气势的。

　　“挺好的，”他说，“贴到食堂门口和教学楼大厅就行。”

　　“得嘞。那周三我们宣传部给你们摊位帮忙搬桌子，到时候找你？”

　　“找程意就行，我那天不一定在。”

　　宣传部部长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行，知道了。”

　　林砚点点头，往教室的方向走了。

　　周三那天是阴天。

　　天空像蒙了一层灰色的薄纱，光线暗沉沉的，风里有种潮湿的气息，像是随时要落雨，但一直没有落下来。招新摆摊的地点在学校中心广场上，一圈摆开十几张长桌，各部门的旗帜在风中呼啦啦地飘着，桌上铺着红布或蓝布，摆着报名表和宣传单。音响里放着学生会宣传部的专属BGM，节奏明快，配着广播站播音员念的招新广播稿：“学生会招新今日正式启动——各部门等你来——”

　　高一的新生们穿着崭新的校服，三五成群地涌进广场，手里攥着报名表，眼睛里亮着好奇心。有人在主席团的摊位前排起了队，有人在社联那边围着看展览，有人直接奔着纪检部的方向过来——纪检部的摊位前排的人果然不少，队伍弯弯曲曲地排到了旁边一棵老梧桐树底下。

　　程意坐在摊位后面，面前摊着一沓崭新的报名表和一盒圆珠笔，旁边还放了一桶拆开的矿泉水。他刚接待完一个问了好多问题的高一女生，低头在她的报名表上备注了几个字，抬头的时候目光越过排队的队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广场边缘慢慢走过来。

　　林砚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没穿校服外套，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拎着一杯奶茶。他从广场另一侧绕过来，没有往纪检部的摊位那边走，而是站在了广场边上那棵老银杏树底下，靠着树干，远远地看着。

　　他站的位置很不起眼，跟广场上那些看热闹的学生没什么区别。但程意还是看到了他——确切地说，是注意到了他那杯奶茶，正悠闲地喝着，目光在几个摊位之间转来转去，扫过纪检部摊位前排着的长长队伍，嘴角弯了一下。

　　程意远远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林砚看见了，也冲他扬了扬手里的奶茶杯，算是回了个招呼，然后继续靠着树干喝他的奶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

　　但程意知道他在看。纪检部的部长虽然人站在十米开外，但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自己部门的摊位。有一个高一的男生在填表的时候犹豫了很久，林砚的目光就在他那儿停了两秒；有一个女生问了好几个问题，程意耐心地解答完，林砚的嘴角又弯了一下；有两个人站在摊位旁边交头接耳，像是在商量要不要报名，林砚的视线就落在他们身上，等他们最终走到摊位前拿了报名表，他才把目光移开。

　　他不坐摊，但他也没走。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广播里放了中间休息的音乐。广场上的人流暂时稀疏了一些，程意趁着空档低头喝了口水，再抬头的时候，林砚已经不在那棵银杏树底下了。

　　他走了。

　　但桌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没开封的奶茶，杯壁上贴着便利贴，写着小小一行字——“加椰果。辛苦了。”

　　程意看了看那杯奶茶，笑着摇了摇头，把吸管插了进去。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招新工作告一段落。程意把报名表收了收，回了学生会办公室清点数量。他刚把一摞表按部门分类放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砚走进来，手里又拎了一杯奶茶，这次是自己的，已经喝了一半。

　　“怎么样？”他靠在门框上问。

　　“高一一共六个班，报名表收了大概六十多份。我按你去年说的标准筛了一遍，先剔掉了那些填得敷衍的、字迹潦草看不出诚意的、动机明显不纯的，”程意把分好类的报名表推到他面前，“剩下大概二十多份，等着你面试。”

　　林砚走过去，拿起那二十多份报名表，没有急着翻，只是掂了掂重量：“挺多的。”

　　“人多是好事。招五个，挑最合适的就行。”

　　“嗯。”林砚把报名表夹在胳膊底下，“我晚上回去看。面试时间定下周？”

　　“周五下午的班会课，三个面试官，你，我，再加一个上一届的老学长。”

　　“行。”林砚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问程意，“今天辛苦吗？”

　　程意想了想，把奶茶杯举起来朝他晃了晃：“有奶茶就不辛苦。”

　　林砚笑了一下，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