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骚》沐兮茵

6、往事 第

　　第六章
　　次日，阳光明媚，又是充满未知的一天。

　　整个订婚仪式，楚护就没出现过一次，偶尔叫些下人随便打点一下，这事就算过去了，羽立虽不说，心里却不舒服。“老爷，来信了。楚大人来信了。”羽立放下手中的茶杯，道，“递上来看看。”

　　信中没写什么，只是说辛苦羽立一人操办两家联姻，自己因家事国事无法到来而深感歉意，顺便附上了些银票。看着看着羽立的眉头却越皱越深，放下信，他走到窗边，盯着打闹的女儿们，叹了一口又一口气。

　　那信上写道：
　　“多谢羽大人百里抽闲让此次两家联姻能够顺利进行，楚某唯有一事相求，能否将二人婚事定在十月初七。楚某将不胜感激，若羽大人觉得不妥，可在明日到楚府上小聚一番，回味一下往事。楚护，敬上。”

　　十月初七，可不是什么好日子。
　　十月初七，羽立与温怀玉失去任何联系。
　　而温怀玉，是扶柔和扶光的母亲。

　　刚读完这封信，温府那里也来信了。信里祝贺扶光即将成婚，附上了一大堆首饰，“这些都是玉儿以前最喜欢的，望别嫌弃，当个念想也不错。”

　　羽立将信看到底，“当年的事，不怪你，代我向扶柔扶光解释一下，我老了，走不过来了，信比我快，人还在路上，婚礼见。”

　　“当年的事，不怪你。”羽立头仰在椅子上，眼眶染上了浅浅的胭脂色，那是温怀玉最喜欢的颜色。

　　维景七年，四月十二，小雨。

　　苏南正值雨季，温怀玉正在书房练字。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早已不见怪。

　　“今年雨季来的似乎早些。”“是呀，不过今年雨季来的早，丰收应当也多些。”旁边的婢子一边磨着墨一边讲，在温府，没那么注重规矩，所以大部分侍女都很喜欢这里，温府这威望也就上去了，日子也越过越好。

　　“爹爹何时回来？”“老爷说今日可能会晚些，小姐饿了？”“没，我就是问问。”

　　打雷了，像是将天空划开了条口子，雨珠随着裂缝挤着落下，坠在屋檐上，地面上。远看又好似珠帘瀑布，装饰这寂寞的庭院。

　　砰砰砰，“小姐，有人敲门。”
　　温怀玉皱眉，道：“谁？”“说是定京来的，迷了路，下雨无地可去。”
　　“这年头骗子可真多啊，定京能来我们苏南？小姐你说是吧，他定是个骗子！”侍女栖霞在一旁绘声绘色讲着最近看过的话本。温怀玉也只是听，不往脑子里过。这种千篇一律的剧情栖霞已看过很多，讲的也多，怀玉根本不用想便知下一步剧情。

　　砰砰砰，“小姐----”
　　“不必说了，把门打开，看看到底是谁。”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眼前的男子已浸透了衣裳，却不落得半分鲁莽，他拱了拱手，道：“多谢这位小姐相助。”“行了，进来，雨小了就走。”

　　或是雨珠朦胧了视线，顺着头顶落下的水，也成了看清世间的唯一媒介，他朦胧的视线里，她是唯一清晰明亮的存在。

　　鹅黄色的衣衫在她身上也不落俗气，连同头上的发簪都泛着光。“管家，带他先去换身衣服吧。”

　　新衣虽不算太合身，却也衬得他不再如之前那般像街头乞丐。“小姐，当真让他进来了？这是谁我们都不认得呢，说不准是个骗子。”栖霞仍放不下话本里的剧情。

　　“我叫羽立，在朝廷做官，到苏南办事，恰逢大雨，多谢小姐好心让我躲雨。”正说着，羽立便从衣裳里找出个腰牌，递给怀玉。“小姐放心，雨一停我便走，绝不过多打扰。”

　　说是这么说，这雨却是没有要停的样子。“羽大人不如在此过夜，雨大不方便赶路。”
　　羽立的多谢二字还未脱出口，怀玉接着说，“不过我也不能吃亏，未嫁女子留男人过夜，说出去名声不好，你不如把这当客栈，一夜一千银便好。可以分期付。”

　　栖霞在一旁感叹着小姐的赚钱能力，下一秒羽立已从怀里掏出五百两银票，道：“那便多谢了。”

　　雨还在下，小草在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