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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断姻缘篇 我曾在一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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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在一颗大树下认真祈祷,只祈祷神明结束我这一段孽缘。
——蒹柳儿,断姻缘篇
路上,一穿着翠衣的那女子走的飞快,几乎像跑起来。
“谁能救救我,救救他,媚王夫,对,媚王夫一定可以救他,我要找到媚王夫许愿,先去找个大夫……大夫。”她重复着,语无伦次。
不远处,有人总是平淡的脸上一挑眉。
女子头上只一只简单的木簪,这时,她的木簪也快掉了。
她却无暇顾及,这是她平生第一次的恐惧。
他病了,病得很重,她需要去请大夫。
拐了两个弯,向前跑的女子突然停下了步。
“是谁?”
话落。
巷角处,走出一个黑领白衣的女子。
一瞧这女子,蒹柳儿只感觉身上灼热的疼。
她微微眯起眼睛,“媚女。”
黑领白衣的女子头一抬,露出蓑笠下的眼睛来。
钟青荑并没有收凛气息,也并没有要跟踪她,只是恰好听见了她的祈祷。
原来,是族人。
将蓑笠摘了放在手中。
钟青荑双眉飞起,“你不是吗?”
蒹柳儿没有说话,只手一摸头发,转眼间手里一根黑长黑头变成一把黑长剑,刺向黑领白衣的钟青荑。
鼻尖一米处。
蒹柳儿怒道:“我管你是谁,要是再跟踪我,别怪我不客气。”
钟青荑漠看她一眼,“我也不想跟踪你,可你知道媚王夫的踪迹。”
钟青荑脚尖轻轻一点地。
蒹柳儿手里的黑长剑瞬间便变成一根细头发飘落在地。
蒹柳儿震惊一下。
钟青荑也震惊了,不过很快她双手抱胸,笑的轻蔑又高高在上。
眼里都是嘲弄,“离开族后,你做了什么?拔发成剑一招,气势太如此虚。”
说着她摇着头。
慢声开口。
“不成气候。”
蒹柳儿一边暗自调息。
一边盯着钟青荑的一举一动。“关你何事?”
钟青荑手掌一弯,手心朝上。
蒹柳儿立马严阵以待。
钟青荑颤抖着笑出声来,“这么紧张?吓唬你的,我钟青荑从来不伤同族人。”
“钟,你竟然改了姓?”蒹柳儿兀自开口。
钟青荑兴致不高,慵懒的点了头。
“出了族后,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
说罢她看向蒹柳儿。
疑惑道:“难道你没有吗?”
蒹柳儿低声开口,“蒹柳儿。”
倒是钟青荑略微诧异,“蒹?”
蒹柳儿没有说话,她心里很急。
“我今日有急事,你若有什么事,改日来宅子寻我,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
钟青荑瞧着她沉默。
“我不骗你,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蒹柳儿急道。
她打不过钟青荑。
钟青荑不说话,蒹柳儿急得手心里冒着一层虚汗。
突然,拦在她的媚女转过了身。
“记住你说过的话,过几日我会来寻你,备好我要的话。”
蒹柳儿看着她离去。
女子的背影,本该普通。
可,蒹柳儿想起一句话:每一个媚女到了人间,都会换一副最平常最平常的面貌。
但若是看久了,每一个媚女天生的独特却会慢慢吸引住人的目光。
最普通身形,最普通外貌。
如在尘世浮尘间,那最渺小的蜉蝣一般,无人在意。
只伴随着日升月落,长年不断。
这,就是钟青荑吗?
她原来是谁,可曾见过?
蒹柳儿眼里迷惑,神情淡漠。
抬起头,看着青黑的天色。
她快速迈起步子,走向医馆。
可是命运啊,会诅咒每一个媚女,不得所愿。
天,下起了小雨。
蒹柳儿请了个大夫回来。
老大夫摸着床上少年的脉,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沧桑的声音里满满都是遗憾。
“准备后事吧。”
“这年轻人活不成了。”
蒹柳儿手无力垂落在地,望着崔栀的脸片刻失神。
大夫摇头,“磕到了脑袋,没几日活头了,最晚三日后,他就连呼吸也没了,还是快些准备后事吧。”
一个粗布麻衣的姑娘在病床上的少年面前又是探鼻息又是听心跳的。
鼻息微弱,心跳缓慢,怎么摔一跤就摔成这样了呢?
姑娘百思不得其解。
“大夫,要不您再看看?”
粗布麻衣的小姑娘拉住要走大夫布满斑纹的手,不让他走。
花白子大夫使劲往出抽手,他还要去看下一个病人去,这种不肯放弃的病人家眷他见多了,不过不放弃有什么用,他老头又不是神仙,救的了将死之人。
摆摆手。
背着未曾开启的医药箱,大夫板着脸,“准备后事吧。”
“撞的太厉害了,头骨撞碎了,心脏也受了冲击,像花甲老人的心似的,真不成不成了。”
大夫边摆手边快点走,刚才是可惜这么年轻的男子没救了,现在是赶紧摆脱这难缠的一群人。
这群人都像看骗子一样看着他。
这年头,大夫也不好做啊。
“那你好歹开点药。”粗布姑娘拦住大夫的路,语气命令。
颇有大夫不给开药她就不让他走的架势。
一身江湖人的打扮,还又穷又破……他见多了,这种女子最是难缠,还不讲理。
大夫板着脸更板了。
语气不善,“都快死了,开什么药,开了他也喝不进去。”
“去去,小丫头,不如给他找副好棺材有用。”
说着一把推开面前的粗布姑娘,快步走了。
“我再去请个大夫。”
蒹柳儿转身走了出去。
一个两个,三个……大夫来了。
却都说,没救了,脑袋磕坏了,华佗再世也没办法。
粗布麻衣女子一旁的男子一直沉默,没开一口。
“你们都出去吧。”
蒹柳儿说着。
禾绿儿看一眼崔栀。
拉着伯玉走了出去。
蒹柳儿看着沉睡的崔栀,她以为她会想起很多事,但其实,现在她大脑一片空白。
看了半晌,她起身绞了个帕子。
轻轻在崔栀头上擦着,把他后脑勺上的血迹擦干净。
她擦完,“瞧,你这么英俊,不该脏兮兮的。”说着她一笑。
她转过视线。
泪却从眼里流出。
滑落嘴角。
是她的恳求得到了承诺吗?那颗大老树,终于抽出时间实现她的所求了吗?
可是……
不是,不是这样的。
她泪流满面摇着头,手掩着面。
不,不该是这样的。
媚女走出媚族,意在四方,不会困于某一个小闹市。
两年前,蒹柳儿来到此处城,那时候,她就认识了崔栀。
那个干净美丽的少年,她很早之前就见到他不戴面纱的样子了。
祠堂月色下,二人携手对视。
少年满脸隐忍:“崔栀一生,只爱蒹柳儿一个姑娘。”
女子却默言无声,转过了头。
“崔栀,我多希望你我从不曾相识。”蒹柳儿低低道。
伸出手,摸在崔栀白净的脸上。
他的脸好冷。
她喃喃自语,“崔栀,你我二人,终究是孽缘。”
夜色越来越黑。
蒹柳儿也感觉有些冷了。
崔栀的呼吸还有,蒹柳儿守在他旁边目视远方。
出了神。
禾绿儿煮了米粥,稍稍推开门给蒹柳儿端来一碗。
蒹柳儿回过神。
脸色苍白,摇摇头,“我不想吃。”
禾绿儿还是放下那碗米粥,“你总得吃点什么,要不然明日就该你晕倒了。”
刚说完,禾绿儿一咬自己嘴巴。她怎么就不会说话呢。
禾绿儿闭上眼睛,走出屋门,走到屋门台阶下,坐在伯玉身边。
“怎么就这样了呢?摔一跤怎么就把人摔没了。”说着打瞌睡的禾绿儿突然一个惊醒。
“呸呸呸,还没没呢,都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的。”说着她却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伯玉放下手里的碗,那粥里,他下了一点药,看着那间屋子,淡淡的绿光萦绕。
风波渐起,你还是睡一会比较好。
看着禾绿儿,伯玉无声道。
爱怜地摸上她垂下来的发尾。
浅浅绿光萦绕的屋里。
蒹柳儿轻轻抚摸着床上少年的脸。
屋檐上,黑领白衣的女子坐了半晌,风吹起她的衣袍,竟然显出几分遗世独立来。
终于,无聊的她冷冷开口。
“别摸了,怎么摸也活不过来。”
蒹柳儿看着少年的柔情渐渐收敛。
忽然,她一笑。
“你来了。”
钟青荑看着远处灯火,“对,我来了,你说的告诉我媚王夫的事呢。”
蒹柳儿慢慢站起身。
便见黑领白衣的女子从屋檐上飞下来。
清,冷,淡,却在一瞬间五彩斑斓,绚丽至极。
但只是一瞬。
只剩那白,那一丁点的黑。
蒹柳儿突然想起来,听说媚族里有一个媚女,天生媚力非常强大,后天媚力也稳步增长。
媚女,一生只习得一种媚术,也便只有一种色彩,她的是留媚,是绿色。
可眼前这个,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话,五彩斑斓,是她媚的颜色吗?
她,难道就是那个强大的媚吗?
“想知道媚王夫的事,你先需要听我的故事。”
蒹柳儿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说着,却看了一眼崔栀,脸上是难得的轻松。
崔栀,我不会让你死的。
天不亡我。
钟青荑察觉气息细微的改变,带了一分警惕,看向蒹柳儿,“那你说吧。”
刹那,钟青荑的手腕已经被蒹柳儿握住。
钟青荑本能要挣脱,蒹柳儿却发了狠。
“你不想知道媚王夫的事了吗?”
钟青荑动作一慢。
脸上冷笑,“好,那我就听你讲这个故事。”
蒹柳儿再次捏紧钟青荑的手。
钟青荑看着她被捏紧的手腕,听说留媚就是通过身体接触展现的,故道:“这是……留媚?”
有媚女,习得留媚,往事存在她脑海里,施展术法,便可让往事重现,如临其境。
看来蒹柳儿就是其中之一。
蒹柳儿点了点头。
留媚已经施展开来。
那一段相遇,那一段让蒹柳儿备受折磨的往事,就这样出现在钟青荑眼前。
而此时,耳旁,“往往最破烂的故事,都有一个绝美的开头。”
蒹柳儿缓缓道。
屋檐上,杏眼少年惊讶道:“这里还有一个媚女。”
“不过,怎么看起来她们两个之间淡淡的,不像很久不见的族人,甚至剑拔弩张。”
“长老曾言,媚女之间,关系浅淡,一般并无多余交流。”呦呦落厌道。