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强》九九归宿

1、看着我 咖

　　咖洛浅眠中，被机舱内温柔女声唤醒，她缓缓睁开眼，测头看向窗外，拉紧了点盖在身上的毛毯，低头便是人间烟火，抬头却是万里晴空。机舱内正播放着：“叮咚——女士们先生们……”云雾随着飞机下降层层散开。望着逐渐清晰的城市，她不由得出神，心底漫开万千思绪，眼底是久别的南城，满脑子却浮现出旧事以及旧人。
　　耳边传来导师温和的呼唤声，我方才回过神来，导师陈茜似乎看懂我眼底的藏的心事：“太久没回来啦，是不是有些感慨？”回过神对上陈茜关切的眼神，我轻轻颔首，目光再次落回窗外清晰的南城，我无数次幻想回来南城的模样，没想到看见这边熟悉的地方，脑子里不断涌出的竟是江允城的脸。
　　飞机平稳落地，咖洛解开安全带起身，跟陈茜一句搭着一句的走向行李传送带，拿过行李后，跟着陈茜踏出机场大门。
　　一出大门便看见一辆黑色suv前站着一位中年男性，身穿plog衫，文质彬彬，是陈茜的老公王恒屹。
　　他正笑着大步往我们走来，一把捞起导师的背包，眼底尽是对陈茜的关心：“哎呦，累不累啊，坐了这么久的飞机。”随后抬手揉了揉陈茜的肩。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看着他细心照料导师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牵起一抹笑意。陈茜一眼看见我的笑意，对着旁边的男人道：“快帮着小洛拿上行李箱，上车去了，这边天气太冷了。”
　　落座在后座，许久没见过王恒屹，但也没有生疏，咖洛很喜欢开他们两个的玩笑，陈茜和王恒屹也不会生气。
　　一路车窗掠过许多熟悉街景，许多地方装修也变了很多，这次是跟陈茜做的长达一年多的外国医学联合研究终于落下帷幕，这次回国汇报研究成果。时间是今晚晚上八点，地点就在南城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车子缓缓停在酒店门前，泊车小哥走过来接过行李箱，踏入大堂，暖气扑面而来，隔绝了室外冷气，办理好手续后，踏入大堂，冷气扑面而来，隔绝了室外喧嚣。办好入住手续，他主动拎起两只行李箱，一路送到客房楼层。到房门口时，导师笑着和丈夫道谢，叮嘱他路上开车小心，男人温柔嘱咐她好好休息，又礼貌同我道别，才转身离开。
　　关上房门，偌大房间骤然安静下来。连日跨国实验的疲惫骤然翻涌，可我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北京纵横的街道，心绪依旧纷乱。海外耗时许久的医学研究顺利完结，这次归国汇报本该是值得欣喜的事，可一脚踏回这座城市，那个深藏心底的人总会不受控制地闯入思绪。
　　回过神去收拾行李箱，把礼服、汇报材料一一整理妥当，洗漱用品分门别类摆放好，折腾了大半天才总算收拾利落。一路长途飞行加上赶路，肠胃空空的，饥饿感阵阵袭来，便和导师叫上了导师，一同下去酒店餐厅觅食。
　　餐厅灯光柔和，宾客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我取好餐食找位置坐下，刚拿起餐具，余光无意间扫过邻桌，隔了两个座置，男人对面坐着两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看起来比他年长很多，头发稀疏，要是在医院坐诊的话就是大家都会无比信任的长相。动作骤然一顿。男人旁边坐着一位身穿黑色丝绒长裙，脚踩白色高跟鞋，显得脚腕又细又长，我急忙从中抽离出来，一抬头就对上江允城视线撞进他眼底，我一时竟挪不开目光。他生了一双格外好看的眼睛，眼型清透，瞳色很深，此刻安安静静落在我身上，藏着说不清的错愕与绵长情绪。
　　是那个我回到北京后，心心念念、始终不敢奢望遇见的人。
　　我握着刀叉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翻涌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酸涩与猝不及防的悸动，方才一路藏好的心事，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我呆呆望着他，忘了躲闪，直到肩头一暖，导师走到我身边轻轻揽住我，低声唤了我一声，我才猛地回过神，慌忙错开了和他对视的目光。
　　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似乎没从我身上移开，我只要一偏头，总能对上他的视线，视线沉沉地锁着我，周遭的人声都像是隔了一层薄雾。我攥紧手中的餐具，没有起身躲开，硬着头皮陪着导师安静用完这顿饭，全程刻意克制，不敢再随意朝他那桌望去，可心底的酸涩始终翻涌不停。
　　用餐匆忙结束，随便吃了几口便不再吃得下，等到导师陈茜吃完后，我跟在陈茜身侧缓步走出餐厅，走到电梯厅等候电梯。指示灯缓缓跳动，我垂着眼，刻意平复方才慌乱的心绪。刚到电梯口，陈茜被一通电话叫停，电话里有传导师小孩的声音，陈茜笑着跟我比划着让我先上去，我也会比了OK的手势，走过去按电梯。
　　电梯叮咚一声抵达，正要抬脚往里走，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从侧边快步走了过来，是江允城。脚步声停在我对面，我不自觉地低下头视线落在他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上，鞋面打理得干干净净，是我从前格外熟悉的款式。
　　他没有半分生疏客套，那双好看的眼直直落在我脸上，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郁：“什么时候回来的？”
　　被他这句直白的问话堵在耳边，一抬头就撞上他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睛，还想起他在餐厅身侧那位女士的模样一同窜进脑海，万千酸涩堵在喉咙，根本无从应答。男人见我没回答，低沉的嗓音又响起：“咖洛！”
　　“今天早上刚到”
　　“刚刚我旁边是王院长的侄女，过来学习的。”
　　“你饿不饿咖洛，你没吃完就走了，你是不想看见我还是——”
　　话还没说完被咖洛打段，“对，看见你我确实是吃不下饭。”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滞。他定定望了我几秒，那双好看的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末了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浅，半点没有暖意，反倒裹着几分无奈与落寞。
　　江允城突然把插在兜里的手取出，逐渐逼近我，他上前几步，手臂直接圈住我的身侧，微微用力就将我抵在冰凉的电梯镜面之上。后背贴上镜面的瞬间，刺骨的凉意顺着衣料蔓延上来，惊得我浑身一僵。
　　他微微俯身，整张脸离我极近，那双好看的眼睛沉沉锁住我，方才那声不带温度的笑还萦绕在耳边。我无处可退，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镜面，只能慌乱偏过头，不敢与他对视，心口又慌又涩。
　　他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扣住我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地将我固定在冰凉的镜面前，彻底断了我躲闪的余地。将我圈在狭小的范围里，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力道落在耳边：“洛洛，看着我。”后背贴着冰凉的镜面，寒意一阵阵往身上钻，我死死垂着眼，视线依旧落在他光洁的皮鞋上，不肯抬头。
　　他微微俯身，距离又近了几分，气息笼罩下来，重复了一遍，语气沉得发哑：“抬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